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時,陳聲抬頭看了陸與深一眼。</br> 陸與深不知道他這個眼神有沒有什么別的意思,但他很坦蕩地對上他的目光。</br> 洛柚回過神來,對陳聲說:“哦哦,那我們先走了。”</br> 接著又看向陸與深:“走吧。”</br> 出了場館后,又遇到好幾個在門口等他們的粉絲。簽名又合影之后,洛柚往停車場那邊走的步伐更快了。</br> 陸與深說:“別急。”</br> 洛柚:“你不是說司機催我們了嗎?”</br> 陸與深:“……”</br> 來到接送他們的車旁邊,洛柚見到司機大叔正靠在門邊閑閑抽煙,她朝他笑笑,正想說“您久等了”,就聽師傅說:</br> “稍微坐一下,我把煙抽完。”</br> 于是洛柚回到車上,才發現余游和小黑還沒回來。</br> 怎么看起來,大家一點都不著急呢?</br> 她有點疑惑,但也沒有多想。今天兩場比賽的勝利、以及單日積分第一的成績,已經讓她大腦異常興奮。</br> 她知道雖然他們這個陣容,尚未磨合到最好,但今天圈運很好,他們也把握住了。</br> 而還有一天,六局比賽,如果他們能穩住,也許真的就能,欣賞到最高處的風景。</br> 如果說今天之前在論壇里看到那些人說起“奪冠”這兩個字,她都會嗤之以鼻,覺得他們在異想天開,奪冠豈是嘴上說說這么容易的?</br> 那么今天,在拿下單日積分第一后,她終于走了點實感那向往已久的冠軍,真的在向他們招手。</br> 更重要的是,如果拿下這個冠軍,很大可能上她就能成為春季賽首發。以后她會站上更高的舞臺,他們會一起打聯賽、洲際賽、甚至世界賽。</br> 這一晚理所應當沒有睡好。</br> 但第二天洛柚精力很足,面對最后一天的決賽,她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br> 越臨近賽場,她的心跳越快。</br> “好緊張好激動。”她說。</br> “加一。”“我也是。”余游和小黑說。</br> 洛柚不解:“你們都打過洲際賽的,還緊張什么?”</br> 余游:“你要知道,這可是我們快一年以來,離冠軍最近的一次啊。”</br> 小黑也說:“好久沒體會過領跑隊伍的感受了,居然有點不習慣。”</br> 洛柚:“原來如此。”</br> 既然這樣,這個冠軍對他們而言,更為重要了。</br> 但四個人都過于激動的后果是,第一局比賽的節奏他們沒能掌握好。</br> 圈把他們刷出去后,他們選擇直接撞房區,而后這一局以一個四換二光速結束。</br> 被團滅后的四人:……</br> 洛柚說:“我需要冷靜一下。”</br> “我也是。”余游說。</br> 此時總積分排名第二的隊伍在這一局中拿到不少分數,將分差縮小到六分。</br> 五局,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也許能擴大分差,也許會被別人反超。</br> 陸與深左手握住右手手腕,稍微活動了一下,然后說:“別想那么多,我們按照我們自己的節奏來。”</br> “好。”洛柚應下來,但心里難免有點慌。</br> 第二局第三局,圈型給的不是很好,兩把盡力局,ftc拿下十二分。而后面隊伍追分也非常緊,竟然把分差縮小至僅剩一分。</br> 半場休息的時候,洛柚緊張得狂喝水,恨不得能擁有哆啦a夢的時光機,去到兩個小時后,看看他們到底取得了什么成績。</br> 這時候剛從內場出來的林延扒在他們休息室門口,說:“加油啊!爭取拿個冠軍!”</br> 余游說:“還算你說了句人話。”</br> 陸與深說:“你還給我們加油?通敵叛國啊?”</br> “不會真有人覺得我們隊還能奪冠吧?”林延笑說。</br> 洛柚回想了一下剛剛出來時看到的積分表,yang目前排名第十一,于是說:“那確實沒什么可能了。”</br> “也別這么說,其實還是有可能的。”他擺擺手,故意吊胃口,“直接三連雞不就奪冠了嘛?”</br> 眾人大笑。</br> “行,”余游說,“我等著你創造歷史。”</br> 聊天的功夫,時間過得很快。洛柚的緊張情緒得到了一定的緩解。</br> 然而接下來兩把圈,都是對于他們而言很難打的圈型,即便每一局都盡力推進盡力拿分,但依然未能拿到太多分數。