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明月高懸, 銀輝落了一地,池塘內的魚兒不甘寂寞地游動著,蕩起陣陣漣漪。
直到狼狽地回到幽風堂, 裴邢都有些不可思議,他竟真聽話地滾了出來。
就很邪門。
他一臉郁悶, 神情也不似之前的冷厲,反而憋屈至極,秦興偷偷瞄了他一眼,莫名覺得自家主子是在鐘姑娘那兒吃了癟。嘖嘖嘖,多神奇, 都放下身段求和去了,竟又被趕了出來。
察覺到他泛著涼意的目光, 落在了自己身上, 秦興立馬挺直了背,眼觀鼻鼻觀心,眼中的好奇也全收斂了起來。
裴邢:“滾吧,少杵這兒礙眼。”
秦興摸了摸鼻尖,打算依他所言,滾走時,又聽自己主子制止道:“等一下。”
“主子還有何吩咐?”
裴邢盯著他看了兩眼,本想問問他怎么跟人道歉合適, 臨到跟前, 又莫名覺得丟人, 他揮了揮手,不耐煩道:“滾吧。”
秦興早就習慣了他的反復無常, 退下去前, 想到主子的怪脾氣, 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鐘姑娘性子好,心也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子若是與她鬧了矛盾,可以多哄著點。”
他說完,也沒敢多留,誰料,還是聽到了主子的嘲諷,“你對她倒是了解。”
這話秦興根本沒法作答,清楚主子純屬遷怒,他麻溜退了出去。
裴邢心煩意亂地嘖了一聲,只覺得頭大,他轉身入了內室,越想越不爽,是她誤會他在先,他不過諷刺一句,她倒先受不了了。
他實在懶得再想這事,干脆拿起一側的公務看了起來,半天也沒看下去一個字。
他又冷著臉,站了起來,對秦興道:“將珞瑜喊回來,讓小七代她守會兒。”
珞瑜很快就被喊了回來,她平時一直躲在暗處,盡心守著鐘璃,每次裴邢過去尋鐘璃時,她都會自覺離遠點,是以她并不知道兩人具體說了什么,只知道主子拂袖離開時,臉色很冷。
珞瑜自然清楚兩人是再次鬧了矛盾,她實在不知主子喊她作甚,她一路速度很快,直到靠近幽風堂后,才木著臉,放慢速度。
拖延自然不可取,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隨即便單膝跪地,抱拳問安,“珞瑜拜見主子。”
裴邢已不再折磨自己,他沒再看書桌上的案牘,身體后仰,靠在了太師椅上,隨即便讓珞瑜匯報了一下鐘璃的喜好。
珞瑜回憶半晌,根本不清楚鐘璃喜歡什么,對美食,她好像沒有特別鐘愛的,唯一喜歡的糕點,還是她親手做的,面對漂亮衣物和首飾時,反應好像也淡淡的,想到今日,得知賺了一百兩銀子時,她的笑容很明媚,珞瑜肯定道:“銀子。”
銀票裴邢手頭倒是有不少,銀子卻不多,將珞瑜趕走后,他干脆讓秦興去準備了一萬兩銀子,足足裝了十大箱子,裴邢打開一箱瞧了一眼,里面的銀子皆是十兩一個,足足一百個銀錠子,亮閃閃的,也沒啥好看的。
雖搞不懂她的喜好怎么如此清新,他也沒評價,只擺擺手,道:“讓人給她抬去。”
這個她,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指的是鐘璃。
秦興有些納悶怎么突然給她送銀子,有那么一刻,他甚至以為,他們倆是因為銀子鬧翻的,畢竟一萬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也就自家主子這等財大氣粗的,才不把一萬兩放在眼中,尋常人家窮盡一輩子,也未必能摸這么多銀子。
他也沒多想,派小六和小七一箱箱給她抬了過去。
鐘璃這會兒已經逐漸冷靜了下來,她自然清楚裴邢那張嘴向來吐不出好話來,若真因此氣壞身體,才是真傻。
她平復了一下情緒,就安置了,今日又是賞花,又是制藥的,鐘璃多少有些疲倦,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她正睡得迷迷糊糊時,卻隱約聽到了敲擊聲,鐘璃是被驚醒的,她坐起來時,夏荷也走了進來,她連忙掌了燈。
主仆二人皆看向了密道的方向。
動靜是從密道內傳來的,夏荷道:“會是三爺嗎?”
