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還是路以檸給顧以榛送的早餐。</br> 因為她早上洗漱完下樓吃早餐的時候,發現顧以榛還是不在。</br> 而周姨已經提前把他的那份早餐給裝好了。</br> 她一臉笑瞇瞇地看著路以檸,其用意不言而喻。</br> 這回路以檸剛到五班教室,就看到顧以榛站在門口等她。</br> 少年還是昨天的那個姿勢,依舊冷著一張臉,什么話也沒說,只是朝她伸出了手。</br> 路以檸下意識地把手里的那份早餐遞給他。</br> 他伸手接過后就轉身回教室,也沒說一句話。</br> 路以檸看著少年高挑瘦削的背影,像是慢慢反應過來些什么。</br> 她微微彎了彎唇,笑意很淺。</br> 想起爸爸顧銘之前跟她說過的話:</br> ——“阿榛他只是缺愛。”</br> ——“他不懂得表達。”</br> ——“你對他好,他不會拒絕的。”</br> /</br> 之后的幾天,路以檸都成了顧以榛的早餐配送員。</br> 五班的人對路以檸更是好奇無比,居然連著給冷哥送了將近一個月的早餐。</br> 關鍵是女生一句話也沒說,就收服了他們班那個最酷的仔。</br> 由此他們得出結論,原來冷哥是喜歡不愛說話的。</br> 可后來有人在學校貼吧那里發現了給顧以榛送早餐的女生,天天跟唐星舟一起上學和放學,還有人說兩人已經在一起了很久了。</br> 五班里有個喜歡顧以榛的女生跑來他面前哭訴,說那個給他送早餐的女生腳踏兩條船。</br> 一邊給他送早餐,一邊跟唐星舟在一起。</br> 結果顧以榛連半個眼神都沒給她。</br> 眾人腦補出一場“冷哥變成癡男”“即使她劈腿了我也照樣愛她”的大戲。</br> 感覺自己吃了個大瓜。</br> ……</br> 直到有一天,來送早餐的人變成了唐星舟。</br> 他將手里的早餐遞給他,說的話也很簡明扼要:“你姐姐今天請假了,重癥感冒,發燒39度。”</br> “她托我帶早餐來給你。”</br> 在墻角偷聽的一名同學將兩人的對話復述了給旁邊的好友,結果一傳十,十傳百。</br> 學校貼吧里又開了新的帖子。</br> 【目擊證人表示,這段時間一直給顧以榛送早餐的那個女生原來是他姐姐,唐星舟只是幫她送的。】</br> 【太好了集美們,我們不僅少了一個情敵還多了一個助攻。】</br> 【所以唐星舟跟顧以榛的姐姐是什么關系,他為什么要幫人送早餐?】</br> 【樓上你是2G網嗎,那女生天天跟唐星舟一起上學放學,我們都知道那是他女朋友。】</br> 【再告訴你們一件事,顧以榛的姐姐在一班,就坐在程星臨的前面。】</br> 【男朋友是唐星舟,弟弟是顧以榛,后桌是程星臨,這簡直就是人生贏家,我檸檬精了。】</br> 【嗚嗚嗚我想魂穿到她身上!!!】</br> 還有一些腦洞新奇的:</br> 【看到唐星舟給顧以榛送早餐的畫面,我感覺自己又多了一對CP可以磕。】</br> 【高舉“雙子星”大旗不動搖,他們兩個什么時候可以同框啊】</br> ……</br> 轉眼間開學快一個月了,十月份的國慶小長假也即將來臨。</br> 班主任孟德把消息說出來的時候,底下的學生都開始躁動起來,討論的都是國慶去哪里玩的事情。</br> 孟德用手大力地拍了拍講臺,神情嚴肅,“與其想想你們國慶去哪玩,不如想想這次月考可以拿第幾。”</br> 大家瞬間噤聲。</br> 每個月都會有一次月考,這是一中的傳統。</br> 剛好這次月考就排在了國慶小長假的前面。</br> —</br> 考試的第一天,早上第一科是語文,下午是數學。</br> 考場的座位編排是按照高一期末成績來排。</br> 路以檸是轉校生,沒有成績,所以被安排到了理科班的最后一個座位。</br> 下午開考到一半的時候,孟德從教室門口走了進來,然后朝監考老師指了指自己手里拿著的試卷,做了個手勢。</br> 監考老師點了點頭,然后從講臺上走了下來,給他騰位置。</br> 孟德站到講臺上,輕咳了一聲后開口,“同學們,大家看一下自己手上的試卷,翻到第四頁的最后一道大題,也就是22題。”</br> “這里我們改一下題目,已知動點P與平面上點A(-1,0),B(1,0)的距離之和等于2根號2,把原來的根號2改成2根號2。”</br> “再說一遍啊,把根號2改成2根號2。”</br> 孟德說完后,就離開教室了。</br> 路以檸坐在教室的第一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拿起黑筆在那個根號2的前面加上了2。