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紅流量錄制綜藝時慘遭車禍#
#某Yu姓小生為救人被車撞傷#
#虞秋疑似癱瘓#
網絡上的新聞稿鋪天蓋地,媒體記者擁堵在醫院出入口,都想拿到第一手消息。
沈明登坐在車后座,低頭翻動網上新聞,眉頭緊鎖,不眠不休后,眼珠上布滿細密的血絲。
“沈總,醫院到了。”米飛低聲提醒。
聽聞虞秋受傷的消息,他們立馬拋下工作,從M國飛了回來,連絲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老板跟虞秋關系不好是眾所周知的,沒想到真到關鍵時候,竟然這般在意。
沈明登“嗯”了一聲,揉捏跳痛的眉心,彎身下了車,往醫院走去。
病房外的走廊,向顏哭得眼睛通紅,眼淚止也止不住,沈英山扶著她的肩,不斷安慰著她,同樣哽咽得不行。
“爸,媽。”
兩人聞言轉身,看到沈明登的那一刻,向顏的情緒再也繃不住,眼淚嘩嘩地往下流,泣不成聲。
沈明登沉著臉,嗓音微啞:“醫生怎么說?”
“唉,說是傷到了神經,以后不一定站得起來,”沈英山眼睛里滿是心疼,“剛才小秋醒了,沒法接受,打了鎮定劑又睡了。”
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遇到這種事了呢?
他才二十二歲啊!
沈明登沉默幾秒,“不一定就是還有幾率,我爭取給他請更好的醫生。”
“明登,以后好好照顧小秋。”
沈明登頷首:“我進去看看。”
他推開病房門,面容蒼白的青年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眼角還留有淚痕,不復鎂光燈下的張揚昳麗。
虞秋十八歲進入娛樂圈,短短四年成為當紅流量,不論是外貌還是業務能力都相當能打,同期能與他媲美的只有孟平江一人。
如果不出意外,他的星途會一直璀璨下去。
沈明登站在床邊靜靜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病房,正對上匆忙趕來的司霆。
“老沈,小秋他……”
沈明登輕輕帶上門,幽深的眼眸瞥了他一眼,“具體什么情況?”
他剛下飛機,只看到網上似是而非的新聞,并不清楚虞秋到底出了什么事。
司霆長話短說:“小秋正在參加一檔綜藝,在路邊拍攝的時候,有輛車失控,他為了救個小孩,被車撞了。”
他說著抹了把臉,眼眶泛紅,“他到底怎么樣?”
沈明登輕輕吐出一口氣,“我也剛到,一起去找醫生。”
跟醫生了解情況后,司霆一臉痛惜道:“小秋他還這么年輕,又那么要強,肯定接受不了,他的事業……”
說著說著竟落下淚來。
雖然之前因為孟平江鬧得挺僵的,可虞秋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弟弟,心里面怎么可能不難受?
沈明登走到角落,直接動用人脈,為虞秋尋找最好的醫生。
天色陰霾,陽光隱入層疊的烏云中,暴雨將至。
虞秋是在一片冰冷中醒來的。
他睜開酸澀的眼,呆滯地望著純白刺目的天花板,碩大的雨珠擊打窗欞,寒意迸發。
這不是噩夢。
他的腿真的動不了了。
“小秋你醒了,”向顏一直守在病床旁,殷切關心道,“要不要喝水?我給你倒。”
她手忙腳亂地去倒水,不慎燙到自己,卻根本顧不得,又兌了溫水,放入吸管,遞到虞秋唇邊。
若是在平時,虞秋看到她手背的燙傷,肯定會擔心地去拿燙傷膏替她涂抹,可是現在,他無動于衷,只冷漠地躺著,徒留一具毫無生機的軀殼。
吸管口抵到唇邊,他不作任何反應。
向顏紅了眼眶,乞求道:“小秋,喝點水好不好?”
虞秋盯著天花板,睫毛眨都不眨。
“小秋,你沈哥已經去給你請最好的醫生了,一定可以治好的,你喝點水,養好身體……”
門開了,打斷向顏的話。
沈英山道:“孩子的父母到了,說是要感謝小秋。”
向顏愣了一下,不由看向毫無反應的虞秋,不知道該不該讓他們進來。
還沒答應,孩子的父母就帶著孩子擠進來,沖著虞秋鞠躬道謝,并送上禮物,還表示治療費全都他們家承擔,言辭頗為懇切。
虞秋依舊像個木頭人,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沒有關系。
向顏終于繃不住,背過身捂著嘴低泣。
她真怕虞秋扛不過這么大的打擊,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孩子父母還在表達感激之情:“虞先生,您放心,您救了我家孩子,以后有任何不便之處,都可以……”
“你們走吧。”向顏忽然轉身,冷冷地打斷他們。
什么不便之處?這不是往人心口戳刀子嗎?!
