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路向北(電視劇《一念向北》原著小說) !
<!--章節內容開始-->第143章 敢不敢
一念之間,她亦想起了她想要說的話,趴在他身上,閉著眼睛呢喃,“陸向北,我寧愿和你一起每天喝老白干,也不愿意端著紅酒仰望你……陸向北,你每天都會離我這么近嗎?”
她喜歡現在的他,G城的他,是不是離開了公司,離開了家,離開了那些煩惱的人和事,他會把他們的距離拉得更近呢?
其實只要他愿意,他們是可以走近彼此的,比如今晚,只要他愿意敞開心扉……
他的回答卻是模棱兩可的,“念念,我一直就在你身邊。”
她微皺著眉,“陸向北,我累了,真的,和你斗累了。我們之間一直就是一種別扭的狀態,可是我不想再這樣繼續下去,我的心負荷不了……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只有兩個,要么,我們離婚;要么,我不計前嫌,我們好好開始,陸向北,我在給我們雙方最后一次機會,你知道嗎?”
“我知道。”這一回他答得很認真,“謝謝你,念念,謝謝你今晚的表現……”
其實,他懂,今晚的陸太太嬌俏可人,他們之間完全就是心無芥蒂的樣子,就像一對真正的情侶那樣,可是,他能看見,她在說著俏皮話的時候,她在迎合他的時候,心里都是存著疑惑和苦澀的……
“所以,陸向北,我們之間,這是最后一次機會了。你說你愛我,證明給我看……”她閉上眼睛,心頭的陰云其實一直都在,只是,在激/情的時候會忽視,而在平靜的時候,它又會冒出來,不過,她強行把它驅散,在他面前盡量展顏而已。
給他機會,也就是給自己機會。
童一念,當一次不別扭的小孩……
如果,連鶯鶯都鄙視她的不懂事,那么,她就最大限度地再懂事一次,最后一次,只是為了讓自己以后不后悔……
到現在為止,她還懂鶯鶯來找她談話的最終動機是什么,可是,她聽得出來,鶯鶯這個女人,似乎倒是真心希望她和陸向北好,就沖這一點,她也不能就此放了手……
說完這句話,她就睡著了,剩下陸向北,抱著她,眉頭漸漸深鎖。
他看見了她的努力,她努力不質疑他,努力在他面前假扮開心,如果這一切都是為了給雙方一個機會,那么,可想而知,她愛他有多深,所以,他也回報她以同樣的開朗,然而,一切沉寂下來的時候,他的陰郁才重新浮出水面。
念念,念念,但愿我們會是一個雙贏的結局……
誰又知道,當兩個人的快樂,也是偽裝,那么,真相大白之時,誰會比誰更傷心?
可是,他們誰都不否認,假裝快樂的時候,他們也曾真正快樂過……
世界上最難捉摸的,不過是人心,再聰明再睿智的人,也不可能把一個人的心看得完全透徹啊……
就這樣相擁著,兩人都漸漸入眠。
不知是誰先醒來,誰先動,兩人朦朧間卻均聽見淅淅瀝瀝的雨聲,打在車窗玻璃上。
童一念忽然想起看日出的事,睜開眼,天色確實已亮,可是海岸線昏昏暗暗,哪里來的日出美景?
陸向北!你可真衰啊!連看個日出都下雨?!
她搖著身下的他,“你醒來!看看外面,太陽在哪里?”
他也覺得好笑,拍她的頭,“童一念!你可真衰!來看個日出,太陽都被你嚇跑!這是我看過的最遜的一次日出!”
豈有此理!居然還把帳算在她頭上了!
“不過也沒關系啊!因為特別,所以更讓人銘記于心!我會永遠記得這個下雨的海上日出!”他低喃地念著,有些難以言喻的感傷。
童一念轉過臉,有點想哭。
如果,一直就沒有愛上該多好……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她回過頭來時,已經是笑臉相迎,所有的哀傷和陰霾,她也可以把它深藏。
童一念,不可以再是小孩……
車開回市區以后,卻發現市區并沒有下雨,陸向北抱怨,“我就說我明明看了天氣預報是晴天的,怎么會看不到日出!”
