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佑廷的預測是對的。這幾天從杭州往臺州各路檢查的探子都發現了在夜半時分,總有些不明來路的小船在水路中穿梭。他們故意沒有點起燈燭,衣服又刻意全穿了黑灰的,要不是有狼狗在旁邊陪同,險些就讓這些人蒙混過關了。
不過盡管官府發現了這個問題,但是可疑人員他們的行蹤分布太散,而且動向不明。所以官府暫時也判斷不出水寇的真實意圖。只能在這段時間,加緊巡邏,同時給巡邏的人配備了口哨和號角。
齊佑廷這個時候也無法從水寇的行蹤中做出什么判斷。但是根據探子的來報,似乎水寇并沒有深入探查各處水路網絡,蜻蜓點水般地在四處出現。直覺告訴齊佑廷,這不是水寇一貫的處事風格。既然有違常理,那么必然有鬼。
如果水寇只是虛晃一槍的話,他們的真正目的地是哪里呢?
齊佑廷稍加思考,便大概清楚了。應該是自己的大本營,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不僅自己懂,他們也懂。
不過萬一他們真的分兵出擊的話,對自己確實不利。
大戰前的等待總是最難熬的,有人亢奮,有人害怕,有人焦急……軍營中此刻彌漫著復雜的氣氛。
這樣不行,再這樣等下去。自己的士兵一定會將作戰的狀態喪失殆盡,到時候再好的戰術和陣形,也困不住水寇。
齊佑廷和幾個將領商討了一番,覺得誘敵深入,主動出擊。
這一天齊佑廷主動讓士兵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晚上又是喝酒吃肉的篝火宴飲,聲勢弄得附近的漁民都過來湊熱鬧。第二天還是如此,但是士兵們喝的酒已經換成了水。等到第三時齊佑廷讓將領們暗中囑咐士兵們做做樣子即可,不必過分投入。果然當士兵們假裝喝醉踉踉蹌蹌回到營帳時??拷蟊緺I最近的港口已經出現了動靜。
十多條小船,趁著夜色快速地在水路中穿梭。雖然夜色昏暗,但刀劍帶來的反光卻映射的格外的明顯。一波波人開始聚攏在軍營的周圍,觀察著軍營的守備。他們似乎在等待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只聽到外面突然傳來了號角聲,號角聲低沉又壓迫。將營帳中的眾人驚醒。一位探子向齊佑廷匯報:慶元港有水寇來襲。請大人派兵剿滅。齊佑廷好像早就料到會有此事,立刻安排了兩百多的士兵跟著探子出去。
可過了一會,外面又傳來了號角,探子來報說:慶元港西側的牛家莊遭遇水寇。齊佑廷擰了擰眉,沒料到這水寇這次是下了血本了。于是又派出了兩百人。
就這樣在過后的幾個時辰中,陸續都有水寇作亂的消息。齊佑廷也都照例派出一定的士兵。算一算,軍營里只剩下三百人不到了。水寇這么做雖然把自己的軍隊給分出去了部分,可是自己的實力也受到損失了。
齊佑廷想,也應該出擊了吧。他命所有人和衣而睡,以小組為單位進入營帳中休息,每個人的兵器都必須放在手邊。就這樣靜默了兩刻鐘后。水寇出擊了。
齊佑廷一聲令下,軍營中的士兵立刻就開始了排兵布陣。十幾人一組開始分割包圍水寇,不到一刻鐘。水寇就被分割包圍在了十幾處。而齊佑廷剛剛到手的新式武器還沒有派上用場,水寇就意識到情況不對,或降或逃。齊佑廷讓將領們殺了大半,留了兩個活口。另外還故意放走一個小頭目。派人遠遠地跟著他,看看水寇的大本營到底在哪里。
留下的兩個活口還沒審問就一五一十全部招了。原來水寇的大本營是在明州附近的一個船上。水寇這次出動帶頭的是里面的二當家,不過二當家自己并沒有來攻打軍隊大本營,而是參加了前幾次的騷擾活動。齊佑廷聽到后,立刻吩咐傳令出去,將騷擾的水寇清除,一個不留。接著又聽水寇說,一般大當家都在大船上坐鎮,除非是大買賣,否則一般不會參加的。
除了這些,水寇還交代了大當家這幾年買了不少的火器裝備,以備不時之需。但是火器太貴,只有他自己會用,其他人都不太會,只能聽聽響。每次搶來的東西,大當家的都有門路把它脫手,好像還是京里的銷路。最后,賣來的銀子大當家說放在船上不安全,都用箱子把東西沉在水底。水面上用漂浮的葫蘆做標記,逢年過節的會帶著兄弟們去撈出來分一點做獎賞。
齊佑廷聽著聽著覺得這一仗可能只是個開胃菜,更大的仗還在后面。而且這京城的水也是越來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