崔郁卿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驚訝。
崔璟苦笑一聲,知道崔郁卿是生自己的氣,還想繼續去扶崔郁卿。崔郁卿自己先一步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楚鶴離來到崔璟身邊,將崔璟拉回來。崔璟嘆了口氣,與楚鶴離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崔郁卿繼續低著頭。
經過短暫的鬧劇,崔玨像是看白癡一般看了崔璟一眼。顧衍七這時候瞪了崔玨一眼,崔玨會意,手中折扇就是對準崔郁卿的后背。
崔郁卿應聲苦叫,可以聽出崔玨的力道有多疼。崔郁卿受了一擊,抬起頭來看著崔玨,眼含憤怒。見崔郁卿瞪著自己,崔玨心中來氣,手上更加用力。
又受了一擊,崔郁卿整個人向下撲去。崔璟在一旁看著心疼,卻想出手卻想到了崔郁卿對自己的態度。
曾經青巖與太白山上,有說有笑大大咧咧的少年,面對自己的妹妹就變得畏畏縮縮,躊躇不前,做不出抉擇。
程清霜將崔璟所有表情都看的清楚,冷哼一聲,在崔玨下一擊要打向崔郁卿之際,右手一揮。崔玨只感覺有一股力道阻擋著自己,接著就看見崔郁卿被程清霜扶了起來。
崔郁卿沒有拒絕程清霜,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崔郁卿先是看了一眼顧衍七,再看著崔玨,最后看向崔璟,沒人知道崔郁卿的眼神中飽含的情緒。
崔郁卿扒拉開程清霜的手,強忍著站直身子,然后對著程清霜彎腰行禮。程清霜又想去扶起崔郁卿,崔郁卿向后退了一步。崔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就看著崔郁卿向著門外退去。
崔郁卿走到門口,看著崔玨和崔璟說道:“好一個晉中崔氏。”
這時候突然沒人攔住崔郁卿了,顧衍七咳嗽一聲,想讓崔玨派人攔住她。此時程清霜回頭看著顧衍七道:“崔郁卿,我帶走了?!焙喍處讉€字,讓眾人不敢有所作為。
楚鶴離知道程清霜是心疼崔郁卿,跟在程清霜后面一起退出大廳。崔璟見此,也跟在兩人身后。
幾人一出大廳,顧衍七怒的拿起身邊的瓷瓶,向著崔玨砸去,吼道:“還不去追?你真以為我顧氏皇族怕她一個程清霜?”崔玨聽到這話,低著頭,一副不情愿的表情退出大廳,派人去尋離開的幾人。
顧衍七發完火,便帶著皇宮中的內侍一起走進內院,去查看太子的傷。
東夷大街上,崔郁卿一個人捂著胸口走在最前面,楚鶴離和程清霜緊跟其后,最后面的是崔璟。
場面一度尷尬。崔郁卿似乎漫無目的的走,程清霜和楚鶴離跟在后面一言不發,崔璟也不知道話從何而起。走了許久,崔郁卿似乎是體力不支,向著路邊走去,靠在墻上。
淅淅瀝瀝的,冬末春處的第一場雨下了起來。綿綿的雨輕柔的拂在幾人的身上,各懷心事。
崔郁卿抬起頭來,肆意的讓雨水打在身上。楚鶴離幾人都站在她不遠處,就定定的看著她。
崔郁卿笑了笑,道:“他們來了?!?br/>
話說完,便聽見整齊的跑步聲,接著就看見幾人身后不遠處,崔玨帶隊的士兵,向著幾人這邊跑來。崔璟沒有說話,迎面拿出自己的筆,想著幫崔郁卿擋下追擊的人。
“崔璟,你裝什么呢?”崔郁卿惡狠狠的說道。
崔璟一愣,扭頭看向崔郁卿。只見崔郁卿走出來,來到楚鶴離幾人和士兵之間,將兩撥人分開。崔郁卿身上穿著大紅色的嫁衣,早已被淋濕。程清霜和楚鶴離都靠著自己的內力不惹一絲雨水,崔璟倒是沒有阻擋,也是濕了衣服。
崔郁卿看著崔璟道:“現在知道是我哥哥了,當初怎么不帶我走?”崔璟知道崔郁卿是心中有氣,可不知道怎么解釋。
崔玨站在崔郁卿身后,沉聲道:“崔郁卿,你知不知道你這么做,對崔家,對皇室有多大的傷害?”