“其實,是否看到日出,太陽它都在的,只是我們看不見罷了。”童一念靜靜的,忽然說出一句頗具哲理的話。沒錯,不管結局如何,她都是愛過的……
愛過,無悔。
所以,好好愛。
陸向北因她這句話對她刮目想看,不經意側目,瞥見她極為認真而穩重的表情,完全不是她平日的模樣,心中沒來由地一驚,憑著多年敏感的直覺,一種不祥之感籠罩著心頭……
他忽然發現,原來他并沒有真正看懂童一念……
“先去吃早餐,再回家?”他開著車問。
童一念搖搖頭,“不要,先回家洗澡,身上黏死了!”
他聽了,便笑。
“還笑?!全都怪你!”她瞪他一眼,一臉的嬌俏,剛才臉上的沉重不復存在,陸向北還以為適才是自己的錯覺。
回到小區的時候,偏偏的,也開始下雨,童一念擰著自己的拖鞋,舍不得放到地面去。
他搖搖頭,將她一把抱起來,在她的尖叫聲中跑上樓,惹得正好下樓的住戶盯著她倆猛看。
回到家里,童一念直奔臥室,“你在外面洗,我在里面洗。”
“為什么不一起?”他挑著眉問。
“滾!”童一念扔給他一塊浴巾,把浴室門上。
他笑了笑,拾起浴巾,進了浴室。
確信他真的進了浴室后,童一念拿著手機進了臥室里的浴室,她這人有個毛病,沉不住氣,想到什么就一定要馬上做,所以,迫不及待躺在浴缸里給康祺發了短信:康祺,我要你給我幫個忙……
短信發完后,又補充了一條:康祺,不用給我任何回復,按照我說的做就好。
然后,趁陸向北還沒洗完,把所發的短信和記錄全都刪去……
G城的雨,來得快也去得快。
陸向北在G城的日子,基本是天晴的。
就像童一念的心情,怨過他,恨過他,哪怕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心里也會泛著酸,但她的天空,最終卻仍因他的到來而灑滿陽光。
原來,終究還是念著他的……
雖然,她自己也知道這或許不該。
可是,如果一個“不該”便可抑制所有情感的放逐,那么,世間還有誰會問“情之為何物”?
一邊疼著,一邊愛著,而她,清醒地沉淪著。
陸向北沒說他什么時候回去,她也沒問。說實話,有時她真希望他不回去了,她也永遠留在這里,不去面對那些人和事,是不是會快樂很多?
G城的時光,是他們婚后少有的和/諧,這是童一念斟酌了好久才覺得合適的詞,是的,只能說是“和/諧”,應該算不得是甜蜜吧……
她想,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和/諧,是否是因為她不再和他鬧別扭呢?難道,過去真的是她太別扭了嗎?
她很快否定了這個答案,不是,當然不是……
只不過,現在的她讓自己處于一種難得糊涂的狀態。
她清醒地糊涂著,換來表面的快樂和平和?
一雙胳膊將她從身后圈住,他把頭埋進她的頸項里,吸著她身上沐浴后的氣息,“在想什么?”
她閉上眼,靠在他身上,“在想……想吃夜宵。”
“好啊……”他的聲音模糊起來。
她皺起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真的肚子餓了,我們出去吃夜宵?”
她轉過身來,面對著他,“我們去看電影,然后吃夜宵,好嗎?”
“看什么電影?”
“我今天路過影院的時候看了預告,好像是一部愛情片,陪我去看?”
記不得誰說過,如果一個男人愛你,會陪你把一部枯燥的愛情片看完,哪怕在你身邊睡大覺,也會陪著你看完。
他,可曾陪過別人看愛情片?