鐘璃擰了擰眉,裴邢從未走過密道,他向來將摘星閣當成他自己的地方,想來就來,根本不會委屈自己走密道。
鐘璃覺得不像是他,她精神都緊繃了起來,甚至在想,密道有沒有可能被外人發現。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再次響起了敲擊聲,敲完四下便停了下來,顯然是裴邢那邊的人。
鐘璃有些心煩,沒讓夏荷打開密道,本以為那邊會識趣的離開,誰料片刻后,敲擊聲又響了起來。
“篤——篤——篤”在寂靜的室內,顯得十分清晰。
鐘璃按了按眉心,只得讓夏荷打開了密道門,密道內,站著的依然是之前那兩位黑衣少女,兩人白皙的額頭上覆蓋著一層薄汗,身側竟足足擺著十來個箱子。
夏荷有些驚訝,目光在木箱上停留了一瞬,不知道三爺怎么讓人送來這么多東西。
見門總算開了,兩個少女松口氣,她們連忙行了禮,隨即就往里抬進來一個箱子,鐘璃更加頭疼了,她披上衣衫,下了床,攔住了她們的動作,“你們抬回去。”
兩個少女對視了一眼,比起鐘璃,自然是裴邢更加可怕,兩人繼續悶頭往里抬,又抬了一箱子,鐘璃深吸了一口氣,才壓下心中的煩躁,“我讓你們別抬了。”
她聲音冷冽,可見是真不想要。
夏荷上前攔住了兩人,“十個箱子,全搬進來,室內估計要擺得滿當當的,連落腳的地都沒有,我們姑娘夜里怎么下床?”
她這話一落,兩個少女才有些遲疑,畢竟每個箱子都裝著一千兩銀子,重量可不輕,她們走后,單靠丫鬟確實不好抬。
小七腦子靈活些,不像小六那般沉默寡言,提議道:“那先放在密道里?鐘姑娘若嫌礙事,留一箱就行,其他的可以兌換成銀票。”
小六拉了拉小七的衣袖,這是怕她萬一說錯話。
鐘璃聽到“兌換成銀票”時,不由蹙眉,她隱約有了猜測,為了驗證猜測,打開箱子瞧了瞧,隨即便被白花花的銀錠子晃花了眼,她深吸了一口氣,神情也更冷了幾分,他說完羞辱的話,不肯道歉,反而拿錢砸人。
太氣人了。
鐘璃又深吸了一口氣,“抬走!”
少女緊繃著小臉,臉上的神情冷得幾乎掉渣,與裴邢冷臉的樣子,莫名有些相似,小六和小七,心中都不由顫了一下,竟是不敢再違抗她的命令。
等兩人將這兩箱銀子抬走時,鐘璃又道:“告訴你們主子,以后什么都不必送來,你們倆也不必再來,來我也不會再開門。”
她說完,“砰”地一聲就關住了門。
小六和小七對視了一眼,神情皆有些凝重,小六忍不住斥責道:“都怪你,提什么銀票,將人惹惱了吧?”
