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偶番外的下篇。)</br> (Ps:因為是無責任小番外,所以設定和細節什么的請不要在意,邏輯更是壓根沒有,寫來爽的小玩意,隨便看看就好。)</br> ***</br> 人偶被雨淋壞了。</br> 不僅是他自己這么認為,連白稚也感覺到了這一點。</br> 糟糕的是他壞掉的并不是身體的某個部位,而是更為精密的內部構造——這就使得他偶爾會做出不受控制的行為。</br> 這已經遠遠超過白稚的能力范圍。</br> 白稚對此無能為力,只能隨時隨地跟著他,膽戰心驚地看著他,生怕他哪天突然出故障。</br> 好在目前的問題不大,只是有一點令白稚很是頭疼。</br> ——壞掉的季月開始變得越來越惡劣了。</br> ***</br> “汪汪!”</br> 明朗的清晨,汪汪如往常一樣在白稚的床邊吠叫。白稚不耐地將被子蓋過頭頂,從被子里傳出悶悶的聲音。</br> “汪汪,不許再叫了。”</br> “汪汪!汪汪汪!”汪汪依舊叫得起勁,甚至還更加急切了。它一會兒看看床上的主人,一會兒看看身后的門,體內發出機械高速運轉的負荷聲。m.</br> 主人,你快起來啊!那個惡魔要進來了!</br> 可惜白稚根本聽不懂狗語,依舊睡得不省人事。門后響起鑰匙插_入的聲音,汪汪嚇得尾巴豎起,喊得更大聲了。</br> 門被慢慢打開,精致漂亮的人偶少年不急不緩地走了進來。他低頭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汪汪,毫不客氣地將它扔了門外。</br> 季月走到白稚的床邊,微微俯身的動作緩慢而優雅。</br> “主人,該起床了。”</br> 微微鼓起的被子里沒有傳出任何動靜。</br> 季月神色不變,掀開被子的一只角。身著白色蕾絲睡裙的纖細少女正蜷縮在被子里,此時季月掀開被角,正好露出她毫無防備的睡顏。</br> 漂亮的鎖骨在凌亂柔軟的黑發間若隱若現,小巧圓潤的肩頭透著淡淡的粉紅。少女淺淺地呼吸著,睫毛隨著呼吸的頻率微微顫抖。</br> 季月安靜地注視了一會兒,忽然低下頭在白稚的耳骨上咬了一下。</br> “……呀!”白稚頓時醒了過來。</br> “主人,你終于醒了。”</br> 季月保持著俯身的姿勢,在她的耳邊輕聲道。</br> 白稚的耳朵瞬間紅透了:“你、你怎么進來了?我不是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不可以隨便進入我的房間嗎?”</br> 季月:“主人說過嗎?我不記得了。”</br> “你是人偶,又不是老頭子,怎么可能不記得!”</br> “可能是因為之前壞掉的緣故,所以把這件事忘記了吧。”季月理所當然地解釋。</br> 你少裝蒜!</br> 一提起這件事,白稚就氣不打一處來。這些日子,季月就像突然開竅了一樣,不但會做出各種不聽從命令的舉動,還會用“壞掉”作為他的擋箭牌,屢屢為自己開脫。</br> 怎么會有這么狡猾的人偶?你這哪是壞掉了,分明就是進化了吧!</br> “總之不許擅自主張進我房間,更不可以……”白稚說著說著就紅了臉。</br> 季月眨眨眼睛:“更不可以什么?”</br> “更不可以咬我耳朵!”白稚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br> 季月有些生硬地聳了聳肩:“好吧。”</br> 其實咬耳朵是他從白稚看的那些小說里學到的,不過效果似乎并不好呢。</br> 看來主人看的書都是無用的。</br> 他這個聳肩的動作像極了白稚,甚至可以說是模仿。白稚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不由好奇地問他:“你干嘛學我?”</br> 季月歪了歪腦袋:“因為我想更加接近主人。”</br> 白稚的心跳因為季月這句無心的話語而稍微加快了點。</br> 啊……她是不是太久沒有接觸人類了啊,居然會因為人偶的話而緊張。對于忠于主人的人偶來說,這種發言明明是很稀松平常的,她到底在激動什么啊。</br> “你只要乖乖聽我的話就算是接近我了……就像汪汪那樣。”白稚平復好心情,無奈地說。</br> 季月:“我才不要像那只笨狗。”</br> 白稚:“………”</br> 什么意思?大家都是人偶,她制作的就是笨狗了是嗎?</br> “那你想怎樣?”