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故事又長又悶。
我不喜歡。
我手中竹筷早掉到了桌上,各懷心事的四人都盯著這一絲響動瞧,卻沒人去撿。
云江離忽說耽誤太久了,要去準(zhǔn)備上路,急忙拉著秦沉淵走了。
夜譚一言不發(fā)坐著,眼眸藏在發(fā)梢的陰影之中,外面艷陽高照,那灣秋水中卻一點光彩也無。
我喚他:“阿譚。”
夜譚微微側(cè)了首,卻沒有看我的眼睛,機械應(yīng)道:“在。”
我:“你怎么老是被打折哈哈哈哈哈。”
夜譚:“……”
我又問:“二少爺買你的時候多少錢。”
夜譚答道:“沒有隔年,仍是折算之前價位的一半,稟主人,是三百一十二兩。”
如果夜譚有江湖稱號,一定是叫作:打折背鍋俠。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譚干咳了一聲,神情漸漸有些郁悶。
“很好笑嗎?”他問。
“哦對不起……這大概是你的痛處吧。”我強迫自己忘記這個笑點,想著十七歲的夜譚滿心歡喜得了贏得這個稱號,卻反而因此橫遭冷落……他明明是最努力又最有天賦的那個,想必也很介意這件事情。
但我還是沒能忍住。
我說:“阿譚,幸好你打折,不然我可就撿不到這么大個便宜了。”
我明明知道這般想法不妥,簡直要為自己這自私的慶幸愧疚起來了。
夜譚卻傻傻地應(yīng)了一句:“也對。”
云江離出現(xiàn)的時機迷之恰到好處,我很懷疑他是不是觀望了許久。他拍拍肩膀催我們上路,我邊起身邊道:“云兄,該向你道個謝,沒有揭穿夜譚就是夜剎的事情。”
“哪里話,我還指望兩位幫人幫到底呢。”云江離笑著看了夜譚一眼,又道,“何況,夜譚早不是當(dāng)初那個夜剎了。”
夜譚迷惑了一瞬,低頭看了看自己,眼神落在自己那把殘破小劍上停駐了片刻,幡然醒悟地點了點頭。
我猜他一定是想岔了什么。
回了車上,秦沉淵說,這事兒,還不算完全講完。
“此后,秦陵收到鐘離苑來的一封信。二少爺說,查出事有蹊蹺,夜剎那日忽然發(fā)狂,全因有人對他下了迷惑心智的藥。”
夜譚輕聲愣道:“啊?”
我心中了然:哦,這段必然是胡扯的了。不過既然夜譚此時才作此反應(yīng),難道之前秦沉淵所言,竟是句句屬實?我心里百轉(zhuǎn)千回,面上仍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疑道:“哦?”
“二少爺說:影衛(wèi)如果真的大逆弒主,夜行怎么可能還放他活著?這便是最好的證據(jù)。”秦沉淵沉聲道,“錯殺夜剎事小,但若不能為七哥尋出真兇,讓他九泉之下不能瞑目,才是大事。我細細想過,這話不錯。”
我忙道:“所以,幕后兇手到底是?”
秦沉淵頓了頓,道:“二少爺說知道是誰,但是已經(jīng)錯失時機,如今沒有證據(jù),不能告知我們了。”
……這不等于沒說嗎。
秦沉淵卻又繼續(xù)道:“二少爺說,這個真兇身份十分敏感,他若空口指證,一定會被扣上挑撥離間的帽子,被雙方合而攻之——可我知道,他既然這樣說,一定是那家的人了。”biqubu.net
我心里一跳。
“太行澗,”秦沉淵字字泣血,顫聲道,“顧此曲。”
他這么一點,我倒是豁然開朗,全都理順了。
顧此曲大費周章,想與秦可奏結(jié)姻。然而秦可奏游歷歸來,卻有想解婚約的意思,只怕顧此曲大受刺激,對夜譚下了毒藥,借刀殺人。
我剛轉(zhuǎn)過這個念頭,夜譚忽然開口道:“秦小公子,無憑無據(jù),不可亂說。”
他這么一勸,我便覺,此事至少有九成把握是真了。
“這世上哪有什么吃了就能讓人精準(zhǔn)殺害一個人的迷藥?”夜譚言辭冷靜,不屑道,“即便能迷惑片刻,貴府前后追擊了半月之久,也早該清醒了。”
我肅然起敬:這人,背鍋的時候,行動積極,條理清晰,令人信服啊。
秦沉淵嘆口氣道:“是的……這一點,確實很難說通。也正因此,家中長輩也并不盡信二少爺?shù)脑挕!?br/>
我不由好奇道:“你既然如此認(rèn)定,不知顧此曲后來下落如何了?”
“從成婚那天起,我便再也沒見著她了。”秦沉淵按著眉心,傷懷道,“云辟芷哥哥也從此再無音信……七哥遭此橫禍,他一定最傷心不過了。只盼他不要跟著做了傻事。”
我又將此事翻來覆去想了一遍。即便夜譚被下藥迷惑了心智,他為何要瞞下此事?
我忽然靈光一閃:“阿譚,我且問你,夜行三位冠稱號的影衛(wèi),夜隱,夜君,夜剎,若論用毒的功夫,誰最厲害?”
夜譚道:“自然是夜剎了。”
“……有沒有人,能當(dāng)著夜剎的面對他下毒?”我頓感不妙。
夜譚傲然道:“絕無可能。”
……完了,假設(shè)被推翻了。
辛苦奮斗幾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太行澗既然沒有因愛女失蹤而借題發(fā)揮,那顧此曲結(jié)親必然不是有心謀劃。何況,既然夜剎神智清醒,為何會弒主?我又淪落回一團漿糊了。
越發(fā)覺得,很復(fù)雜,很麻煩。就很想,直接開掛調(diào)出錄像記錄看看。
念及此處,不由得又幽怨瞟了夜譚一眼,想起他上次偷親我,已經(jīng)是很十分古早之前的事情了。
我又深感不妙,如果我不能妥善解決此事,他會不會,就此永遠都不偷親我了?!
遂驚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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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xí)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gòu),主要的職責(zé)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dāng)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dāng)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yīng),可久而久之也就習(xí)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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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xí)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