她那張常年沒什么情緒的臉龐顯得異常嚴肅。
小七摸了摸鼻尖,秀麗的臉龐上閃過一絲懊惱,她總覺得歸根到底是主子的錯,可惜她不敢說,只得訕訕摸了摸鼻尖。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小聲商量起怎么辦,最終還是老老實實抬了回去。
密道內漆黑一片,她們只拿了一盞燈,邊拿燈,邊抬箱子,哪怕自幼學武,這會兒也累得哼哧哼哧的。
裴邢向來睡得晚,兩人敲響密道門時,他正在想事情,聽到動靜,讓秦興開的門。
見她們又將箱子抬了回來,裴邢挑了挑眉,兩個少女壯著膽子復述了一下鐘璃的話,見主子的臉,越來越冷,她們嚇得一縮腦袋,老老實實跪了下來。
秦興不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才明白,銀子并非是鐘姑娘主動要的,難道主子是為了講和,才送的銀子?
他不忍直視地捂住了臉。
夜色如墨,天上的星星不知疲倦的閃爍著微弱的光,整個摘星閣寂靜極了。
鐘璃莫名覺得透不過氣,讓夏荷打開了支摘窗。一陣微風涌了進來,吹亂了她的發絲,鐘璃伸手理了理發絲,呼吸著新鮮空氣,她糟糕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些。
她沒再去想今晚的事,吹了會兒風,就上了床,畢竟明日她還有許多事要忙,不僅要給老太太請安,還得跟顧知雅打交道,甚至還要出府一趟。
鐘璃實在沒精力生氣,她也不允許自己陷在糟糕的情緒中,她逼迫自己閉上了眼睛,逐漸將裴邢那張臉從腦海中趕了出去。
第二日,鐘璃服侍完老太太,跟二太太說了一聲,就出了府,她今日出府,不僅帶上了秋月,還帶了好幾個護衛,到了店鋪后,她從后門,又換了輛馬車,才前往神秘藥店。
這個神秘藥店,其實不止是藥店,它不單賣各種毒藥解藥,只要出價高,他們還會接一些旁的活,鐘璃還曾試圖在這兒打聽過薛神醫的下落,可惜她手上銀子不多,沒能請動他們。
這個店沒有店名,從外面看,就是個茶館,店內擺著幾張桌子,幾把椅子,里面的布置也很簡單,唯有墻壁上掛著兩幅畫,一幅畫的是美輪美奐的落日美景圖,一幅則是中規中矩的山水畫。
此刻,柜臺內的年輕人正在閉目養神,他修長的手指撐著下巴,神情略顯慵懶。
這個時辰,旁的店鋪也才剛剛開張,店內并沒有旁的客人,顯得有些清冷。
鐘璃是刻意這個時間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避開人群。
她將大部分護衛留在了外面,帶著秋葉和一個身手最好的護衛走了進來。
她想與對方做一筆長期生意。
她每個月都可以送來解毒丸,不止解毒丸,毒藥也可以送來,價錢自然得好好協商一下,秋葉和夏荷都不懂草藥,對草藥的價格也一竅不通,鐘璃才親自跑了過來。
得知她的來意后,年輕人清醒了一分,上下打量了鐘璃一眼,少女雖戴著帷帽,周身的氣度卻根本遮掩不住,一瞧就是哪個府邸的貴女。
一般的貴女又豈會研制解藥,年輕人姿態散漫,并未太上心,只淡淡問了一句,“姑娘想賣什么解藥?”
他們倒也收過解藥,低價收,高價賣。
由于是初次合作,鐘璃沒提毒藥的事,只讓秋月將解毒丸呈了上來,這些解毒丸一共十幾瓶,種類有五種,有解蒙汗藥的,也有解巴豆的,最厲害的一種,可解好幾種毒藥。
年輕人聞言,才接過小瓷瓶瞧了瞧,每個小瓷瓶里都裝著十枚藥丸,上面還貼心地寫了解藥的名稱,一手簪花小楷倒是極為漂亮。
他打開一個嗅了嗅,聞著確實像是解毒丸,不過具體是不是,還需要醫師驗證,得知鐘璃愿意定期送來解藥時,他神色才稍微認真點,只道:“您先去包廂候會兒吧,解藥需要讓醫師驗證,若是真的,咱們再談價格。”
這個要求很合理,鐘璃便去了二樓的包廂,珞瑜昨日闖了禍,剛被懲罰完,隱在暗處的她,得知鐘璃有意跟自家店鋪做生意后,不由打起了精神。
鐘璃進了二樓后,她才現身,瞧見她,年輕人精神一振,“珞瑜?你怎么在這兒?”