他果然不感興趣,開始吻她,“看別人演,不如我們自己演……”
她用手擋住他的唇,頭扭向一邊,“你說的那是A.片!”
“兩者有什么區別嗎?”他在笑。
“陸向北!你到底有沒有文化!”她又好氣又好笑,他明明是故意在裝傻!
“你不是說我是流氓嗎?流氓哪有文化?!”他倒是很能往自己臉上抹灰。
童一念無語了,遇到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主,她有理也說不清。是……美國某名校大學畢業生,臭屁得不得了的海歸,會沒有文化?
“我要去看電影!”她決意不跟他說理了,那只會越來越糾纏不清。突然的,她很想就這么任性一次,她想去看電影,想像那些小戀人一樣,捧著大桶的爆米花,坐在電影院里體味那種約會的喜悅。
他的手揉著她的短發,“聽話,就在家里看吧,想看什么我們下載下來。”
“我不,那我一個人去看好了!”她甩開他的手去臥室換衣服。
最終的結果,當然是他也屁顛屁顛跟了出來,正在上映的卻是一部法國電影,幾年前的舊片了——Jeuxd‘enfants,中文譯名是兩小無猜。
當他們站立在海報前時,童一念看見陸向北的臉變了顏色……
“念念,我們看另外一部吧,換個廳……”他牽著她的手。
“不要!就這部,我喜歡看愛情片!”她固執的時候,是任何人都說不動的。
“你聽不懂法語!你看見沒,法語原音的!”他指著海報上的幾個字。
“有中文字幕啊!”她甩開他的手,自顧自去買了兩張票。
“我想吃爆米花!”她看著那些戀愛中的女孩從男朋友手里接過爆米花時幸福的表情,艷羨不已,仰著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是僵硬的,“念念!你多大了?還吃爆米花!”
她有點生氣了,心里堵堵的,每一個女人在愛人面前都是孩子,哪怕到了七老八十也還有撒嬌的權利,他這是愛她?
她脾氣一來,撕掉了手中一張票,把紙屑扔在他臉上,“我自己去看!你別去好了!”然后,自己去買了一桶爆米花,回頭看時,陸向北居然還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她,陌生得,就像從來沒接近過一樣……
沒錯,這才是陸向北,才是他和她原本的狀態,是她自己想得太多了……
一咬牙,一個人就沖進了放映廳。
她就是想不明白,自己錯在哪里?她不過就是想像平常的小戀人一樣約個會,看場電影,這也有錯了嗎?就算是結婚了,也沒有誰規定已婚夫婦就沒有約會的權利?老爸和小媽還常常兩個人去旅游呢,陸向北就連這小小的要求都滿足不了她?
氣呼呼的,一顆爆米花也吃不下去,燈卻滅了,電影正式開演,她看著身邊空著的座位,心里空落落的,陸向北,真有你的……
電影拉開帷幕,她漸漸被劇情吸引。
故事開始于一個叫做“敢不敢”的小孩游戲,當一個孩子問另一個“敢不敢”的時候,后者必須說“敢”,這樣才會贏回一個糖盒子。
于是,童年開始,便有了無數個敢不敢的提問:你敢不敢跳上車?你敢不敢得零分?你敢不敢吻我……
他們不相信任何規矩,世界就是個巨大的游樂場:上課組詞,專門說臟話;用墨水噴老師;在校長室里小便;在她姐姐的婚禮上把新娘弄哭……
盡管他們的游戲除了樂趣之外,也常常帶來巨大的風險。兩人卻樂此不疲,這習慣直到長大了也沒改,他們什么都敢,就是不敢承認他們相愛。
一直到大學畢業,男主深情地凝視著女主,將兩枚戒指溫柔地放到了女主手中,殘酷而意味深長地笑了,“謝謝你答應做我的證婚人。你說過我永遠不敢傷害你,我敢。”
看到這一幕,童一念的心痛到了極點,本來最近淚點就低,眼淚忍不住就掉了下來,眼前忽然多了一張紙巾,順著遞紙巾的手望過去,什么時候,他還是來到了她的身邊?
