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畢業(yè)了,離校了,但是老師們不會畢業(yè),不會離校。</br> 特別是像美貝這樣的幼兒園,根本不可能給老師放那么長時間假,他們并不是純公立幼兒園。</br> 公立幼兒園不講究教學(xué)質(zhì)量,沒有教學(xué)壓力,學(xué)費低,老師拿固定工資,工資不高,但是勝在穩(wěn)定,養(yǎng)活自己尚可,養(yǎng)家就不太可能了。</br> 美貝幼兒園這樣的幼兒園,抓教學(xué)質(zhì)量,抓生源,為了讓幼兒園的知名度更高,口碑更好,只能從各個方面下手。</br> 而這些方面配合的只有老師。</br> 辛苦的也只有老師。</br> 讓他們像公立幼兒園一樣,一年有三個月的假期,那是不可能的。</br> 他們暑假一般只有一個星期的假期,而寒假也差不多只有十天。</br> 唯一的好處是,沒有什么升遷的壓力,只要帶好自己的班就行了,然后跟著園長的意思走,一般情況也不會加班,到時間家長就會把孩子接走,大多數(shù)都是還沒到放學(xué)時間,家長就都在幼兒園大門口等著了。</br> 民辦幼兒園一個月的工資也不低了,主班老師會稍稍高于副班老師,雖然多的不多,但是跟他們的工作時間和工作強度比,應(yīng)該是一份不錯的收入。</br> 所以很多老師都愿意在幼兒園里混,混到差不多退休的年齡,有很多家長還喜歡年齡大的老師,絕對年齡大的老師有耐心。</br> 事實上家長們并不知道,人的耐心是跟年齡無關(guān)的。</br> 確實會有一種情況,就是有一些人年齡大了,對任何事物都不那么急躁了,看到孩子們更和善了。</br> 那前提是她一直都熱愛這份工作,一直都喜歡孩子,年輕時候就很有耐心。不然只是壞人變老了的故事。</br> 根本不存在年齡大了就更有耐心,更加包容孩子了。</br> 幼兒園里很多年齡大的老師,照樣對孩子們發(fā)脾氣,照樣沒有耐心,而且又對教學(xué)敷衍了事。</br> 所以教學(xué)能力和對孩子的態(tài)度,跟年齡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br> 劉嬌像每天一樣上班。</br> 孩子們畢業(yè)了,老師照樣上班搞教研,開各種會。</br> 劉嬌早早的就來到了幼兒園,坐在辦公室里,向往常一樣。</br> 整個幼兒園除了陳穎沒人知道她要辭職的事。</br> “哎呀,劉嬌你們班上的畢業(yè)典禮搞那么煽情,孩子幼兒園畢業(yè)算什么啊,沒有幾個能記住你的,還把自己弄哭了。”</br> 一個老師在旁邊陰陽怪氣的說道。</br> 劉嬌為了孩子們的畢業(yè)典禮想了很多心思,所以呈現(xiàn)的效果最好,園長巡視的時候,特意表揚了劉嬌他們班。</br> 其他老師當(dāng)著園長面自然是各種夸劉嬌班的畢業(yè)典禮好,花心思了。</br> 但是心里都不爽,因為劉嬌的好,抬高了畢業(yè)典禮的標(biāo)準(zhǔn)。</br> 本來大家中規(guī)中矩的畢業(yè)典禮沒什么,雖然不會被夸獎,但也不會被批評,大家都在一個水平線上。</br> 但是有一個班表現(xiàn)的太好,太突出,就把她們那些中規(guī)中矩的比下去了。</br> 晚上園長開總結(jié)大會的時候,夸獎了劉嬌的班,順便批評了其他所有的班。</br> 大家心里當(dāng)然很不舒服。</br> 所以一直憋著氣,現(xiàn)在看到劉嬌,就想擠兌她幾句。</br> 劉嬌完全不生氣,因為她已經(jīng)不需要再理會這些人了,從今天開始她就不需要再配合這些人的嘴臉了。</br> 以前為了安定團結(jié)總是隱忍,現(xiàn)在不在乎各自的臉面,可以奮力回懟,劉嬌反爾不想理會她們了。</br> 見劉嬌沒有任何反應(yīng),另一個老師也加入了陰陽怪氣的行列,“呵呵,有些人就是想得到領(lǐng)導(dǎo)的夸獎嘛,但是她忘了,再怎么努力,主班老師也就不過是個主班老師而已。”</br> “誒~你們以前不說人話,但是這句話確實說對了,你們怎么混啊,就一輩子只能當(dāng)個主班老師而已,但是我們阿嬌就不一樣啦,你們這些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br> 陳穎剛好進辦公室,就聽到那位老師說劉嬌把畢業(yè)典禮辦的有聲有色只是為了得到領(lǐng)導(dǎo)夸獎,聽著就來氣。</br> 不過這可能只能是最后一次替劉嬌撕那些大嬸了。</br> 陳穎知道,劉嬌今天就要交辭職報告了。</br> “就是今天嘛?”陳穎直接坐在劉嬌身旁小聲問道。</br> 劉嬌微笑點頭。</br> 過了一會,劉嬌拿著一個信封走出辦公室。</br> “又去跟園長獻計獻策了。”</br> “可不是么,那么多想法有什么用,園長根本不愿意看到。”</br> “幼兒園老師而已,真以為自己是大公司企劃部呢。”</br> 幾位老師看著劉嬌出去,小聲在背后議論著。</br> 陳穎這次沒有理她們,而且在心里偷笑這些無知大傻子,不過她們說對了一半,劉嬌已經(jīng)是大公司的企劃了。</br> 她們以為陳穎沒啃聲是沒聽見,又繼續(xù)小聲議論起來。</br> “信不信一會就會被園長趕出來。”</br> “呵呵,估計是畢業(yè)典禮上被夸幾句就找不到北了。”</br> “馬上要出來了。”</br> 確實如她們所說,劉嬌沒過多久就出來了。</br> 只是她們沒有想到的是,劉嬌出來沒一會,肖琪也跟著出來了。</br> “不再考慮一下嗎?”</br> 劉嬌正在收拾東西,其實她也沒什么東西,這兩天想拿回去的東西,陸陸續(xù)續(xù)的都拿走了,剩下的也都是想送給陳穎的,或者不要的了。</br> 劉嬌停下微笑道,“已經(jīng)考慮很久了。”</br> 肖琪看到了劉嬌目光里的堅定,無奈的嘆了聲氣,“已經(jīng)找好了新工作?”</br> 劉嬌實話實說,“是的。”</br> 肖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后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好,年輕人多出去闖闖,如果不順心了,還可以回來,美貝幼兒園的大門用元向你打開。”</br> 肖琪和劉嬌的對話把除了陳穎以外的老師弄懵了。</br> 不是又去提建議了嗎?怎么突然像是要走了似的。</br> 因為她們一輩子都沒想過離開幼兒園,就算退休也肯定是從幼兒園退休的。</br> 所以她們也沒想過會有其他人離開。</br> 肖琪輕輕拍了拍劉嬌的肩膀,然后對所有人說道,“今天阿嬌遞交了辭職信,從今天開始她就暫時離開咱們美貝的大家庭了。”</br> 除了陳穎外,所有人一片嘩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