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毅深和孔先念兩位老爺子難得的異口同聲。</br> 倆人從學生時代就是“死對頭”。</br> 他們的感情很復雜,他們都互相欣賞對方,覺得對方有著高超的音樂才能,是個音樂天才,但是又不服氣對方,不愿意承認對方比自己強。</br> 時不時的要因為音樂上的意見不統一而拌嘴。</br> 倆人斗了一輩子嘴,又誰都離不開誰,還總想一起合作,卻又總是鬧得臉紅脖子粗的。</br> 有時候兩個老小孩,故意要跟對方唱反調,你說好,我就偏要挑出來一堆毛病,另一個肯定不服氣啊,就一通回懟,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倆人可以鬧騰很久。</br> 開始學生和子女們還勸,但是再后來都知道倆人就像小朋友,好了打,打了好,就再也沒人管了。</br> 事實上確實是,兩個“老小孩”無論怎么斗嘴,也是誰都離不開誰的好朋友。</br> 林雨當然不知道他倆的“相愛相殺”,對于他們的珍貴的異口同聲沒太大反應。</br> 如果是被他們的學生或者子女們看到了,一定會驚訝的張大嘴巴。</br> 孔先念激動說,“這首鋼琴曲叫什么名字?”</br> “《愛的紀念》。”林雨答道。</br> 這個問題也正是嚴毅深想問的,竟然被老朋友搶先問了,如果是以前他一定要杠兩句,但是現在他想不到要去杠,只想多聽林雨介紹一下這首鋼琴曲。</br> “好名字啊,怪不得我從旋律中聽出了各種感情,時而悲傷,時而憂愁,時而浪漫,時而歡樂,時而幸福,這不就是愛嘛。”嚴毅深老爺子給出了極高的評價。</br> 林雨都想給嚴老爺子鼓掌了,解釋得太好了。</br> 確實愛其實不一定總是美好的,也可能是五味雜陳的。</br> 愛可以讓人體會相互擁有時的快樂,同時也會讓人體會到失去彼此的悲傷。</br> 愛可以讓人溫馨浪漫,也會使人痛苦難過。</br> 愛總是讓人時而幸福,時而沮喪。</br> 愛是多樣的。</br> 也正是因為有了愛,才會有那么多情感。</br> 無論是父母的愛,情人的愛,子女的愛。</br> 因為有了感情的訴求,才會萌生出各種各樣的情感。</br> 如果不愛了,也就不會在乎。</br> 分手時不會悲傷,產生矛盾時不會難過。同樣也體會不到幸福與快樂。</br> 孔先念點點頭,“這回我不跟你杠,確實名字起的好,確實我也在《愛的紀念》里感受到了各種情感。</br> 能得到兩位鋼琴家的高度贊賞,林雨覺得非常開心。</br> “這首鋼琴曲,可以作為演出曲目,由二位老師演奏。”林雨真誠的說道。</br> “不不不。”兩位老爺子同時擺手搖頭。</br> “曲子還是由你自己彈。”嚴毅深趕緊說道。</br> 孔先念老爺子點點頭,“是的,你寫的你彈,我們兩個老家伙已經演奏不出那么豐富的情感了,我們只有技巧。”</br> “而技巧固然重要,但是豐富的感情才是一首鋼琴曲的靈魂。”嚴毅深老爺子繼續說道。</br> 兩位老爺子難得的一唱一和,兩個當事人都覺得不可思議,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停頓半秒鐘,然后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起來。</br> “你這老小子竟然跟我意見統一。”</br> “你這老東西的鑒賞水平也還不錯嘛,已經快趕上我的萬分之一了。”</br> 他們互相擠兌了一句,就又將目光看向了林雨。</br> 林雨懷疑剛剛自己耳朵壞了,兩位在他眼里大師級的人物竟然互相說了一句這么幼稚的話。</br> 兩位老爺子卻完全沒當回事,繼續說著正題。</br> “我們的小型音樂會定在一個月以后,主要就是我們這兩個老頭子還會邀請一些樂手伴奏。”</br> “原本我們是想邀請你彈奏《水邊的阿迪麗娜》,但是今天聽了《愛的紀念》,我們想邀請你演奏兩首曲子,可以嗎?”</br> 嚴老爺子比孔老爺子跟林雨更熟悉,所以這次說服工作也是以嚴毅深老爺子為主的。</br> 如果是以前,林雨可能還想推辭一下,但是現在肯定不行啊。</br> “我可以的。”林雨爽快的說道。</br> 他可以答應,但是客觀問題還是存在的,必須先把困難說在前面,免得后面發生問題。</br> “但是我確實還有其他工作要做,集體排練的時間可能不會那么充裕,不過您二老放心,我可以在家里練習,絕對不會耽誤您們的進度。”</br> “好好,不要緊,不要緊。”兩位老爺子再次異口同聲。</br> 倆人在林雨面前默契指數直線上升,以至于他們自己都不敢相信。</br> 三人一起度過了一個愉快的晚餐時光。</br> 嚴毅深老爺子當然沒有忘記林雨的訴求,在飯桌上直言道,“老孔,咱們小林家的娃上學的事,你得放在心上啊,弄到你兒媳婦班上去。”</br> “那有什么問題呢。”孔先念老爺子爽快的答應了。</br> 作為特級教師來說,想要一個學生進自己班上太容易了。</br> 而且本來孩子就是正常渠道劃片可以進燕京第一小學,只是分班問題,并不難。</br> 對于他們來說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對于想辦法把娃弄進去的家長,這是天大的事,因為你可能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甚至金錢,都不一定能辦得成。</br> ......</br> 把兩位老爺子分別送到家后,林雨才一個人回家。</br> 一路上心情都非常好。</br> 從知道一一爸爸正在想方法到自己也決定要想辦法,到真的而嘗試看看能不能想到辦法,其實也只是半天時間。</br> 就這半天時間,林雨經歷了自信,失望,懷疑,無奈,說服自己,幸運突降幾個過程。</br> 他沒想到最后能這么順利,而且又在這樣沒有想到的環境下發生了。</br> 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他能做的都為小芒果做了,以后的小芒果讀書情況就只能靠她自己努力了。</br> ......</br> 另一邊,劉嬌剛剛寫完了辭職報告,她的最后一批學生畢業了,她也可以展開新的人生了。</br> 明天直接將辭職報告交給園長,這一切就結束了。</br> 將辭職報告打印好,劉嬌點開一個網頁。</br> 繼續瀏覽沒有看完的寫字樓租賃頁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