他用力地給她擦去眼淚,斥責她,“傻,不過是電影!”
心里一時溫暖和酸澀交替,許是電影的渲染太悲情,她竟無比珍惜眼前這一刻,他會在她看電影看哭的時候為她拭淚的一刻,之前小小的不愉快煙消云散,她靠向他,倚在他肩頭繼續觀看……
游戲又開始了,男主的婚禮上,女主穿著婚紗而來,問他敢不敢悔婚,被男主拖走。這一次,女主站在鐵軌之上,用婚紗蒙住眼睛,賭的是男主敢不敢看著她被火車撞死,男主卻只是表情復雜地看著她,什么也沒說,直到火車呼嘯而來,女主嚇得跳出鐵軌,火車幾乎與她擦面而過。
女主傷心而震驚地盯著男主,幾乎難以相信這一切,這一次,終于鬧翻,而“敢不敢”挑戰的內容是十年不見。
十年時間,男主收獲了一切,婚姻孩子賬號,獨獨沒有女主的消息,而他是如此地想念她,直到他收到了一個他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盒子,紙條上只有三個字:敢不敢?他的心狂跳起來,奪門而出。
男主的生命為了那個游戲而存在。女主一聲召喚,他就放棄一切,熱淚盈眶地奔她去了。然而,這一次,等待他們的卻是死亡。
兩人在混泥土底部被澆鑄成模,女主喃喃地說:“我們不再分開,永遠不。”
最后的對白說的是:
“有幾件事你沒叫我做,我會說敢。”
“比如?”
“吃螞蟻,罵那些失業者,像瘋子一樣愛你。”
他們快樂地笑著,死在鋼筋水泥里,贏了命運最后一局。
電影以悲劇而結尾,童一念在陸向北懷里哭得死去活來,只是反反復復問,為什么他們不早點對對方說愛你?
可是,整個晚上,陸向北也顯得心緒不寧,他沒有像她想象的那樣會睡著,反而長時間地盯著屏幕,童一念完全沉浸在電影里,并沒有察覺到,直到陸向北夢囈似的最后說了一句:“Cappascap?”
她驚訝極了,臉上掛著淚瞪著他,“你會說法語?我從來都不知道!”
他臉上閃過浮云一般的笑,“哪里,不會啊,剛剛看電影的時候學的。”
“是嗎?”她有些不信……
陸向北居然沒有跟她爭辯,陷入沉默,眉頭里鎖著的,是無盡的心事,童一念也還沉浸在電影的悲劇結局里,對陸向北的狀態不是太在意,以致,兩人從電影院到家里,竟然一句話也沒說……
童一念覺得電影夸張了,如果兩個相愛的人一開始就表明心跡,而不是相互躲藏玩著游戲,那一定是一個幸福的結局。由電影,她更想到了自己和陸向北,是不是要懂得珍惜?
她沒有要求再去吃夜宵,也沒心情,回到家里,沐浴完畢,就直接躺在他身邊,貼著他的背,很意外的,看電影前還情緒很濃的他,竟然沒有反應……
她想了想,更主動了點,雙臂環上他的腰,有意無意在他胸口劃著圈,這么明顯的信號,他還不懂,那真叫奇怪了……
然而,他卻只是捉住她的手,轉身過來抱住她,親了親她的耳朵,“今天累了,明天吧……”
童一念簡直無法相信,精力充沛的他居然在她第一次主動向他索要的時候拒絕她?累了?不像……難道還在生她之前撕電影票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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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會不會有親覺得電影這個章節多余呢?嗯,其實不會,后面還會有跟電影先聯系的內容,北北同學的反應,這部電影自然是跟如嬌有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