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混亂之下,賓客都往內院跑去。而那些本被太子圍禁在議事處的人,都趁著這機會出來了。尚春秋呼了聲道號,向著洞房走去。
之前被圍著的人心中不滿,都想過去看看太子的實際情況。顧衍七是第一個到的,身后還跟著崔玨等人,到了房間中,顧衍七見太子胸口沾滿鮮血,但整個人還有呼吸起伏,立馬轉頭道:“宣御醫!快!”
顧衍七說完,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崔玨,道:“這件事情,你們崔家等著吧!”
崔玨皺眉,望向四周,問道:“太子妃呢?”
有小侍女顫抖著身子,道:“太子妃行刺殿下,然后就……跑了。”
顧衍七當即下令道:“給我取追,死的也要帶回來!”聽到這個命令,崔玨心中不滿,正欲說話,卻被顧衍七一個眼神制止。
那些本跟著過來看熱鬧的人,均被打發回去了。而逃出來的一行人,見太子未有危險,依舊活著,知道此處不宜久留,也匆匆離開。
顧衍七讓楚鶴離幾人留了下來,尚春秋作為上清道派的道長同樣留著。御醫來了,將太子安置好便開始療傷,眾人便走出了房間。
顧衍七走到遠離人群的尚春秋旁,低聲道:“道長,太子殿下問了您什么?”
尚春秋本是閉著眼,聽到這話斜著眼睛看了看顧衍七,然后繼續閉眼,道:“不可說。”
“如何不可說?”顧衍七心情有些不好。
“世子的面相與太子殿下有些相似。”尚春秋老實答道。
顧衍七先是驚訝,然后笑道:“道長只管說便是,衍七聽著。”對于尚春秋,顧衍七的態度和太子是兩番模樣。
尚春秋終于扭頭,仔細看了一眼顧衍七,然后長揖到地,拜道:“世子之相,不盡如太子。”
見尚春秋突然對自己行禮,顧衍七不知該說什么。幸好此時,從外跑來一個侍衛,對著顧衍七道:“世子殿下,找到太子妃,不過……”
“不過什么?”顧衍七和尚春秋的對話結束,看著侍衛問道。
侍衛低著頭,道:“太子妃受了傷,此刻已經被抓住。”
“那就好。”顧衍七心中一喜,道,“只要沒死就行,帶過來。”侍衛點頭,便退了下去。顧衍七扭頭,看向一邊的崔玨。崔玨低著頭,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而崔璟,眼中含著怒氣,聽到顧衍七對自己妹妹的一系列命令,心中寒冷,如今聽到崔郁卿受傷,更是生氣。程清霜嘆了口氣,看著楚鶴離。楚鶴離搖搖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說起來,關于顧衍七為什么要留下自己兩人都不知道。
顧衍七去了前廳,去見崔郁卿。崔玨跟在后面,崔璟來回踱步,然后也想著跟過去。楚鶴離和程清霜對視一眼,雙方其實都覺得這些事情不應該是自己能摻和的,卻硬是被留下來了。此刻兩人站在這里也不是,離開也不好,去前廳聽他們講事情也不對。
尚春秋此刻打量著楚鶴離和程清霜,微微一笑,道:“兩位不過去?”
見尚春秋笑的奇怪,楚鶴離道:“我們兩人怕是不應該去。”
尚春秋搖搖頭,道:“今日之事,與你們兩人會有關系,貧道看還是去的好。”
楚鶴離本想再次聲明,卻看程清霜已經拉著自己的手向著前廳走去,同時對著尚春秋道:“道長說的,定然是有道理的。”程清霜這個性子,自然想去看熱鬧。楚鶴離不知道如何是好,也沒過于拒絕。
尚春秋站在原地,看著一行人陸陸續續走開,而房前的侍女看了看自己,也是低著頭。尚春秋低聲呢喃道:“有意思,有意思。”
尚春秋拿出拂塵,對著自己身子一掃,低聲道:“無量天尊恕罪,今日窺探天機過多。”
尚春秋雖然是被迫給太子不算,給大周卜算。但剛剛卻是自己心中好奇,對在場的幾人都看了一眼。
一個是龍戰于野,其血玄黃;一個是時運不齊,命途多舛;一個是碧海青天,連枝共冢;一個是反經合義,違時絕俗。
四個人的命格都是不一般。
尚春秋繼續掐指一算,又是笑了笑,抬頭看著滿天繁星。所謂五年大周之期,卻是有些變化。
尚春秋停留片刻,便是躍起身,也沒走正門,直接離開了太子府。至于俗世的事情,那就不是上清道派的問題的。
尚春秋算的卦中告訴自己,要離開成京城。這一瞬間,又想起了李道一曾經給徐守真算的卦,山下有變。什么是山下有變,這算不算?李道一告訴徐守真,有變則不變,就是讓他們不要去摻和。
尚春秋自認為明白了這些,便想著離開了。
卻說另外一邊,崔郁卿本身不會武功,刺殺太子也不過是太子沒有防備,如今被抓回來其實是遲早的事情。
前廳之內,有著天子的內侍待在一邊,而顧衍七坐在首位,崔玨與崔郁卿一起站在下首。太子府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天子不能不知道,如今派來的人是要崔家給個說法。顧衍七作為皇室的人,在場就他最大,所以坐了首位。
崔璟礙于和崔家的關系,只是坐在一邊,和程清霜楚鶴離一起挨著,看著堂下。崔郁卿一回來就看見了崔璟,這才知道崔璟也來了太子府,但只是恨恨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么。楚鶴離和程清霜很是尷尬,不知道為什么要坐在這里。
崔郁卿一個人跪著,崔玨站著。
顧衍七怒道:“崔郁卿,你可知罪?”
“罪?無罪。”崔郁卿冷聲道,低著頭看著地面。
顧衍七一愣,見崔郁卿這番表情,又看向崔玨,道:“你們崔家就是這么教育小輩的?”
崔玨一驚,低頭賠笑道:“世子恕罪,在下這就教育我這妹妹。”崔玨說完,手中拿著折扇,向著崔郁卿的背上就是一打。
崔玨是習過武的,這一下去不知會是什么樣子,崔璟當即彈指,一股氣道飛向崔玨,崔玨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崔玨知道是崔璟搞的鬼,瞪著他。顧衍七也是轉頭看著崔璟,問道:“崔先生何意?”
崔璟是青巖首徒,天下之名的活骨死醫,被稱為先生沒什么不對。關于崔璟與崔郁卿的關系,顧衍七也知道,這么問,只是想提醒崔璟,他和崔家已經沒關系了,崔郁卿額的事情也不應該管了。
崔璟仿佛不知道一樣,道:“卿兒是我妹妹。”
崔玨哈哈一笑,道:“可笑,你崔璟如今可不是我崔家的人,還要我多說幾遍?”
崔璟沒有理會他,起身來到崔郁卿面前,攬著崔郁卿的肩膀,想將崔郁卿扶起來。崔郁卿斜眼看了一眼崔璟,然后推開他,繼續跪在地上。
崔璟不明所以,看著崔郁卿,問道:“卿兒,你?”
崔郁卿冷眼看著崔璟,道:“崔公子自重,你我不是一家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