</br> 坐在她旁邊過道的是個男生,她聽見他語氣暴躁的在那里小聲說道:“媽的,改了題目又怎樣,我又不會。”</br> 路以檸看著面前的這道題,一張小臉皺著。</br> 她想說,她也是。</br> /</br> 考完最后一科英語,大家紛紛回到教室等待班主任的到來。</br> 有些同學討論著剛才試卷的答案,有些同學則討論著放假的安排。</br> 剛考完試,卓起就開始浪了。</br> 他拿著手機在那里刷抖音,刷著刷著臉上出現了“地鐵老人看手機”的同款表情。</br> 他拍了拍前面單意的肩膀,不恥下問:“哎,我看到抖音好多男的在模仿那個‘娜娜米’,這到底是個什么東東?”</br> 單意一聽,馬上轉過頭來,好心給他科普,“是一部日本動漫的女主角名字。”</br> 卓起還是一臉迷惑,“然后呢?有什么特別的?”</br> 提起這個,單意雙眼冒星星:“重點是那個男主角,長得超帥,聲音也好絕,又溫柔又撩人,蘇爆了。”</br> “現在流行一句話:人活著,就是為了跟娜娜米搶老公的!”</br> 卓起:“……”</br>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單意犯花癡的模樣。</br> 單意看他一臉迷惑又皺眉的表情,就覺得自己跟直男沒有什么共同話題可聊。</br> 她拍了拍身旁路以檸的肩膀,“小檸檬,你有沒有看過那部動漫?”</br> 路以檸點了點頭,她之前被小表姐安葶拉著看過這部動漫,還是連續一晚上熬夜看完的。</br> 因為根本停不下來。</br> 她一張白凈的臉上是認真的表情,一本正經地回答:“巴衛,很帥。”</br> 單意的臉色瞬間出現了驚喜的表情,朝她伸出了一只手,“知音啊!”</br> 路以檸將手遞了過去,跟她回握,臉上帶著幾分害羞。</br> 卓起看著兩人,這世界怎么了?</br> 連路以檸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都喜歡這種?</br> 他不服氣,“這有什么的啊,我們臨神的聲音比那個什么巴的好聽多了!”</br> 于是卓起大膽地拍了拍身旁同桌的肩膀,“臨神別睡啦,證明你雄風的時候到了!”</br> 程星臨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他大聲嚷嚷地吵得耳朵疼。</br> 他拍下他的手,“滾。”</br> 卓起:“哎呀,你快說一句‘娜娜米’,說完就讓你睡。”</br> “娜你妹。”少年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br> “……”</br> 卓起不依不撓的,“不是這個,是娜娜米。”</br> 他用日語說了一遍那個名字。</br> 然后又自顧自地說道:“我真的沒想到連小檸檬也喜歡這一款……”</br> 程星臨聽到這句話之后,腦子才清醒了些,只捕捉到幾個關鍵的字眼。</br> 他緩慢地抬起頭來,劍眉微皺,狹長的眼睛半瞇著,看向前面的路以檸,“你喜歡‘娜娜米’?”</br>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上課鈴聲剛好響起,原本喧鬧的一班瞬間變得安靜。</br> 鈴聲剛好停在了他說那句話最后的三個字。</br> 于是全班同學都無比清晰地聽見了“娜娜米”三個字。</br> 班里的女生瞬間變得激動起來。</br> “啊啊啊啊啊我居然能親耳聽見程星臨說娜娜米。”</br> “聲音太絕了,我愛的低音炮。”</br> “有沒有誰剛剛錄音了!!”</br> “可以再說一遍嗎,我想當起床鈴聲!”</br> “我的巴衛有現實版了!”</br> 這時,班主任孟德走了進來,身后跟著手里拿著一大疊試卷的數學課代表。</br> 他拍了拍門口,聲如洪鐘的嗓音直接穿透教室,“吵什么吵,沒聽見鈴聲響嗎,我在樓下就聽到你們聽到你們的聲音了。”</br> 路以檸把身子轉過來,目光慢慢回神。</br> 可是腦海里還是回蕩著剛才男生說的那句話。</br> 他的聲音本來就是那種好聽的低音炮,說“娜娜米”的時候語調上揚,富有磁性感,還帶著幾分疑惑的語氣,尾音很蘇。</br> 蘇到,容易讓人臉頰發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