“傷害啥啊?”崔郁卿轉過身來笑道,“誰不知道你們崔家的想法?”
崔玨臉一黑,舉起手,身后的一眾士兵向前拿起長槍,只等待崔玨一聲令下便沖出來。楚鶴離上前一步想去幫忙,卻被程清霜拉住。楚鶴離扭頭,卻見程清霜搖搖頭。楚鶴離知道程清霜有自己的想法,便停了下來。
“卿兒,你過來,他們不敢拿你怎么樣的?!贝蕲Z見此說道。
崔郁卿搖搖頭,手中拿著一把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笑道:“崔璟,我恨死你了。當年你若是也帶我走,我怎么會到今天這地步!”
崔璟不明白崔郁卿的意思,而崔玨卻是臉色一變。崔玨大喊道:“崔郁卿,你可想清楚了,你代表的是崔家!”
程清霜沉著臉,心道崔家果然有問題。崔璟見崔玨焦急的樣子,心中也有疑惑,可聽著崔郁卿的話,卻異常沉重。
“如果可以,我崔郁卿從未想過做崔家人?!贝抻羟涮ь^望天,任由雨水灑在臉上,混著淚水。
“崔璟,你受到欺負還可以逃離,還有你師父幫你。而我呢?我以為我會有個哥哥一直保護我的,最后他也走了!”崔郁卿意有所指的說道。
崔璟曾經以為,崔璟自己受到欺負是必然的事情,而崔郁卿在崔家從來都是待得好好地,是崔家的掌上明珠??扇缃衤牭酱抻羟溥@么說,心中越發迷惑,崔郁卿這十年來,怕是和當初想象的不一樣。崔璟沒有說話,聽著崔郁卿繼續講下去。
“崔玨,你個禽獸?!贝抻羟溆洲D頭,看向崔玨罵道。崔玨臉色一黑,舉起的手就要揮下去。崔璟不明白其中的含義,可崔郁卿沒講,自己也不好追問。
“若是有下輩子,我絕不要生在崔家,我絕不要做你崔璟的妹妹。”崔郁卿說完,手上一用力,鋒利的剪刀直接刺破玉頸,鮮血噴灑而出,與雨水混雜在一起。
崔璟被驚得說不出話來,踉蹌的跑到崔郁卿面前,將崔郁卿抱住,不停呢喃道:“卿兒,你受了委屈可以給哥哥講的,可以講的……”崔璟一直重復這句話,卻見崔郁卿的生機越發的微弱。
“不要緊的,哥哥是大夫,哥哥可以救你的?!贝蕲Z見此,顫聲道,同手手忙腳亂的捂住崔郁卿的脖子。
崔玨見崔郁卿到死什么也沒說,勾起嘴角,見此刻幾人都在士兵的攻擊范圍內,喊道:“所有的人,都殺了。”
程清霜一皺眉,與楚鶴離對視一眼,向前沖去。崔玨身后的士兵已經沖到面前,長槍游龍,對上兩人。
崔璟仿若無人,一個人默默的抱著崔郁卿氣息微弱的身體。雨水寒冷,這具身體也越發寒冷。
程清霜手中疏風劍一直格擋,打下沖來的長槍,面前的人都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楚鶴離沒了鳳歌,直接搶過一人的長槍,與眾人搏斗。普通的士兵哪里打得過江湖中人,不消片刻便沒有戰斗的能力。
楚鶴離和程清霜對視一眼,共同沖向前,來到崔玨面前。疏風劍向前,崔玨舉起折扇阻擋。晉中崔氏的子弟練武,只是自保,能力強大在用腦。崔玨當然擋不住程清霜的攻擊,一下便兩腿彎曲,向下跪去。
“我……絕不會做……你崔璟的……妹妹”崔郁卿虛弱的抬起手,又忽的落下,整個人沒了呼吸。崔璟無聲,或是悲痛的說不出話來。
楚鶴離和程清霜只是限制住崔玨,看著崔璟,等著崔璟反應過來。
良久,崔璟將崔郁卿放下地上,低著頭慢步走向崔玨,手中的筆突然縈繞著綠色的氣勁,不受雨水侵蝕。崔璟向前一步,地上的水就被濺起一灘,崔璟的頭發散亂。
崔璟來到崔玨面前,冷聲道:“你對卿兒,做了什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