珞瑜噓了一聲,壓低聲音道:“這兒有信鴿沒?我給主子傳個信。”
裴邢此刻,正在上早朝,前段時間,周邊兩個小國兵戎相見,一時生靈涂炭,有不少難民逃來了大晉,有意在大晉定居,對這批“異國難民”的處置問題,成了一大難題。
朝中分為了兩派,一派主張,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理應驅趕出去,另一派則持相反意見,主張收留這些難民,一是彰顯大國國威,二是可以將其放在合適的崗位,令其為大晉賣力。
一個問題,爭論半晌,皇上被吵得腦殼都疼了,本想讓裴邢給點建議,見他在明目張膽地神游天外,一時有些好笑,他便也沒再問他。
皇上淡淡道:“主張收留的,先擬個章程出來,如何收留,怎么重用,都是要面對的問題,先私下理清楚,此事明日再議,眾愛卿若無事再奏,今日便先到這兒。”
他看似溫和,實則強勢,大臣們自然不敢反駁,大家也無事再奏,太監高聲說完退朝后,眾人便依次退了下去。
皇上讓人將裴邢喊到了乾清宮,他一直讓人關注著裴邢,自然聽說了裴邢親自挑選漂亮衣物的事,連他讓人選首飾的事也有所耳聞。
裴邢并未出入過煙花之地,也沒聽說跟哪個姑娘糾纏不清,他便以為,裴邢是寵幸了身邊丫鬟。
皇上先說了一下去天壇,祈求膏雨的事,隨后才說起他的私生活,“身在皇家,也不講究第一個出生的孩子必須是嫡子,你身邊那丫鬟,若真喜歡,不若提拔成侍妾,這樣,她若萬一有了身孕,也名正言順。”
見他竟提起了這個,裴邢不由蹙了蹙眉,他自然不可能跟他說鐘璃的事,只敷衍了過去。
皇上也不好干涉他的事,提點完,就讓他退了下去,裴邢走后,皇上才嘆口氣,他身邊的安公公勸慰道:“兒孫自有兒孫福,皇上不必擔心韓王。”
皇上依然擰著眉,半晌再次嘆口氣。
裴邢從宮里出來時,第一時間就收到了珞瑜傳來的消息,昨晚鐘璃的所作所為,讓他相當沒面子,他壓根不想聽到她的消息,他冷冷笑了笑,“什么時候,店里變得如此這么不講究,什么解毒丸都收?”