</br> 而這個時候,ftc的排名掉到了第三位,和第一名差五分。</br> 五分看起來少,但要在一局比賽中、在別人還要繼續拿分的情況下反超,還是有點難度的。況且也許后面的隊伍這一局爆發吃雞,翻盤來到第一名也不是不可能。</br> 陸與深總覺得此情此景有點熟悉,像是何宵退役前打得那個比賽,同樣也是第一天領先、最后一局又落后。</br> 又或許這樣的場景在他三年多的職業生涯中已經太過熟悉。</br> 他創造過奇跡,別的隊也創造過奇跡。他絕地翻盤過,但更多時候,也被別的隊伍反超過。</br> 失敗對于每一位職業選手來說都是常事。但這個時候,他內心,像何宵退役前那個比賽一樣,無比希望,他們最后能拿到這個冠軍。</br> 他那天跟洛柚說別緊張。但真正到了這個時候,更是關系到她能否首發的時候,他不可能內心毫無波瀾。</br> 不過這時候坐在旁邊的洛柚緊張得拿紙擦掉手心的汗,偏頭過來問他:“如果下把又來一個不大好打的圈怎么辦?”</br> 他還是笑笑,佯作輕松:“某種意義上,圈運是守恒的。今天好幾個天譴圈,萬一最后一把就來個天命圈呢?”</br> 余游說:“深哥,希望能借你吉言。”</br> 就這樣,本次比賽的最后一局終于開始。</br> 四人剛落地搜東西的時候,一圈刷新了。</br> 余游:“蕪湖!圈中心!”</br> 陸與深笑:“一圈圈中心沒用啊。”</br> 余游點點頭:“我知道,反正城區多半是要被排出去的。”</br> 并沒有打過太多比賽的洛柚:“為什么?”</br> “反正我們打了這么久比賽,遇到獅城圈的次數屈指可數。”陸與深說。</br> 于是搜得差不多了,大家都來到自己的車旁邊、準備圈一刷就轉移。而這時候,圈型往里一收,居然來了一個同心圓,整個獅城全部在圈中。</br> 余游說:“我去,這不會真來個獅城天命圈吧?”</br> 陸與深說:“還真有可能。”</br> “一會兒千萬別卡。”小黑說。</br> 這時候城里還比較空,四人1111分站收集信息。</br> 而接下來的三圈一刷新,幾乎確定了這是個獅城圈。一時間,大部分隊伍都往城里涌。</br> “我們這樣踩。”陸與深迅速在兩個點之間劃了條線。</br> 由于是獅城原住民,他們的槍線能布置得很好。</br> 當大部分隊伍全部在開車轉移的時候,幾個人瘋狂掃車,拿下三個人頭。</br> 這時候面積相當大的獅城內,到處都是槍聲,仿若大年三十晚上此起彼伏的鞭炮聲一樣。ftc的隊員們也在房區打打靶,跟不同房區的人對對槍。</br> 但槍聲響得熱鬧,右上角卻很少有擊殺信息跳出來。</br> 原因在于,獅城很大,房區、掩體都特別多,所以各個隊伍除了轉移路上掉人,幾乎都能找到可以落腳的房區。</br> 而即便在對槍的過程中被打倒,因為在房區,所以也是可以被扶起來的。</br> 于是比賽進行到第十八分鐘,第四個圈就快要結束了,場上居然還剩五十八名選手,也就是說到目前為止只淘汰了六個人。</br> 不需要上帝視角,洛柚都能想象到現在整個獅城內將會是多么密密麻麻的情況。</br> 就在這時,洛柚感覺有點不對勁,忙說:“我怎么有點卡?你們卡嗎?”</br> 陸與深說:“有點。城戰模型多,人也多,容易卡。”</br> 洛柚點點頭,“一會兒打架的時候可別卡啊。”</br> 眾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五圈刷新。城區戰,如果沒有圈,別人架住你的過點,幾乎是寸步難行。</br> 待那個白色的圓形往他們這邊一收,大家都松了口氣。</br> “圈來!”</br> “奈斯奈斯!”</br> 余游說:“一會兒南邊絞肉機了。”</br> 陸與深說:“你們注意看下左邊爛尾樓啊,還有注意一下藍樓。”</br> “ok。”“好。”</br> 如余游所言,藍圈開始合的時候,南邊隊伍密集的地方果然打得熱火朝天,右上角接連不停跳出一大片擊殺信息。幾乎只有幾個圈邊隊伍加上繞圈的隊伍活了下來。</br> 接下來幾個圈再一刷新,ftc居然還在圈內。</br> “深哥老預言家了。”余游笑,“對了,你們還卡嗎?”</br> 洛柚:“不卡了。”</br> “那就好。”</br> 趁著別的隊伍打起來,四人就在找各種角度搶搶人頭。戰隊總淘汰來到六個。