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柒站在那里,怔怔看著眼前的沈木頭和寧小卿。
周遭的人一點點虛化,直到最后全部消失。
在云月柒的視線里,只剩下了沈木頭和寧小卿。
沈木頭看著寧小卿,寧小卿亦看著沈木頭。
四目相對,有淚珠從寧小卿的眼眸中滾落出來。
云月柒的眉頭皺了皺。
看著這樣的他們,她的腦海中竟閃現出了許多的畫面,這些畫面重疊在一起,沖擊著云月柒的腦袋。
云月柒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的腳步踉蹌,身體搖搖晃晃。
她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沈木頭和寧小卿的面前。
她的眉頭輕蹙,有什么溫熱的東西滴落下來。
她伸手蹭了蹭,是鼻血。
她下意識地低頭,見那滴血落在了沈木頭的手背上。
血暈開,一朵紅色的話在沈木頭的手上悄然盛開。
云月柒的眼眸輕動,她想起那個神秘的女子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凡是身上有紅花標記還能保持自己本心的人,都會被那個女人收走靈魂。
云月柒忙蹲下來,想看的清楚些,擔心是自己剛才看錯了。
她的手指按在沈木頭的手背上。
血跡被蹭掉了一點。
她確定,沈木頭手背上的花和絕念手腕上的花是一樣的。
她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她還來不及慌張,在她的手指按在沈木頭的手腕上的時候,一些畫面猛地撞入了她的腦海。
云月柒的瞳孔微縮,像是一尊石像定在了哪里。
這景象,似曾相識。
腦海中的畫面一點點凝聚成了實際的場景。
上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云月柒窺探了屬于絕念的一生。
那就像是絕念在人生最后一刻將過往的經歷重現于腦海。
而云月柒作為旁觀者,看完了那個故事。
她還記得當時的辛酸與無奈。
她想要離開現在的這個世界。
如果說她和絕念只是稍微熟悉一點,那沈木頭便是她在這個世界里少有的同伴。
他們一起經歷了太多的事情,她不想看沈木頭的故事,也不希望沈木頭和絕念有一樣的結局。
可這個地方太大了,她想要逃脫出去,跑了半天,卻還在原點。
她環顧四周,這里,不是屬于那個世界的。
這里,是屬于二十一世紀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云月柒熟悉的場景。
街道,車輛,路上拿著手機的人們。
她已遠離這些東西太久,入目盡是懷念。
而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所教堂的門口。
莊嚴的十字架立在那里,云月柒的目光輕動,見一名身穿婚紗的女人從教堂里走了出來。
女子提著婚紗的裙擺,步履匆匆,表情焦急。
云月柒怔怔看著這女人,半晌失神。
她知道這故事本該屬于沈木頭。
可是她看到的卻不是任何一個年齡段的沈木頭。
她看到的,是穿著素白婚紗的——寧小卿。
寧小卿沒有看見云月柒,她提著婚紗的裙擺向外走,一名身著藍裙的年輕女子追了上來。
看樣子,應該是伴娘。
女子追上寧小卿,焦急道:“小卿,你別著急,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
女子拽住了寧小卿的手臂,寧小卿卻甩開了,她的眉頭緊皺,怒聲道:“我不相信名安會臨時悔婚,我要去找他,我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問清楚……”
“小卿……”
女子說著,有上前拽住了寧小卿。
她拿著一封信在寧小卿的眼前搖了搖,“小卿,你醒醒吧,沈名安就是一個渣男,他靠近你是為了向你們家復仇,如今他達成了自己的目標,把你害的家破人亡,又留下一封書信,讓你的婚禮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這么多的事情加起來,還不足以讓你醒過來嗎?!”
寧小卿冷冷地看著女子,目光炯炯,道:“我只相信我自己對名安的判斷。”
說罷,寧小卿又甩開女子的手跑了出去。
她走得太急,沒有瞧見對面的一輛車正向著她的方向開來。
隨著剎車的聲音,寧小卿也倒在了地上。
殷紅的血染紅了素白的婚紗。
寧小卿倒在地上不能動彈,唯有眼睛能偶爾動上兩下。
她的眼眸輕動,耳邊的世界從雜亂到安靜。
好像有一群人圍著她,好像有人帶她去醫院。
可這一切的一切,她好像又都感受不到了。
閉上眼的瞬間,她的唇瓣呢喃,喚著的是一個人的名字——沈名安。
其實,這半年來寧小卿的經歷,不管看在誰的眼中都會覺得沈名安是個無敵大渣男。
可寧小卿就是不愿意相信。
不愿意相信那些只有在書中才會出現的狗血會這樣一盆全都倒在了她的頭上。
不愿意相信那個她深愛了多年的男人從一開始就只有目的。
十八歲,她步入大學,遇見他,初見便難忘。
沒有那么多故事書里的情節,只有在一個陽光很暖的午后,羞澀的男孩牽起了女孩的手。
四年愛情,他去當兵,她等他。
他退伍那天,她穿著婚紗,反過來向他求婚。
一切都是甜蜜的,一切都順其自然地發生了。
寧小卿自小就覺得自己是被蜜糖包裹的孩子。
家境在同齡人中還算富足。
家庭也溫馨和睦。
步入大學談戀愛,遇見的是自己喜歡的男孩子。
她性格開朗,喜歡玩笑,身邊有一群好友。
大學結束后準備婚事,父母不埋怨沈名安父母雙亡,只覺得寧小卿喜歡的都好,最終定下了婚禮的時間,一切就緒。
可……
婚禮定下后的半年,寧小卿就像是被人詛咒了。
先是她的父母在一場車禍中不幸喪生,她悲痛欲絕,沈名安的工作也變得忙碌起來,總是說有病人。
那些痛苦的日子,只能讓寧小卿一個人來扛。
寧小卿咬牙準備著婚禮,偶爾也會和沈名安耍一些小性子。
她以為那會是她人生中最難過的事情。
直到……到了婚禮那天。
那天,她穿上了婚紗,可惜她的新郎卻失蹤了。
只有一封用電腦打好的信被送了過來。
信中的文字是沒有感情的。
很冷很冷。
冷得像是一塊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