秦興摸了摸鼻尖,見他神情冷淡,也不敢多說什么,讓人往店里傳了口信。
傳信的小廝跑開后,裴邢的眼皮卻莫名跳了跳,腦海中,無端跳出了她失落的模樣。
他出入過摘星閣不少次,自然清楚,為了研制解毒丸,她花費了多少精力,有兩晚,他過去時,她仍舊在研制解毒丸。
裴邢終究沒能狠下心,她雖氣人,他也不是那般小肚雞腸,愛記仇的,不值當為難她。
裴邢給自己的反復尋了借口。隨后,便面不改色道:“等一下,讓人全部收下,給她開個高價。”
時間緩慢走著,怕她等得不耐煩,對方還貼心地上了茶水,鐘璃很謹慎,沒沾外面的茶水。
她在包廂等了半個時辰,本以為會等來好消息,誰料剛剛那位年輕人卻將解毒丸還了回來,男人神情古怪,好奇地看了鐘璃一眼,他怎么也沒料到,主子竟會插手此事。
這家店,雖是裴邢出資設立的,一切經營都歸何青在管,店鋪成立了八年,裴邢從未過來過,也不曾過問過店鋪的事,也不知這姑娘是何方神圣,竟能驚動主子。
他拱了拱手,抱歉道:“姑娘,我們店主說了,最近店里不缺解毒丸,您還是拿去別處賣吧。”
鐘璃擰了擰眉,怎么也沒料到對方會突然不肯收了,她隱隱覺得事情不簡單,之前他肯讓醫師驗藥,便說明,店里能收,如今突然反悔,肯定是這半個時辰,發生了什么事。
鐘璃不想放棄,忍不住道:“我能長期為店里提供解毒丸,不僅解毒丸,毒藥也沒問題,可否讓我見店主一面,合作的事,可以慢慢商談。”
年輕人搖頭,“店主如今不在店里,姑娘還是請回吧。”
鐘璃更加疑惑了,不在店里,又豈會拒絕她?她還想再說什么,年輕人就做了個請的姿勢,“姑娘慢走。”
鐘璃道:“價格可以商量,就算出價低一些,也無妨。”
年輕人卻打斷了她的話,“這不是價格的問題,店主既說了不收,您就是白送給我們,我們也不能要,姑娘還是請回吧。”
見對方態度很是堅決,鐘璃抿了抿唇,她行了一禮,才道:“打擾了。”
她說完,便帶著秋月等人,離開了這家店鋪。
這家店鋪,在親賢街上,不遠處恰好有個藥鋪,鐘璃打算去碰碰運氣,其實鐘璃并不想在尋常藥鋪進行交易,畢竟這些藥鋪無論如何也不會收毒藥,頂多收一下解毒丸。就算有愿意收的,指不定要怎么壓價。
那邊不肯收,鐘璃只能來藥鋪詢問一下,這家藥鋪不算小,這會兒日頭已經偏南,藥鋪內已經有客人在抓藥,小藥童正在對著藥方,手腳麻利地稱藥。
掌柜的則在撥弄算盤,鐘璃直接走向了掌柜,簡單說明了一下來意,掌柜的搖搖頭,“我們店鋪只賣藥,不出售解毒丸,姑娘去旁處瞧瞧吧。”
陸衍睿此刻也來了藥鋪,他近來祖母身體有些虛弱,他打算買支人參給她老人家補補身體,下了早朝后,恰好路過這兒,便走了進來。
聽到掌柜的話時,他原本沒放在心上。
鐘璃轉身離開時,陸衍睿卻瞧見了她,少女身姿婀娜,步步生蓮,一舉一動說不出的優雅,哪怕做了簡單的偽裝,還帶著帷帽,陸衍睿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她那雙眼睛實在太美,眸中靈氣逼人,清澈又多情,波光流轉間,道不盡的風流嫵媚。
他沒有冒然喊出她的名字。
鐘璃也瞧見了他,想到自己此刻的模樣,他未必認得出,她才穩住了心神,快步從他身側,走了出去。
陸衍睿沒買人參,他不緊不慢地追了出去,直到追出門口,他才喊住她,“這位姑娘是想賣解毒丸?”
鐘璃遲疑了一下,轉過了身,“公子知道有哪個藥鋪愿意收嗎?”
陸衍睿自然不知道,他與同濟醫館的一位大夫很是熟悉,心中萌生了托他替自己收下藥丸的想法,這會兒便道:“藥鋪肯不肯收,我不清楚,不過我知曉一個大夫,愛研制藥丸,許多人從他手中買過藥丸,他也在收購解毒丸,不若我帶你去見見他?”
