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陵閣 沈長風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內力也開始漸漸恢復,秦如月坐在院子里,雙手支額默默地看著沈長風在院子里練刀。 這些日子以來他依舊少言少語,但終究不會留她一個人獨自睡在房中,每日雖同床共枕卻是從未碰過她的身子。 對于她來說,至少不是避而不見就好。 見他停下了練刀,她快步走上前,將擦汗的絲帕遞給他,“天涼了,快把汗擦了回去沐浴換身衣服,免得著涼。” 他點頭,接過絲帕,稍稍擦了額上的汗。 前些日子沒有練刀就覺得生疏了不少,如今只不過練了那么一小會就覺得疲乏,可能是還未完全恢復。 “好。”他將蒼梧刀收回刀鞘,交給秦如月,自己隨著沈臨去位于偏院的浴房。 “小姐。”孤影上前接過蒼梧刀,卻見秦如月眼中暗暗流過的一絲失望,“姑爺還是沒有接受你么?” 秦如月垂眸凄涼一笑,沈長風是一個怎么樣的人不過相處這么幾天便已是知曉,不過好在他不至于分房而睡,平素里也還算和顏悅色,而夫妻之間也不過只是那樣。 “慢慢來吧。” 孤影自是明白了秦如月這句話里面的意思,此時的心情或許亦是和她一樣的,看著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在身旁,近到伸手就可以觸碰,卻硬生生被隔出那么遠。 “小姐……” “孤影我有些困頓,你給我寬衣我小睡一會兒。過一會你就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她打斷了孤影的話,便轉身回房。 孤影抱著蒼梧刀眼眸之中多了幾分閃爍的意味,或許這一切本應該就是這樣吧。 她將蒼梧刀放回了刀架上,進屋給秦如月換了衣裳,服侍她睡下,自己則打算回房去洗換洗的衣物,順便打掃一下房間。 因為她是大少夫人的貼身婢女,風陵閣的內務管事也就專門將她獨自安排在靠近沈長風的院子附近的屋子里,以便伺候左右。 然而她才一踏進屋子,卻被站在里面的人嚇了一跳。 “夜隱?” 沈蘇瑾坐在桌旁,此時正微笑著看著她,沖她搖了搖頭,輕聲道,“我跟你說過了,在風陵閣別叫我夜隱。人前喚我一聲二公子,人后可以喚我蘇瑾,或者……” 他頓了頓,眼中笑意盎然,繼續道,“或者夫君也行。” 孤影聽到這話,俏臉上頓時泛起了一陣緋紅,然而想到之前與沈初沉的一番話,笑意稍稍止住了。 “現在此處就你我二人,我想聽你說真話。” 沈蘇瑾的一雙黑瞳變得犀利,凝了凝,然后恢復了原來的笑意,“你說。” “你是沈閣主的親生兒子,明明可以在這里享受榮華,為何還要與明教扯上關系,這不是與沈閣主作對么!” 他明顯臉色沉了下來,久久不語。 “告訴我。”她堅持著。 他嘲諷一般地捂住臉,緩緩移開擋在雙眼上的手指,嗤笑般諷刺著,“可笑,我原以為你會懂我,其實你什么都不懂。” 她不知所措。 “從我加入明教,做明教的細作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經不再將他當做父親。”他的聲音冷徹如冰,讓人一聽不寒而栗,“你知道我為何要取名夜隱么?” 孤影以沉默相對,她好像問了一個不應該問的問題,直直揭開了沈蘇瑾多年以來的傷疤。 “于黑暗中隱匿,不動聲色,在黑夜之中蟄伏。”他喃喃說到,“所以我一直都活在陰影下。” 她一驚,眼前的人依舊還是原來那個微笑著說話,溫柔以對之人,然而那雙眼眸之中散發著陰沉與濃重的壓抑,此時此刻他的笑讓她害怕,毛骨悚然。 “漓兒,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就是一個魔鬼?”他勾起唇角,顯得愈發邪魅,“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不可理喻的惡鬼!” “不,不是的……”她向后退了一步,使勁搖頭,“不會是這樣的……” “呵,真是諷刺。”他合上雙眼,一臉疲乏,“然而我就是這樣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意外么?”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么,不曾想原來蘇瑾活得那么痛苦,他的笑只是表面的偽裝,掩飾著他自己內心的痛苦。明明那么痛苦,卻依舊在他人面前笑靨如初。 見她不說話,他卻是笑了,笑聲有些凄涼,“當然,你也可以告訴沈閣主,我就是明教埋在風陵閣的細作。也可以告訴他,我就是那個意圖在明教南楚分壇意欲殺死沈長風的夜隱!” 孤影后退了一步,這些她什么都不知道!沒想到,他竟然還要殺沈長風! “漓兒,你覺得如何?”他微笑著,“風陵閣素來與明教是死敵,如若你告訴沈閣主我是夜隱,依我那個父親的性子,必然會選擇大義滅親,我或許會死得很慘吧。五馬分尸,凌遲刀剮,好點的賜我一刀,圖個痛快。” 他剛要繼續說,卻被孤影一下子擁住,直接吻上了他的唇,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如果你要去的是地獄,我愿意陪你一起去,這樣你就不會一個人,至少無論去哪里你的身邊都有我陪著你。” 他剎那間失神,暗自在心里苦笑著,這條地獄路何必還要帶上她,他緊緊擁住她,配合著吻住她的唇瓣,舌尖相互糾纏著,愈吻愈深,發泄著自己深藏在內心的渴望。 他攬住她的腰肢,從下往上輕撫,松開她的涼唇,舌頭舔舐過她敏感的耳垂,然后一口輕咬。 她被耳垂上傳來的刺激激得渾身不由得一顫,貝齒緊咬紅唇,俏臉一陣氤氳的緋紅。 “漓兒,我想要你。”他一口溫潤的氣息吐在她的耳畔,呢喃細語。 她沉默著,張開手臂繞住了他的脖頸,貼近他的身體,繼續吻上。 見她已是如此默許,沈蘇瑾直接攔腰將她抱起,一步步走進臥房,他將她壓在身下,輕笑一聲,“這條路是你選的,后悔么?” 她回之以同樣的笑意,“百死不悔。” 他凝眸,再一次吻上她的唇,手徐徐解開她的腰帶。 兩道朦朧的身影在床紗縹緲之間此起彼伏,紗簾之中傳來聲聲嬌吟,還有肉體碰撞的水聲,除此之外只剩下喘息。 孤影眼神迷蒙地看著與自己天人合一的人,原本身下撕裂般的疼痛漸漸化作歡愉,她配合著沈蘇瑾的律動,盡可能貼近他的身體,雙手挽住他的脖子,吻上。 這樣就夠了。 無論什么都無所謂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