</br> “我想要……像你一樣。”季月伸出一只手,輕緩而好奇地撫上白稚的臉頰。</br> 像她一樣?他的意思是像人一樣嗎?</br> 想起近日里季月越來越自主的言行舉止,白稚突然意識過來了。</br> 季月正在“模仿”人類。</br> 難道那場雨……令他無意中擁有了自我意識?</br> “會有這樣的奇跡發生嗎……”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白稚身為人偶師的追求與夢想頓時涌現了出來。</br> 不僅如此,還有另一種淡淡的欣喜在她的心底縈繞。</br> 如果季月擁有了自我意識……那她就有了真正可以陪伴她的人。</br> 她的心因為這個可能性而沸騰不已,雙手不由自主捧住季月的臉。</br> 季月一動不動地任由他的小主人像個癡漢一樣對自己上下其手。</br> “主人,你剛才在說什么奇跡?”</br> 白稚著迷地看著他:“我說你簡直就是個奇跡。”</br> 人偶少年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睛,看起來可憐又可愛。</br> “奇跡,是很好的東西嗎?”</br> “當然!”白稚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激動地一把抱住季月,“季月,你一定是爸爸留給我的最棒的寶貝!”</br> 來自少女的溫度與馨香清晰地傳遞到了季月的身上,柔軟的胸_脯下,傳出劇烈而快速的心跳。</br> 又感受到了,這溫暖的溫度。</br> 那日在薔薇園里也是。雨水并沒有讓季月感到任何不適,直到柔軟溫暖的少女擁抱了他。</br> 她的溫度傳遞給了他,讓全身冰冷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不可思議。</br> 溫暖迅速傳遞全身,人偶的胸腔內有什么東西被緩慢激活。</br> 他能夠感覺到這種奇妙的悸動,仿佛春物蘇醒,他看著懷中的少女,忽然產生了“聽從指令”以外的想法。</br> 那一刻,他作出唯一可能的判斷——他壞掉了。</br> ***</br> 白稚對季月更加縱容了。</br> 她允許季月做任何事,允許季月做任何嘗試。反正這么大的古堡空著也是空著,可以任他隨意折騰。</br> 無所顧忌的季月開始不滿足與白稚普通的交流,他甚至開始越來越頻繁地觸碰白稚。</br> 用季月的話說是——他喜歡主人身上的溫度。</br> 白稚沒有阻止他。</br> 反正季月是人偶,被他摸摸抱抱也沒什么。更何況這是季月想要親近她的本能反應,她完全不會生氣,只覺得喜悅。</br> 完了,居然會因為人偶的觸碰而高興,她該不會是個隱藏的變態吧?</br> 日子悄然而逝,就在窗外的純白薔薇漸漸凋落的一個陰雨天里,一位身著黑色長袍的青年路過人偶師的古堡。</br> 心懷好意的白稚請他進來避雨。</br> 青年脫下寬大的帽檐,露出一張冷淡而清俊的臉。他坐在陳舊的古董沙發上,看著站在白稚身旁的昳麗少年,平靜地開口。</br> “閣下,請問您身邊的這位是人偶嗎?”</br> 季月聞言,不屑地白了青年一眼。</br> 他本能地厭惡這個陌生人——雖然他也不知道什么是厭惡。</br> 白稚驚訝地捂嘴:“你是怎么看出來的?”</br> 青年神色謙遜:“在下略懂一點魔法。”</br> “你是魔法師嗎!”白稚驚呼一聲,“那我們是同行呀!”</br> 青年:不,并不是,我是正經掛牌的魔法師。</br> 他看得出來這位人偶師小姐并沒有什么才能,但出于禮貌與修養,他沒有說出來。能夠做出如此完美的人偶,必定是位驚才絕艷之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這位小姐,想必是她的親人或者朋友吧。</br> 只是這只人偶,似乎有些過于像人類了。這對他的主人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br> “閣下,恕我直言,您這只人偶很危險,不宜讓他繼續待在您的身邊。”</br> “危險?哪里危險?”</br> “他的行動已經脫離了人偶的范疇,想必是出了問題。具體是哪里出了問題,以我的能力暫時看不出來,希望您能允許我帶走他,讓我的導師仔細檢查。”</br> 白稚聽了有點緊張。倒不是怕季月會對她造成什么危險,而是怕季月真的出故障。