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了顧家。</br> 路以檸回國的事情是跟顧銘和顧以榛說過的,所以回國之后她自然是要住自己家的。</br> 她正準備下車的時候,程星臨望了望顧家大門,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的。</br> 路以檸回頭,卻聽到他語出驚人:“什么時候讓我見你的家長?”</br> 路以檸一時沒反應過來,眼神迷惑。</br> 程星臨見她沒反應,“那我換個說法,什么時候讓我見一下岳父大人?”</br> 路以檸啊了一聲,脫口而出道:“太、太快了吧……”</br> 她已經把“岳父大人”這四個字自動代入顧銘了。</br> 程星臨挑眉,“嗯?”</br>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其實我爸之前說過,不希望我太早談戀愛。”</br> 程星臨淡淡道:“不早了,你都過了法定結婚年齡。”</br> 路以檸卻在另一個點上,“你是覺得我的年齡……”</br> 男人伸手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笨蛋,想什么呢。”</br> “我的意思是,我想娶你了。”</br> 路以檸聽到他這一句話后,臉刷地一下就紅了,眼睛都不敢看他,四處閃躲著。</br> 坐在駕駛座上的卓起突然插話:“兩位,談婚論嫁這種事能不能私底下說?考慮一下我這個連女朋友都沒有的單身狗好嘛?”</br> 路以檸更害羞了,她低著頭,飛快地說了一句:“你等我找個合適的時間先跟我爸說一下我交了男朋友的事。”</br> 然后她動作迅速地推開車門,生怕又被某人給攔住,接著又說了一句“再見,路上注意安全”。</br> 程星臨望著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自顧自地說道:“我是不是嚇著她了?”</br> 卓起想給他翻白眼,“大哥,你們才交往多久,一個月不到吧?你就突然說要結婚,我看小檸檬根本就沒反應過來。”</br> 程星臨:“可我想讓她早點成為程太太。”</br> 他還嫌進度條太慢了,想早點把她娶回家。</br> 又被喂了一把狗糧的卓起:“……”</br> 我艸啊!</br> 直至看不到女生的背影,程星臨才把自己的目光收了回來,臉上的柔情也在瞬間褪去。</br> 他朝那個獨自生著悶氣的某卓姓司機說道:“回公司吧,今晚加班。”</br> 卓起欲哭無淚:“老板你這是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上啊?”</br> 見不到自己的岳父大人就拿他們來出氣??</br> 程星臨眼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定氣閑地說道:“我是老板,我說的算。”</br> 別人不好過,也要拉個墊底的。</br> 程星臨不同,他不好過,要拉一群人墊底。</br> 顧銘這幾天是在家里的,他正坐在客廳看著報紙,聽到周叔在門外喊了一聲“小姐回來了”,連忙就走出去看。</br> 路以檸的身后還背著個大提琴,快步朝他走來,然后站在他的面前。</br> 女生穿著一件杏色的毛呢大衣,短款的。里面是白色的高領長款毛衣,直達膝蓋,配上毛絨絨的雪地靴。</br> 黑色的頭發散落在肩頭,皮膚白皙如雪,笑靨如花。</br> “爸,我回來了。”</br> 她笑起來的那一刻,面容溫婉恬靜,嘴角彎彎,眼睛清澈,里面溢滿了細碎的光。</br> 像極了以前的路清菡。</br> 顧銘很少見她笑得這般開心,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br> 清菡,我們的女兒好像變得比以前更快樂了。</br> 顧銘眼眶微微濕潤,也露出個笑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br> 他朝站在一旁的周叔吩咐道:“去打個電話給阿榛,讓他今晚回家吃飯。”</br> 周叔看著著這溫情的一幕,也有所觸動。</br> 聽到顧銘的話后,他笑著應下:“好的,先生。”</br> 當天晚上,顧以榛也按時回到了顧家。</br> 周姨剛好把飯菜做好,顧以榛就出現在客廳的門口那里。</br> 路以檸扶著顧銘一邊的手臂從二樓的樓梯緩緩走下來。</br> 兩父女在書房待了一下午,大多數都是路以檸在問,顧銘回答。</br> 提到他耳朵的時候,顧銘也只是語氣淡淡,“沒事,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多了點時間陪你們。”</br> 研究所那邊的得知他耳朵出事后,馬上把他手頭上的一大半工作交給了其他人,并特意叮囑他不能再這樣勞累過度。</br> 所以他現在待在家里的時間明顯比以前多了不少。</br> 兩姐弟不在家的時候,他偶爾就給庭院里的花澆澆水,或者跟周叔下下棋,生活過得也挺愜意。</br> 顧以榛讀大學的時候每周都會回家一趟,哪也不去,就在家里待著陪他。</br> 放假的時候就會飛去美國看他姐姐,然后回來跟他說路以檸的情況,細無巨細。</br> 顧銘這幾年能感受到這個兒子的變化,性格方面穩重了不少,就是一副好好學習的生活常態。</br> 這樣很好,他其實挺知足的了。</br> 今年顧以榛剛畢業找了份工作,雖然有點忙,但是每天都會回家陪他吃飯。