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班的人，還是女生，那能是誰，“削你”唄。
　　欲哭無淚，明明一個看起來這么文雅的名字硬是被這人叫得這么……暴力…
　　肖汝說，我很悲傷，我在雨中拉肖邦。
　　大家都是一條街的，誰又何必為難誰呢，對吧。“楚楚！”
　　肖初嚇的花容失色，趕緊把肖汝拉到離教室十萬八千遠的水房那邊，威脅并恐嚇她道：“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叫我這個，聽到沒，削你！！！”
　　“切，互相傷害嘛，誰不會。”肖汝表示大家都各退一步，大家都海闊天空。
　　好啊，君子協議。大丈夫，小女子一言，各駟馬難追。

　　踩點進入教室，心情愉快。
　　“剛才肖汝來找我了，”肖初側過臉，跟后桌說。
　　“削你啊，她找你干嘛？”第二節要重調座位，肖故正在收整課桌里亂糟糟的卷子和書。
　　唉，早知道上學期放暑假的時候就拿回家了，明天發新書，這可怎么擺的下。
　　“她來幫美術老師帶話的，”肖初搭把手扶住書架，“老師意思是讓我和高一一樣，每天下午照常去美術教室上課。”
　　“哦，那你去嘛。”一疊相較于旁邊矮點的書上杵著一張圓乎乎的臉，肖故只好看著另一疊高的書腦殼痛。

　　人通常在面對自己喜歡的事物時，熱情是永遠不會做減法的。
　　在很多年前，那時候肖媽媽每天出去買菜都會帶著小小初。某一天，兩人經過鎮里一個畫室時，小小初盯著畫室門口的宣傳海報和一些學生作品看了好久，那是越看越喜歡，越看越上癮呀，肖媽媽高興，她想，也許兒子是喜歡這個吧。
　　于是，肖初開始學起了畫畫。
　　從小學到初中，從興趣班到畫室；從小鎮到縣城，從愛好到藝考。因為肖初不想換班，學校也騰不出多余的教室給美術生專門組文化班，所以，其實，肖初是個潛伏在文科班的正兒八經美術生！很專業的！
　　排座位時，小鄒老師好像知道肖初每天下午都不會在這一點一樣。她特意指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給他坐，這大概是為了不影響查堂時的班貌吧。
　　幾番搬書挪地，大家在教室的“住處”總算是駐扎到位，這一來二去折騰的，差不多就到回宿舍休息的時間了。
　　提早到的住宿生在宿舍開了一下午的黑，一把坑二把熟，現在滿宿皆是兄弟。
　　對，肖初說，男人的友誼就是這么簡單。

　　“故故，幫我遞下洗發水，忘拿了。”浴室門虛開了個十五度角，有仙氣冒出。
　　“來了。”肖故放下手中的被套，翻出洗發水遞過去。
　　“故故，箱子里那件綠色短袖你拿出來了嗎，”洗完澡出來的肖初光著膀子站在床前擦頭發。“我明天要穿那件。”
　　“放你床上了，自己拿。”
　　“箱子里的衣服你都拿出來了？”衣服疊好放在枕頭邊，肖初一伸手就摸到了。
　　“沒有，就拿出那一件。”躺在上鋪看小說的肖初說。
　　這……有位新來的兄弟忍不住問了。
　　“肖初，肖故。你倆是一個媽生的親兄弟嗎？”新來的鄰床一邊三指操作，一邊問。
　　“不是。”
　　“看都看得出來不是啊，肖初臉是圓的，肖故又不是。”臨床上鋪高謙是高一老同學，他答話道。“他倆是一個地方的，不，一條街的，不，家里房子無縫連接的。”
　　“高謙小兒，我怎么覺得你說圓的時候還帶有點歧義呢！”
　　“哪里，我的初大爺，打個比方而已。”
　　三指操作的宿友有點懵，“這是……青梅竹馬？”
　　“差不多吧，反正我是看著故故長大的。”肖初邊曬帕子邊回答他。
　　“對，肖初也是我看著長大的。”肖故看了肖初一眼，當即說道。
　　“難怪，今天白天看見共箱子，現在又是幫套被套的。”鄰床說完，那邊傳來勝利的女聲。
　　“耶斯，又贏了一把。”活動活動手，“你們來不來，今天許哥心情好，格外開恩帶你們打游戲。”
　　“呦嚯，好大的腳氣——”肖故坐起來，手機返回全界面，點進農藥。
　　“上號上號，我看你進了峽谷還能多會吹。”肖初滾上床，三下五除二鋪開被子，點進農藥。
　　“快來嘞，別逼逼賴賴的。”上鋪的高謙早就開好房間，就等各位了。
　　“打五排？我也來我也來……”又一個人點進農藥。
　　好的！
　　媽見打系列，又是一個美好的電競之夜。