鐘璃總覺得陸衍睿認出了她,才肯幫她,她有些不自在,正欲尋個借口拒絕時,就瞧見神秘藥店里的年輕人朝她的方向跑了過來。
“姑娘,還好您沒走遠。”
這年輕人也很尷尬,才剛剛拒絕了她,誰料又有人傳了口信過來,說是主子改了主意。
好在鐘璃尚未走遠,他才跑了出來,他笑道:“剛剛店主說不肯收的解毒丸,其實并非是您的,是我搞錯了。您進入包廂后,恰好有個人也想賣解毒丸,我們店主與他有仇,才讓我拒了他,剛剛我才知曉我弄錯了人,實在抱歉,您的解毒丸還肯賣嗎?”
他前后態度轉變得實在太快,鐘璃心中升起一絲狐疑,不管他為何改變,對方既然肯收下解毒丸,便是好事一樁,鐘璃沒再多想,她對陸衍睿行了一禮,沖他說了聲抱歉,隨即就對這位年輕人點了點頭。
年輕人松口氣,“那就借一步說話吧。”
年輕人帶她又回了店鋪內,鐘璃留了個心眼,沒進入包廂,在一樓大堂內,與他談的價格。
“姑娘一瓶想賣多少銀子?”
鐘璃思忖了片刻,道:“每種解毒丸成本都不一樣,解蒙汗藥這瓶三兩吧,至于這瓶解的毒多,十兩如何?”
鐘璃一一說了價錢,十幾瓶一共是五十兩。
她出的價還算合理,藥草并不算便宜,她研制這些解毒丸,陸陸續續用了不少時間,成本也有二十兩,畢竟有的藥草十分難尋,價格也高。
若能賣二十兩,她等于賺個三十兩,就算對方壓價,若能賣四十兩,鐘璃也能接受,日后時間多了,她可以多研制一些,順便教教秋月她們,到時每個月爭取賺個一百兩。
聞言,年輕人神情有些古怪。
十幾瓶藥,一百多顆解毒丸,只賣五十兩,這個價位,可不算多高,他本以為對方肯定會開個高價,才開口詢問的鐘璃。
想到主子特意交代了以高價回收,年輕人一時都后悔讓鐘璃開價了,他絞盡腦汁想了想,道:“這些藥丸品相不錯,姑娘若能保證日后每個月都能供應一批解毒丸和毒藥,價格上我給你翻倍如何?”
鐘璃只覺得有些不真實,“翻倍?”
年輕人誠懇道:“對,說實話,我們其實很缺毒藥,你只要能保證每個月都能提供毒藥,這些解毒丸,我給你兩倍的價格。”
鐘璃自然是應了下來。
她暈乎乎揣著一百兩銀票離開了店鋪,頭一次覺得銀子這般好賺。
裴邢已經來到了店鋪附近,他沒有進去,遠遠注意著她這邊的情況,見她喜滋滋捧著一百兩銀票出來時,他眉頭微微擰了擰,神情也有些臭,他給的一萬兩,她不肯要,倒是稀罕這一百兩。
他忍不住磨了磨牙,就在這時,他卻突然瞧見一個男人朝鐘璃走了去。
男人一身雪白色錦袍,正是陸衍睿。
陸衍睿并未離開,他難得遇見鐘璃一次,舍不得就這么離去,直到走到鐘璃身側,他才停下。
他拱了拱手,道:“我朋友也在收購藥丸,這位姑娘當真無意提供嗎?”