</br> 如今路以檸也回來住了,一家三口難得團圓,他內心更加歡喜了。</br> 其他的都不重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br> *</br> 路以檸第二天早上去了ay樂團報道。</br> 時間還早,所以樂團里還沒什么人,只有團長在。</br> 樂團的團長姓鹿,是一個很美很溫柔的女人。</br> 她對路以檸一見如故,拉著她一直在那里聊天。</br> 九點左右的時候,樂團的其他人陸陸續續地來了。</br> 鹿團長見時候也差不多了,拉著路以檸走到樂團成員的面前。</br> “各位寶貝們,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們樂團新來的一個寶貝,路以檸。”</br> “大家掌聲歡迎!”</br> 幾乎全部人都鼓了掌,他們對路以檸這個女生之前也是有所耳聞的。</br> 如今見到真人,第一感覺就是,很漂亮很有氣質。</br> 路以檸朝大家微微欠身,而后抬起頭來,“大家好,我是路以檸。”</br> “接下來的日子里,希望各位前輩多多指教。”</br> 她用了“前輩”二字,語氣謙虛,態度不卑不亢。</br> 贏得了大家的好感。</br> 因為在座的人也知道,路以檸的人生履歷并不簡單。</br> 年少有為,是天賦型的才女,曾獲獎無數,演奏和作曲俱佳。</br> 又是國內知名大提琴家沈漣的得意門生,加上茱莉亞音樂學院的名頭擺在那里,足夠讓人仰望。</br> 她有自信的資本卻并不張揚,還表現得如此謙恭有禮,實屬難得。</br> 鹿團長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幾分贊許。</br> 之后的那幾天,路以檸跟樂團的人磨合的很好。</br> 大家互相見到對方都會主動打招呼,路以檸也能感覺到這些人對她的友好。</br> 原來她的世界里除了大提琴,還可以有更多東西,比如親情、愛情和友情。</br> *</br> 一個月后,樂團有一次演出表演,路以檸的名字在內。</br> 演出結束后,路以檸在后臺收拾著東西。</br> 有一個女生手里捧著一束花,被人領了進來。</br> 她揚聲問道:“請問哪位是路以檸小姐?”</br> 路以檸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回過頭去,“我是。”</br> 女生走了進來,將懷里的那束花遞給了她,“您好,我是xx花店的店員,這是一位程先生送給您的花,麻煩簽收一下。”</br> 一位程先生。</br> 路以檸已經知道是誰了,于是伸手接過那束紅玫瑰,簽了自己的名字,說了一句“謝謝”。</br> 店員回了一句“不客氣”,然后就走了。</br> 人走后,旁邊樂團的幾個人圍了過來。</br> “哇,是紅玫瑰耶,而且還是十一朵。”</br> “十一朵的紅玫瑰花語是一生一世只愛你。”</br> “好浪漫哦,以檸,送花的人你認識嗎?”</br> 路以檸看著懷里的花,花苞鮮艷,嬌艷欲滴。</br> 跟她現在的臉蛋一樣。</br> 她沒有隱瞞她們,如實相告:“是我男朋友。”</br> 然后她抽出那張原本放在花里面的卡片,打開來看。</br> 男人剛勁有力,筆鋒張揚的字體映入眼簾</br> 祝我的小公主演出成功。</br> 隔著這么近的距離,眾人也看到了那句話,在那里哇哇叫著。</br> “你男朋友也太浪漫了吧!!!”</br> “小公主?這就是他平時對你的稱呼哦,好甜啊!!!”</br> “俗話說字如其人,你男朋友肯定是個帥哥!”</br> “廢話,不帥怎么配得上我們的以檸小公主。”</br> “小公主”三個字被拉長了語調,帶著點調侃的意味。</br> 這里她們幾個女生的年齡都比路以檸要大一點,平時就愛調戲她。</br> 其實大家都很喜歡路以檸的,性格很好,說話也軟軟的。</br> 還有人甚至想把家里的弟弟介紹給她認識,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br> 沒想到早就有人先下手為強了。</br> 路以檸只是笑笑,一門心思全在那張卡片上。</br> 她回國后的第一次演出,程星臨本來是要來看的。</br> 但是時間相撞了,之前談了好久的一個客戶因為臨時要出國一趟,所以把洽談合同的時間提前了。</br> 剛好就是路以檸演出的這個下午。</br> 原本程星臨打算瞞著她,但是這件事被顧以榛知道了,于是告訴了她。</br> 演出的前一晚,兩人在外面吃飯。</br> 路以檸偶然間提起這件事,“我明天的演出,你別來了,工作重要。”</br> “工作沒你重要。”</br> 路以檸:“程星臨,你這樣以后要變成昏君啦。”</br> 程星臨:“我要美人不要江山。”</br> “那美人希望你去打江山呢?”</br> 也是通過顧以榛,路以檸才知道他為了這還合作熬了多少個通宵,廢了多少心思。</br> 她不想他因為她而讓這一切前功盡棄。</br> 兩個人在一起,應該是互相理解的。</br> 她主動握住了他的手,柔聲說道:“一次演出而已,我以后還有很多場的演出你都可以來看的。”</br> 結果程先生很聽話地沒來看這次演出,卻送來了花。</br> 路以檸看著懷里的玫瑰花,能想象他在花店挑選時候的模樣。</br> 她突然,很想見到他。</br> 作者有話要說:程星臨日記</br> 今天工作忙,沒空寫日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