　　翻來覆去，有點荒的感覺，難道是白天薯片吃太多，上火了？
　　現在還不睡，明天上課犯困怎么辦。
　　“故～故～”肖初虛著嗓子試探性喊。“你睡了嗎？”
　　月光被學校的防盜窗分成井字撒在地面上，宿舍里安靜的只有呼吸聲。
　　有動靜吧。
　　“沒～有～”肖故翻了個身，“叫我干啥？”
　　其實他也沒睡著。
　　太晚了不太想看小說，關了手機聽歌催眠，結果聽了倆小時硬是一點睡意都沒有，眼睛瞪的像銅鈴看著天花板。
　　還好，原來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沒睡著。
　　“你帶水杯了嗎，我有點口渴。”肖初小聲的問。
　　其實還有點餓，但今天晚飯吃太多了，他不好意思說。
　　肖故沒吱聲，因為水杯在教室走的時候忘拿了……
　　“嗯？故故，故故？”
　　“床下面放東西的箱子里有蘋果，你吃個蘋果吧。”肖故小聲說。
　　“故故，我的親故故，你是下凡的天使。”肖初反過身趴在床上，手垂下去摸箱子。
　　“嘩嘩”輪子滑動的聲音，塑料袋“嘶嘶”作祟。
　　“是今天在家里買的蘋果嗎？”不洗了不洗了，哈口氣，肖初揪著一塊衣服在蘋果上搓了幾下，然后迫不及待咬起來。
　　“嗯，早上買的那袋。”
　　“這蘋果不要太好吃。”肖初邊啃吃邊夸贊。
　　當然，你也不想這是誰買的。
　　“吃小聲點，他們都睡了。”
　　夜深人靜，嘣哧嘣哧的啃蘋果聲會讓迷迷糊糊的人以為是哪個小老鼠在偷吃呢。
　　“沒事，他們都睡了，這聲吵不醒。”幾句話間，他已經吃完了一半。
　　“蘋果好吃嗎？”話落，鄰床傳來一聲幽幽的聲音。
　　啪！
　　“剛才不說了嘛，不要太好吃。”肖初以為還是自己上鋪的人，說道。
　　“我也餓了，白嫖白嫖。”后背突然豎起來一個腦殼。
　　許諾也沒睡著，這倆貨說話他一直聽著呢。
　　“許諾，你怎么跟鬼一樣！”肖初有被嚇到。“還想吃蘋果，你配不配啊。”
　　“配配配，我配，我絕配，我天仙配。”許諾向對面伸出手。“快點的，初爺。”
　　挑來挑去，最小的終于找到了！
　　“好兄弟就要一起吃。”許諾學肖初一樣半坐起身，用手搓了搓蘋果。
　　好啰，現在是兩只小老鼠啦。
　　“你們搞的好啊。”許諾上面的高謙也出聲了。
　　又來一個，怎么都沒睡呢。
　　“肖初你說話啊。”高謙低頭往下面看。
　　嘎嘣嘎嘣脆的。牙口真好。
　　“都沒睡，那我們來聊天吧。”
　　“深更半夜，誰陪你聊天。”許諾對著上方那個怪嚇人的頭說。
　　“有心情吃東西沒心情陪我聊天？算了，我找肖故。”高謙伸回頭，拍拍自己旁邊的床。“嘿，肖故，肖故。我跟你說。”
　　“別拍別拍，有什么讓你睡不著的趕緊說。”肖故打開手機看看鐘，已經十一點了。這人這么興奮干嘛了呢。
　　“我覺得昂，也不知道你們發現沒……”高謙神秘兮兮，欲言又止。
　　“要說就說，不說拉倒。”
　　“就今天晚自習嘛，我發現第二小組有個妹子一直往后面瞄，角度推算很大概率是在看我，你們懂我意思了吧。”這人說出來字里行間都透露著一股得意。
　　“咦——”
　　“你是不是今天吃完飯沒擦干凈嘴巴上的油就來了啊，”肖初毫不猶豫頂回。“油膩且自以為是。”
　　“怎么能這樣說。很大可能好嗎！”
　　“別理他，我們吃完了，我們睡覺，讓他自己一夜無眠去。”垃圾桶太遠了，許諾正在思考蘋果核丟哪。
　　不能丟，晚上會招螞蟻，拿張紙包著明天丟最好。
　　“誒誒誒，你們也幫我分析分析啊。別吃了就睡嘛。”
　　“開學才一個晚自習，分析什么？”肖故有點迷惑。這人壓根是沒事找事。
　　“吃飽了就應該睡覺。諾哥，我乏了，你呢？”肖初核包好放在床邊，又順道扯幾張紙擦了嘴巴和手，這是準備睡覺的打算。
　　“我也乏了，初爺，晚安。”許諾回。
　　“故故，明天早起，快睡覺。”肖初說。
　　“都睡吧。”肖故打了個哈切，困意愈濃。
　　“大哥們，別啊，我還不困呢，再說說話吧。”高謙卑微的挽留。
　　……
　　真沒人說話了。
　　真他喵丑惡的嘴臉，還有他們哪不值一提的宿友情。
　　“可以，你們夠狠心，我刷手機行吧。”
　　熬夜不易，請珍惜每天晚上陪你到最后的小機。

　　十一點過五
　　—明天早上來的時候帶兩碗炒飯。
　　[貓貓表情包]
　　—我giao，肖故你抽風呢。
　　那么早，我還要帶那么多碗。
　　—那么多？還有誰。
　　—除了你和你那個宿舍的老爺們，還有誰會這么狗？
　　—好的，謝謝速哥。
　　—[轉賬]
　　—我謝你個大頭鬼，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