裴邢離得遠,街上又鬧哄哄的,他沒聽清陸衍睿說了什么,只瞧見他緊緊盯著鐘璃,目光中是壓制不住的情愫。
俊男靚女站在一起,當真是刺眼至極,裴邢心頭的火,蹭地又冒了起來,比之前還要火大。
他冷冷掃了一眼陸衍睿,隱約記起了他是誰,印象中的陸衍睿沉默寡言,不茍言笑,此刻,刻意尋她搭話,不用猜也沒安好心。
裴邢拿舌尖頂了一下后牙槽,臉上滿是不悅,理智告訴他,不該上前,這一刻,他卻沒能管住腿,他直接從暗處走了出來,一步步朝兩人走了去。了不少時間,成本也有二十兩,畢竟有的藥草十分難尋,價格也高。
若能賣二十兩,她等于賺個三十兩,就算對方壓價,若能賣四十兩,鐘璃也能接受,日后時間多了,她可以多研制一些,順便教教秋月她們,到時每個月爭取賺個一百兩。
聞言,年輕人神情有些古怪。
十幾瓶藥,一百多顆解毒丸,只賣五十兩,這個價位,可不算多高,他本以為對方肯定會開個高價,才開口詢問的鐘璃。
想到主子特意交代了以高價回收,年輕人一時都后悔讓鐘璃開價了,他絞盡腦汁想了想,道:“這些藥丸品相不錯,姑娘若能保證日后每個月都能供應一批解毒丸和毒藥,價格上我給你翻倍如何?”
鐘璃只覺得有些不真實,“翻倍?”
年輕人誠懇道:“對,說實話,我們其實很缺毒藥,你只要能保證每個月都能提供毒藥,這些解毒丸,我給你兩倍的價格。”
鐘璃自然是應了下來。
她暈乎乎揣著一百兩銀票離開了店鋪,頭一次覺得銀子這般好賺。
裴邢已經來到了店鋪附近,他沒有進去,遠遠注意著她這邊的情況,見她喜滋滋捧著一百兩銀票出來時,他眉頭微微擰了擰,神情也有些臭,他給的一萬兩,她不肯要,倒是稀罕這一百兩。
他忍不住磨了磨牙,就在這時,他卻突然瞧見一個男人朝鐘璃走了去。
男人一身雪白色錦袍,正是陸衍睿。
陸衍睿并未離開,他難得遇見鐘璃一次,舍不得就這么離去,直到走到鐘璃身側,他才停下。
他拱了拱手,道:“我朋友也在收購藥丸,這位姑娘當真無意提供嗎?”
裴邢離得遠,街上又鬧哄哄的,他沒聽清陸衍睿說了什么,只瞧見他緊緊盯著鐘璃,目光中是壓制不住的情愫。
俊男靚女站在一起,當真是刺眼至極,裴邢心頭的火,蹭地又冒了起來,比之前還要火大。
他冷冷掃了一眼陸衍睿,隱約記起了他是誰,印象中的陸衍睿沉默寡言,不茍言笑,此刻,刻意尋她搭話,不用猜也沒安好心。
裴邢拿舌尖頂了一下后牙槽,臉上滿是不悅,理智告訴他,不該上前,這一刻,他卻沒能管住腿,他直接從暗處走了出來,一步步朝兩人走了去。了不少時間,成本也有二十兩,畢竟有的藥草十分難尋,價格也高。
若能賣二十兩,她等于賺個三十兩,就算對方壓價,若能賣四十兩,鐘璃也能接受,日后時間多了,她可以多研制一些,順便教教秋月她們,到時每個月爭取賺個一百兩。
聞言,年輕人神情有些古怪。
十幾瓶藥,一百多顆解毒丸,只賣五十兩,這個價位,可不算多高,他本以為對方肯定會開個高價,才開口詢問的鐘璃。
想到主子特意交代了以高價回收,年輕人一時都后悔讓鐘璃開價了,他絞盡腦汁想了想,道:“這些藥丸品相不錯,姑娘若能保證日后每個月都能供應一批解毒丸和毒藥,價格上我給你翻倍如何?”
鐘璃只覺得有些不真實,“翻倍?”