孩子父母:“可是……”
“走!”向顏紅著眼睛吼了一句。
“……”
孩子父母只好訕訕地離開病房。
向顏不由看向虞秋,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像是完全屏蔽了外界。
這是心理出問題了。
沈明登和司霆他們請來有名的專家,專家說有一定恢復的幾率,但不絕對。在所有人眼里,這不過是專家安慰病患和家屬的話,當不得真。
沈明登處理完公司的事情,趕來醫院。
“明登啊,你勸勸小秋,”向顏滿臉憔悴,“他現在一聲不吭的,我真怕他出事。”
沈明登隔著病房玻璃往里看。
青年閉著眼睛,蒼白而瘦弱,手背上因為針管插了太多次,已經烏青一片,他就像沒有靈魂的木偶,不論是誰都無法讓他開口。
向顏他們安慰的話說盡了,也沒能得到半點回應。
沈明登推門而入。
病房內寂靜得嚇人,他放輕了腳步,走到床邊,淡淡道:“過幾天出院,你就待在家里,家里有人照顧,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家里能養你一輩子。”
虞秋充耳不聞。
“你可以一直躺在床上,吃喝有人喂,方便有人伺候,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
青年的手微微攥住床單。
“正好爸媽要養老了,到時候你就陪他們說說話,看看電視,種種花,養養草,一輩子不長,很快就混過去了。”
胸膛起伏不定,鼻息漸重。
“這么想,其實能不能站起來對你而言沒有那么大影響……”
“你就這么討厭我?”青年睜開眼,陰郁的雙眼死死盯著他,聲音嘶啞難聽。
沈明登神色平靜:“我只是在闡述你未來的生活。”
虞秋眼底生紅:“我不會住在你家,也不會讓你們家養,我現在不想見到你,不想見到你們任何人!”
他不想讓在意的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他不想再看到那些人眼里的同情和可憐!
他的身體還沒養好,激動之下,瘦削的臉頰浮起不正常的紅暈,喘息聲越發粗重,眼神里充滿了怨憤。
沈明登依舊像個儒雅的紳士,卻說著氣人的話:“但你現在趕不走我。”
“你滾!”虞秋伸手打掉柜子上的飯盒,灑了一地狼藉。
向顏聽到動靜,慌忙沖進來,看到歇斯底里的虞秋,心疼得不行,斥責沈明登:“你說了什么把小秋氣成這樣?!你快出去!”
說完又去哄虞秋。
可虞秋已經閉上眼,半張臉埋入枕頭,一絲水跡流入鬢角。
沈明登出了病房,下了樓,正好碰上前來探望的司霆。
“有煙嗎?”
司霆皺眉,“你怎么搞得這么疲憊?我車上備著,去拿給你。”
他取了煙和火機,陪沈明登在花壇旁抽著煙,沉默半晌才道:“小秋的狀態是不是不太好?”
沈明登沒說話。
“他那么驕傲的人,一時之間肯定沒法接受。”司霆沉嘆一聲,“怎么就遇上這種事了呢?要是我多照顧著他就好了。”
“照顧?”沈明登垂眸,漫不經心道,“你照顧他什么了?”
“我……”
沈明登轉身看他,鏡片后的目光沉冽冷銳,暗含著慍怒:“他的資源都是你給的?”
“當然不是,他是自己爭取的,”司霆揪了揪頭發,“唉,我不是在否定他的努力。”
“你跟孟平江怎么回事?”沈明登一針見血。
司霆張了張嘴,抹了把臉,“我一直都把小秋當弟弟,我想給他介紹資源,可他不要,他跟小孟有些較勁,我……”Xιèωèи.CoM
“你回去吧,別見他了。”沈明登說。
司霆也知道現階段虞秋不想看到自己,他深吸一口煙,苦笑道:“怎么就出了這種事?你不知道,小秋很有天賦的,他在鏡頭下特別靈,要是沒有這事兒,星途不可估量。”
“我知道。”沈明登掐滅了煙,重復一遍,“我知道。”
虞秋出院那天,陽光明媚燦爛。
他靠在病床上沉默不言,蒼白枯瘦的手交疊在腹部,無視周圍人的忙碌。
“小秋,阿姨接你回家好不好?”向顏小心翼翼地問道。
沈明登走到床邊,彎腰伸手,作勢去抱他。
虞秋條件反射往后縮了一下,眼珠子轉過來,黑幽幽地盯著他。
“小秋別怕,你沈哥是要抱你回家。”向顏溫柔安撫他。
沈明登俯身逼近他,沉聲道:“虞秋,不要浪費別人時間。”
他的話再次刺激到虞秋。
“我不浪費,你們可以走了。”青年不再掩飾自己尖銳的一面,“沈總分分鐘上億,我浪費不起。”
“沈明登!”向顏低斥。
沈明登像是沒聽到虞秋的話,趁人不注意,直接將人抱起,放到輪椅上。
虞秋反應過來,就要張口,一張薄毯丟過來,“蓋上。”
“……”
他望著毫無知覺的雙腿,深深的無力感轟然翻涌,被強制的怒火騰然而起。
憑什么!
“收起你們的施舍,”他緊捏輪椅扶手,手背青筋脹起,“我不需要。”
“小秋……”向顏心里一痛,哽咽難言。
虞秋垂著頭,眉眼染上陰郁。
他撕開昔日溫軟的表象,露出斑駁尖銳的內里,企圖用最刻薄的話語將所有人都打發走。
他簡直,一敗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