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杰送回大氅后,并未離去。</br> 一直等到冬霜打開門,拿回了那件大氅后,他才從暗處走出,悄無聲息的返回了自己禪房。</br> “可送回去了?”文母坐靠在床上問。</br> 文母這兩日養下來,人已經恢復了很多,但身體還是需要慢慢調養的。</br> 文士杰上前,給她掖了下被子后,才回道:“已經送回去了,特意避開了人,沒讓任何人發現。”</br> “你這樣做就對了!”</br> 文母輕咳了聲,說道:“士杰,咱們做人,一定要懂得感恩,萬不可做出那種恩將仇報之事來,那位夫人在那樣情況下,能不嫌棄我這骯臟的糟老婆子,援手相救,那就是天大的大恩了,我們萬不能再拖累了那位夫人的名聲。”</br> “是,兒子記住了。”</br> 文士杰恭順應著。</br> 腦海卻不由想到了昨日去廚房為母煎藥時,無意間撞見的一幕,那個夫人那般被人言語羞辱的一幕……他眸色不自覺深了深。</br> ‘咚咚’</br> 這時,外頭傳來敲門聲。</br> 是個小和尚。</br> “施主,剛剛有位夫人,讓小僧把這個包袱給送過來,說是給屋中那位老夫人的。”小和尚把一個包袱送上。</br> “夫人?”</br> 文士杰想到什么,眼底微閃,問道:“可是那位沈夫人?”</br> 小和尚搖頭:“小僧不知那夫人名號。”</br> 不過,小和尚想了下后,又道:“不過,小僧見那位夫人似乎去了正殿拜佛,聽說今日就要下山了,也許施主可以自個去正殿認一認。”</br> “謝謝小師傅。”</br> 文士杰拿著包袱回了屋。</br> “娘,應該是那位救您的夫人。”</br> 文母也聽到了剛剛那小和尚的話,她說:“看看里頭的是什么。”</br> 包袱里頭有兩套衣裳,也不知是從哪里找來的,并不是什么華貴衣服,但卻是十分嶄新且厚實的棉服,一套是老太太的,一套是少年郎的。</br> 而夾在衣裳中間,還有個錢袋。</br> 一些零碎銀兩和幾張錢額不大的銀票。</br> 這可比直接給大額銀票方便太多了,可見贈衣之人是考慮到了他們花用這方面的。</br> 世人皆多是錦上添花。</br> 可如此雪中送炭的人,卻是少之又少。</br> 文母看清包袱里東西后,急得就要從床榻起身:“這些銀錢我們不能收,士杰,快把東西拿上,我們去佛寺前殿……”</br> 此時。</br> 普佛寺正殿之內。</br> “阿彌陀佛,施主善哉。”</br> 楊昭在虔誠朝佛祖拜了后,就讓冬霜去功德箱前添了一大筆的香油,這讓在功德箱前的小僧,都喜得直念善哉善哉。</br> “怎么又是你?”</br> 可這時,一道很是不悅的嗓門響起。</br> 只見那身披紫貂大氅的衛夫人,帶著丫鬟婆子從左邊的內殿走了出來。</br> 看到楊昭時,她滿臉厭煩之色。</br> 顯然她是以為楊昭再次‘跟蹤’了她。</br> 冬霜這時忙解釋道:“我家夫人是來正經拜佛添香油……”</br> “哼,拙劣的借口!”</br> 衛夫人一點不信,看楊昭的眼神盡是厭惡。</br> 她側頭朝身后的嬤嬤說:“去給老爺和少爺多添些香油。”</br> 之后她又吩咐丫鬟:“回去后,記得先用柚子水給本夫人拍一拍,免得帶了晦氣進家門。”</br> 這話她說得毫不掩飾。</br> 殿內的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十分的侮辱人。</br> 換做旁人,怕是都得氣紅了臉。</br> 然而楊昭卻面不改色,十分的淡定自若,仿佛就像是未曾見到那衛夫人一般。</br> 她跟氣紅眼的冬霜柔聲道:“走吧。”</br> “夫人……”</br> “傻丫頭,這有什么好氣的,狗朝我們吠,我們總不能回頭去咬狗一嘴毛吧?那就不是晦氣了,而是傻子!”</br> 冬霜:“……”</br> ‘噗嗤!’</br> 內殿處,似響起一道噗嗤笑聲。</br> 衛夫人先是一愣,后反應過來,頓時氣得眼睛都瞪大了,“你……”</br> 楊昭卻看也沒看她一眼,轉身就朝殿外去了。</br> 衛夫人氣得胸口起伏。</br> 不過那去添香油的嬤嬤這時回來,忙湊在她耳畔低語了什么,衛夫人面色驟一僵。</br> 楊昭可沒理會那衛夫人如何反應。</br> 反正她也并非是真來討好她的,不過就是借一下她那跋扈脾氣的口,達成自己的目的而已,如今都完成了,她又何須隱忍的讓自己糟心。</br> 只是,她這剛走出殿內,就見到了那匆匆而來的文家母子。</br> “夫人!”</br> 文母在文士杰攙扶下,忙上前。</br> 不過,在距離楊昭幾步遠外,文母就頓住了步伐,文士杰也放開攙扶文母的手,默默的后退開了一些。</br> 如此才不至于沖撞了女眷。</br> “夫人……”</br> “老夫人,您怎么來了?”楊昭幾乎與文母是同時開口的。</br> 其實看到文士杰手里拿著的包袱,楊昭就猜到了一點了,但她卻故作不知。</br> 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上前就披到了仍穿著破補丁衣裳的文母身上。</br> 文母受寵若驚的忙拒絕:”夫人,這、這使不得……”</br> “老夫人,您現在的身體什么情況,您應該自個清楚,即便你不為自己,也得為您兒子考慮,我看得出來,他是個孝順的。”楊昭一邊說,一邊替她系上了大氅。</br> 身上還帶著暖意的大氅,讓文母熱了眼眶。</br> 她聽明白了楊昭意思。</br> 可她如何受得起啊?</br> 文母還想說什么,楊昭卻已抬眸,看向了不遠的文士杰:“君子立于這世間,應當要可屈可伸,先照顧好自個母親吧,你若是將來出息來,再厚禮相還就是了。”</br> 文士杰拿著包袱的手一緊。</br> 他聽懂了她意思。</br> “那不知夫人的夫家姓氏?所居何處?”</br> 昨日他無意中聽到了一些,但她卻似乎從未表明過身份,他理當要問后記住,將來報答。</br> 這時代,女子嫁人后,似就沒了自己的名諱了,只剩下夫家姓氏!!!!</br> 楊昭聞言,不再言語。</br> 只是朝著文母福了福身后,就走下了正殿外石階梯,緩緩的離開了佛寺……</br> 而這時。</br> 右側內殿走出了一老太太,和一道身姿頎長的高大身影……()夫君想寵妾滅妻?我覆滅他全族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網最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