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秦暖暖低頭看著手里最后一個小龍蝦,突然有些emo了,對于一個業(yè)余美食愛好者,最大的遺憾與糾結(jié),一定是手中拿著美食,卻吃不下了。</br> 她真的太飽了,最開始給自己設(shè)立的目標(biāo)是只吃一小口,然后變成只吃半分飽,半分飽不會影響健康,而且半分飽所攝取的能量有限,不至于讓自己長胖。</br> 這么多年的身材管理,她一直都很自律,雖然偶爾有放縱,但晚上從來沒讓自己吃撐過,甚至大部分時候她的晚飯都是不吃,或者以一些低熱量的蔬菜、水果為主。</br> 然后呢,吃著吃著就變成只吃半分飽,再接著就是難得吃一頓晚飯,稍微飽一點沒關(guān)系。</br> 最終干脆自暴自棄,面對美食豈有不狂塞的道理。</br> 然后就是一頓操作猛如虎,到現(xiàn)在手里只剩下最后一只烤小龍蝦,胃里卻是一絲能容納的空間都沒有了。</br> 唉……</br> 這種感覺,就跟一個八十歲坐在輪椅上的老大爺,望著眼前一個十八歲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大姑娘恰好喜歡老大爺這一款,而且還非常主動,但老大爺是真提不起了。</br> 這種無奈、遺憾、糾結(jié)、痛苦,甚至比一把刀子更厲害,直接戳進心窩里。</br> 林北吃得津津有味兒,秦暖暖抬頭看過來,這家伙的肚子好似無底洞一般,他吃得明明比自己多,可現(xiàn)在還能保持從容,這簡直是不可饒恕,這是一個壞分子。</br> 林北抬頭沖秦暖暖看過來,笑著道:“怎么不吃了,放心,別怕不夠吃,我剛才又下了一個籠子,看時間差不多了,這次收獲應(yīng)該更大,最好能來一條大鯰魚。”</br> 鯰魚的脂肪多,烤起來格外香,只要調(diào)料搭配得當(dāng),不管口感還是味道都是上佳。</br> 從今晚下第一個籠子到現(xiàn)在,林北已經(jīng)投喂給秦暖暖八種河鮮了,接下來他打算讓秦暖暖把這里能打撈上來的所有河鮮都嘗個遍。</br> “我……”</br> “不用不好意思,姑娘家胃口大一點不是什么丟人的事,道家先祖就曾說過,人間唯兩樣?xùn)|西最難辜負,一個是美食,另一個色,就是常言的’食色性也‘。”</br> “哼,下流!”秦暖暖瞪了林北一眼。</br> 林北苦笑,他是真沒看出來這姑娘看似大大咧咧的,卻這么不開明,再說‘食色性也’可是一句大哲理的話,可不是什么下流話,不能看到‘性’和‘色’就說下流。</br> 只能說這姑娘胸很大,但沒文化。</br> “我求求你……”</br> 秦暖暖的語氣突然軟下來,一副可憐巴巴模樣看著林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倒是把林北給整不會了,他早就習(xí)慣這姑娘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哪怕明知道不是他的對手,也絕對不輕易認(rèn)輸,可現(xiàn)在突然服軟了,這是啥情況。</br> “你好好說話。”林北很認(rèn)真道。</br> “你別再烤了,也別再打撈了,這些魚啊蝦啊的也是有家人的,你把他們打撈上來吃掉,他們的家人就不會傷心么?”秦暖暖理直氣壯,義憤填膺。</br> 林北再次愣住,難以置信看著眼前這位大姐頭,目光有些復(fù)雜,復(fù)雜中帶著鄙夷。</br> 秦暖暖被這目光審視,心里頭頓時泛起了漣漪,就是感覺羞臊尷尬,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br> 剛才明明她吃得最多,現(xiàn)在卻義憤填膺、正義感滿滿地指責(zé),實在有點不厚道。</br> 林北愣神兩秒鐘之后,很中肯地沖秦暖暖豎起大拇指,順嘴夸了句,“你真是個人才!”</br> 秦暖暖下意識想要開口解釋狡辯,結(jié)果話不等說出口,林北便笑著說:“你是吃不下去了吧,又覺得我烤得太香,吃不下去太糾結(jié)、太遺憾。”</br> “你,你胡說,我沒有!”</br> “強詞奪理,可不是你秦大警花的特點啊,你這個樣子讓你的同事們怎么看?”</br> 秦暖暖直接就想說,反正他們也不在這,可話才剛到嘴邊,就聽不遠處的蘆葦叢一陣晃動。</br> 然后就看見幾個人影從里面走出來,不是別人,正是她最可愛的幾個得力手下。</br> “你們?”</br> “報告秦隊,是鐵局的意思,擔(dān)心您和林先生會照顧不過來,所以特意派我們過來。”</br> 一共六個手下整齊站成一排,匯報道。</br> 話說得很好聽,但真實意思就是鐵局不放心您,所以特意讓我們在暗中盯著點。</br> 鐵局一片良苦用心,自然瞞不過聰明的秦警花,秦警花冷哼一聲,表達不滿,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鐵局的這番做法實在太讓她傷心,就這么不相信她么!</br> 然而,不等秦暖暖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jié),她突然就看見六個手下的眼神不太對,全部盯著篝火上,確切的說是篝火上那烤著的小龍蝦、魚、河蟹、河蝦等等。</br> 而且他們還很統(tǒng)一保持著抿嘴吞口水的姿勢。</br> 秦暖暖很能體會他們這種感覺,也能想象到,他們一直躲在暗處,嗅著烤河鮮的香味兒,再加上時間已經(jīng)過去很晚,就算吃過晚飯,這個時候肚子也該餓了。</br> 她現(xiàn)在是美食當(dāng)前吃不下去了,但這些手下同事卻是肚子呱呱叫,饞蟲在心窩里撓癢癢。</br> 要說還是林北善解人意,笑著沖幾個人道:“幾位晚上出來出任務(wù)辛苦了,都別站著,坐下來嘗嘗我這手藝,要是哪里有不足的地方,還請盡管提出來。”</br> 六個警察同志互相看了一眼,明顯有些放不開。</br> 但最終還是很默契地坐下來,然后主動伸手拿起篝火上烤著的河鮮,最初他們在心里不斷提醒自己,雖然聞起來挺香,肚子也挺餓的,但自己形象必須要守得住,否則就被姓林這小子給看扁了,丟咱們這身份。</br> 結(jié)果,堅持了不到半分鐘,確切說最多十秒鐘,這六位兄弟姐妹就hold不住了。</br> 從小口慢咽,到大口吃,再到狼吞虎咽,前后用了最多一分鐘。</br> 本來剩下這一大堆吃的,秦暖暖還覺得很遺憾,吃不下,帶走回去涼了就不是這個味道了,現(xiàn)在倒好,三下五除二,她的這六位得力干將,將所有的一掃而空。</br> “林先生,那個能冒昧問一下,這些還有么?”其中一個女警羞答答地開口,臉頰滾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