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br> 伴隨著地籠從水里拉上來,又是慢慢的收獲,這一波里面同樣有魚、有河蟹、有小龍蝦、河蝦,甚至還很給面子的來了一條將近五斤重的扁頭大鯰魚。</br> “你們這下有口福了。”</br> 林北處理這些魚啊蝦啊的賊溜,這六個警察同志吃人嘴短,自然不能看著他一個人干活,于是也加入進來,很快就將這一籠子的河鮮全部給拾掇出來。</br> 然后進入燒烤環節,有兩個年輕男警察想在秦隊和兩個女同事表現一番,再加上他們也確實覺得不就是燒烤么,以前組織燒烤露營活動的時候,自己又不是沒烤過。</br> 于是兩人便開始操作起來,結果烤出來的東西殷勤地獻給女同事吃,女同事吃了一口后,差點把他們兩個按在地上一頓打。</br> 并不是這兩個女同事太暴力,而是人家前一秒鐘吃的是仿佛只有天上才有的美味,下一秒就被投喂如同從下水道里撈出來的吃食,這種落差誰能接受得了。</br>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這六個人也都吃飽了,大家撫摸著肚子坐在地上,一副滿足又想打盹的模樣。</br> 人吃飽了就容易犯困,尤其此刻清涼的小風吹著,但空氣中還是有些悶熱,人就更容易困。</br> 頭頂的夜空中,一朵烏云被風吹過來,遮住了本來明亮的月光,四周霎時間格外黑起來。</br> 大家伙這時都沒在意,以為今天晚上要下雨,只是感嘆一下忘了帶雨衣、雨傘,真要下起雨,他們為了執行任務不能回到車里,只能被澆成落湯雞。</br> 和這些人不同,林北卻是敏銳覺察到了周圍的一絲變化,空氣比剛才稍低了兩度,刮起的一陣小風中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陰氣,但他并沒有表現出來。</br> 大家伙吃飽了后懶散閑聊,似乎都忘了今天到這里來的真實目的,反正這一刻很輕松,沒有工作上的壓力,每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變得比往日更平和了。</br> 秦暖暖也加入到大家的聊天中,她也似乎不再是往日那個冷冰冰的女上司,而是一個非常貼心的好同志。</br> 這一刻,他們是真的忘了今天晚上來這里的真實目的,好似是特意來搞團建的,甚至有人慨嘆,早知道是這種情景,就把部門里所有人都拉過來了,大家吃完飯還可以打打麻將、下下棋、打打牌等,甚至不禁慨嘆,要是這樣的時候能經常有就好了,但他們也知道這不太可能,他們是刑警隊,刑警隊本來就非常忙,恰逢最近又連連發生大案子,整個局里上下都忙得焦頭爛額。</br> 突然,有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過來,腳下悄無聲息,直到到了最近前,大家伙才注意到。</br> “我去,大哥你走路沒聲音啊,嚇我們一跳。”其中一個男警察緊張地大叫道。</br> 其余人也都被嚇了一跳,一起看著這個奇怪的男人。</br> 這個奇怪的男人咧嘴笑了笑,一臉的尷尬歉意,“不好意思,天太黑我有點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見你們這里有火光,所以就走了過來,打擾各位了?!?lt;/br> 男人的相貌有點兇,不過說話的時候十分客氣,時不時彎下腰,看起來誠意十足。</br> 秦暖暖幾個人暫時放下戒備,剛才說話的男警察繼續問:“大哥,你這么大個人,就算路黑也不應該找不到回家的路啊,你可別騙我們,我們都是火眼金睛。”</br> 幾個人同時笑著點頭,他們并不是取笑這位大哥,心里頭的懷疑是真的。</br> “不瞞幾位,我其實不是本地人,在老家那地方混不下去了,過來投奔親戚的?!?lt;/br> “投奔親戚,大晚上怎么來這了?”</br> “嗨,還不是剛過來沒找到營生,每天住在親戚家里,吃人家的用人家的,就想著能出來搞點錢,恰好聽說這地方能打到魚,拿到集市上能賣錢,也有城里的老板下來收,所以我就摸黑過來碰碰運氣,可沒想到魚沒抓到,倒是把自己整迷路了?!?lt;/br> 男人一副老實巴交模樣,說話時候還有些拘束,大家漸漸忽略了他臉上的兇相,開始有些同情他。</br> 如今華夏算是太平盛世,可依舊很多地方的老百姓生活條件差了些,像大哥這種在老家混不下去的倒是不多見,但在那些偏遠的山村里,也肯定存在這種情況。</br> “就你一個人出來的?”林北這時突然開口道。</br> 男人抬頭看向林北,眼神中閃過一抹不一樣的神色,接著有又是那一副憨厚的模樣道:“不是我自己,我還有另外四個兄弟,我們是一起出來抓魚的。”</br> 林北笑著說:“那你這親戚家房子挺大啊,住了人家幾口人,還有你們五個人。”</br> 男人笑著解釋:“城郊鄉下的房子,都有廂房的,我們幾個都睡在廂房里。”</br> “你們具體從哪來的?”這句話是秦暖暖問的,她開始察覺出有些不一樣的地方,但具體是什么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很奇怪,有點別扭,還有點毛骨悚然。</br> “我們是從南邊來的,老家那里不是什么出名的地方,一個很不起眼的小村子?!?lt;/br> “那也該有名字吧?!鼻嘏Z氣變得有些冷,她開始察覺到對方在隱藏著什么。</br> “我家那地方叫什么來著,叫……”男人用力回憶,可好像很難想起來,很快他就兩只手抱頭,一臉痛苦模樣,口中不斷呢喃,“叫什么,到底叫什么……”</br> 身旁手下沖秦暖暖低聲道:“秦隊,這個人精神看起來好像不正常,暫時先不要逼他了。”</br> 秦暖暖點頭同意。</br> 林北拿起一個烤魚,遞到男人面前,笑著說:“大哥,你一定是很久沒回去了,想不起名字很正常,先吃口魚,再喝點酒,吃飽喝足說不定一下就想起來了?!?lt;/br> 男人冷靜下來,看著林北手里的烤魚,有些警惕說:“小兄弟,我可沒錢。”</br> 林北笑著說:“我是覺得大哥你是一個值得交的人,作為朋友,吃條魚喝點酒算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