</br> 這時候周圍槍聲也稍微少了些,大概每支隊伍都找到了暫時可以待的地方。</br> 而最關鍵的、決定誰能吃雞的八圈一刷新</br> 眾人倒吸一口氣。</br> “媽的這圈!”“這圈把我們切死了啊。”</br> 這圈給到了他們馬路對面的房區,特別是在他們還沒有煙的情況下,對面只要死架住過點,他們是不可能過馬路的。</br> 似乎已經是死局了。</br> 通過剛剛的信息收集,他們已經知道對面這個房區是目前排名第二的隊伍,而排名第一的隊伍此時已經被淘汰。</br> 這局,ftc和他們,誰吃雞,誰就是冠軍。</br> 而如果這局這支隊伍吃雞,ftc將會是第三名。</br> 這是洛柚絕對不想要的一個名次。所以他們必須要拿下這局。</br> 可是,這樣的圈型……</br> 洛柚有些絕望地問:“深哥,怎么打?”</br> “前面房區只有兩個人,他們還有隊友在后面一棟,所以我們只要打倒一個,還是可以過馬路的。”</br> 如果打倒一人,對面也許會選擇救人,就沒空管他們。就算不選擇救人,一桿槍也難以架住他們四個人。</br> “可是……”余游說,“太難了,別人有掩體,打不倒啊。”</br> 這就是城戰的獨特之處。幾乎每個人都有房區作為掩體,而連狙在對方滿血的情況下至少兩槍才能倒。</br> 所以對面被打一槍,就可以縮回去繼續打藥,然后再對槍,再打藥。</br> 就算打了一百多的傷害,可對面就是不倒。</br> 怎么看,都是一個僵持局面。</br> 而就在這時,洛柚拿著把98k,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說道:“讓我來。”</br> 簡簡單單三個字,仿佛有些動人心魄的力量。</br> 隊友都不說話了。</br> 栓狙,在平時打靶、搶人頭等方面,從來都不是首選。他們沒有哪一刻,覺得這把槍這么有用過。</br> 洛柚死死架住窗口,對面也試圖探頭和他們對槍。</br> 洛柚:“你們跟他對一下,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br> 陸與深說:“好。”</br> 隨后他拿了把連狙,跟對面房區那人對槍。</br> 當陸與深的槍聲響起時,另一個窗口的洛柚很滿意地看見對面那人正從窗口處歪了個頭出來。</br> 洛柚甚至下意識屏住了自己的呼吸。</br> 盡管對面也靈活,縮得很快,但洛柚反應很快。霎時間,一發98k直直朝那人的腦門飛去!</br> 一槍秒掉!</br> “臥槽牛逼!!”“臥槽臥槽柚子你這波立大功!”</br> “厲害。”陸與深說,“咱們趕緊走趕緊走。”</br> 趁著對面被打倒的功夫,ftc四人直接穿過馬路來到那棟樓,雖然對面死架打掉了小黑,但還在還有三人編制。</br> 而就在這時候,這一隊剩下的兩個人、也是他們僅剩的兩個隊友,來到樓下進行最后一波團戰。</br> 他們扔了顆閃,先把這棟樓里另一人收下。</br> 隨后局面變成了三打二。</br> 洛柚已經感覺不到周圍任何事物的存在了。她只知道,他們必須贏,他們也快贏了。</br> 心快要跳出來。她覺得自己整個人真的置身于這個游戲當中,仿佛真的事關性命,身臨絕境。</br> 接下來,大腦似乎已經停止運轉。</br> 當子彈穿過對手的小腦袋時,她是懵的。</br> 當游戲畫面瞬間停住,屏幕上顯示“大吉大利,今晚吃雞”的時候,她是懵的。</br> 當她松開鼠標和鍵盤,看見隊友雙手舉過頭頂興奮地說“我們是冠軍”的時候,她還是懵的。</br> 可當她下意識看向和她并肩作戰的、她的隊長,并且動作先于思考,激動地、不受她控制地朝她的隊長伸出雙臂</br> 她的隊長雖然有片刻怔愣,但很快同樣張開雙臂,用一個大大的擁抱來迎接她時。</br> 她清醒了。</br> 作者有話要說:奪冠啦!抱啦!是不是雙重快樂?</br> 說起城區戰,我想到去年有場比賽,獅城的圈,因為房子模型太多了,人又多,所以卡到爆炸,有位選手直接把模型卡沒了,卡出官方透視穿墻掛哈哈哈哈</br> 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叭叭叭叭叭叭叭10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