年輕人誠懇道:“對,說實話,我們其實很缺毒藥,你只要能保證每個月都能提供毒藥,這些解毒丸,我給你兩倍的價格。”
鐘璃自然是應了下來。
她暈乎乎揣著一百兩銀票離開了店鋪,頭一次覺得銀子這般好賺。
裴邢已經來到了店鋪附近,他沒有進去,遠遠注意著她這邊的情況,見她喜滋滋捧著一百兩銀票出來時,他眉頭微微擰了擰,神情也有些臭,他給的一萬兩,她不肯要,倒是稀罕這一百兩。
他忍不住磨了磨牙,就在這時,他卻突然瞧見一個男人朝鐘璃走了去。
男人一身雪白色錦袍,正是陸衍睿。
陸衍睿并未離開,他難得遇見鐘璃一次,舍不得就這么離去,直到走到鐘璃身側,他才停下。
他拱了拱手,道:“我朋友也在收購藥丸,這位姑娘當真無意提供嗎?”
裴邢離得遠,街上又鬧哄哄的,他沒聽清陸衍睿說了什么,只瞧見他緊緊盯著鐘璃,目光中是壓制不住的情愫。
俊男靚女站在一起,當真是刺眼至極,裴邢心頭的火,蹭地又冒了起來,比之前還要火大。
他冷冷掃了一眼陸衍睿,隱約記起了他是誰,印象中的陸衍睿沉默寡言,不茍言笑,此刻,刻意尋她搭話,不用猜也沒安好心。
裴邢拿舌尖頂了一下后牙槽,臉上滿是不悅,理智告訴他,不該上前,這一刻,他卻沒能管住腿,他直接從暗處走了出來,一步步朝兩人走了去。了不少時間,成本也有二十兩,畢竟有的藥草十分難尋,價格也高。
若能賣二十兩,她等于賺個三十兩,就算對方壓價,若能賣四十兩,鐘璃也能接受,日后時間多了,她可以多研制一些,順便教教秋月她們,到時每個月爭取賺個一百兩。
聞言,年輕人神情有些古怪。
十幾瓶藥,一百多顆解毒丸,只賣五十兩,這個價位,可不算多高,他本以為對方肯定會開個高價,才開口詢問的鐘璃。
想到主子特意交代了以高價回收,年輕人一時都后悔讓鐘璃開價了,他絞盡腦汁想了想,道:“這些藥丸品相不錯,姑娘若能保證日后每個月都能供應一批解毒丸和毒藥,價格上我給你翻倍如何?”
鐘璃只覺得有些不真實,“翻倍?”
年輕人誠懇道:“對,說實話,我們其實很缺毒藥,你只要能保證每個月都能提供毒藥,這些解毒丸,我給你兩倍的價格。”
鐘璃自然是應了下來。
她暈乎乎揣著一百兩銀票離開了店鋪,頭一次覺得銀子這般好賺。
裴邢已經來到了店鋪附近,他沒有進去,遠遠注意著她這邊的情況,見她喜滋滋捧著一百兩銀票出來時,他眉頭微微擰了擰,神情也有些臭,他給的一萬兩,她不肯要,倒是稀罕這一百兩。
他忍不住磨了磨牙,就在這時,他卻突然瞧見一個男人朝鐘璃走了去。
男人一身雪白色錦袍,正是陸衍睿。
陸衍睿并未離開,他難得遇見鐘璃一次,舍不得就這么離去,直到走到鐘璃身側,他才停下。
他拱了拱手,道:“我朋友也在收購藥丸,這位姑娘當真無意提供嗎?”
裴邢離得遠,街上又鬧哄哄的,他沒聽清陸衍睿說了什么,只瞧見他緊緊盯著鐘璃,目光中是壓制不住的情愫。
俊男靚女站在一起,當真是刺眼至極,裴邢心頭的火,蹭地又冒了起來,比之前還要火大。
他冷冷掃了一眼陸衍睿,隱約記起了他是誰,印象中的陸衍睿沉默寡言,不茍言笑,此刻,刻意尋她搭話,不用猜也沒安好心。
裴邢拿舌尖頂了一下后牙槽,臉上滿是不悅,理智告訴他,不該上前,這一刻,他卻沒能管住腿,他直接從暗處走了出來,一步步朝兩人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