現在剛好有個專業人士在,如果真的有問題也可以及時修理,省得以后壞掉了只能干著急。</br> “也行,那我們收拾收拾就出發吧。”白稚干脆地點點頭,說著便要起身。</br> “我們?”青年微微訝異,“您也要去嗎?”</br> “那當然,總不能讓季月獨自出門吧?”白稚愛惜地側臉看向身旁的人偶少年,“那樣我不放心。”</br> “話是這么說,但他畢竟只是人偶,您只要將發條歸位,就可以用車運走了。”青年認真地說,“這樣省時省力,還不用麻煩您親自出門。”</br> 白稚不由皺眉:“那怎么可以……”</br> “我不去。”季月忽然打斷他們的對話。</br> “除了她身邊,我哪里都不去。”</br> 季月瞥了白稚一眼,旋即陰惻惻地望向黑袍青年,“現在你可以滾了,不然我就打死你。”</br> 黑袍青年:“?”</br> 他疑惑地詢問白稚:“這種話是你教他的嗎?”</br> 白稚結結巴巴:“呃、啊……對啊,這里畢竟只有我們兩個人住,對人還是要強硬一點的嘛。”</br> ……這似乎已經超過了強硬的范疇。青年想。</br> “那……”</br> “算了算了,就聽他的吧!”白稚眼看著季月越來越憤怒,立即改變主意,拒絕了魔法師的提議。</br> 真是不可思議,她居然在人偶的臉上看到了生氣的表情。</br> ——好可愛。</br> 白稚一邊回絕青年,一邊偷瞄季月的臉色。那副心虛的樣子完全不像個主人,倒像是惹戀人生氣的無辜少女。</br> 魔法師突然覺得自己多管閑事了。</br> 原本他想要帶走人偶,也只是怕人偶過于像人,將來會爬到主人的頭上。現在看來,這位主人并不在乎人偶爬到哪兒,那他也就不用操這個心了。</br> “既然閣下心意已決,我就不再多勸。雨已經停了,我也該離開了。”他站起身,望向窗外一碧如洗的青空。</br> 如果再繼續叨擾,只怕這只兇惡的人偶真的會把他攆出去。</br> “哎?這么快嗎?不留下吃頓飯再走?”白稚客套地挽留道。</br> 魔法師的答案當然是不。他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偌大的古堡又只剩下白稚與季月兩個“人類”。</br> 白稚頗有些遺憾,畢竟她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人類了。</br> 不過現在有季月陪她,所以她的遺憾并沒有持續太久。</br> ——雖然季月看上去不是很高興。</br> ***</br> 夜幕降臨。</br> 用完晚餐的白稚像往常一樣坐在露臺上看她最愛的爛俗愛情小說,季月輕輕走到她的身后。</br> “季月,讓開一點,你擋到光啦。”白稚頭也不抬地說。</br> 季月對她的指令無動于衷,相反還一把抽走她手里的書。</br> “你干嘛呀?”白稚無奈地扭過頭來。</br> “你以后不許再放陌生人進來。”</br> 出乎白稚的意料,季月居然會說出這種以下犯上的話。她還注意到,他沒有喊她主人……</br> “為什么?”白稚下意識反問。</br> 季月自然地蹙眉:“因為我討厭別人靠近你。”</br> 白稚緩慢地眨了下眼睛。</br> 仲夏夜的空氣濕潤而靜謐,絢爛的蝴蝶輕輕落在露臺的石柱上,無聲地撲簌著翅膀。</br> 這個……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少年的獨占欲?</br> 可季月是人偶啊。</br> 她好像有點開心,又有點苦惱。她輕咬下唇,試探性地側頭看向季月。</br> “為什么要討厭別人靠近我呢?或許他們并沒有惡意。”</br> “因為你是我的主人,有我陪著你就夠了。”季月認真的、輕聲地答道。</br> 有那么一瞬間,白稚幾乎要看到他眼里泛起點點的星光。</br> 人偶的眼睛不會有光,所以一定是月光映照的緣故。</br> “……是嗎?”白稚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了。</br> “是的,其他人都是無意義的存在。”季月微微俯身,一只手輕輕抬起白稚的下巴。</br> 他漆黑如夜的雙眸一瞬不眨地凝視著她。</br> “只有我是為你而生的。”</br> “所以,主人——”</br> “只看著我就好。”</br> 停在石柱上的蝴蝶又飛走了,無數星星散落在他們的周圍。這一次白稚確信,她的確在季月的眼眸里看到了細碎的星光,朦朧而動人,仿佛有種蠱惑人心的魔力。</br> 而她便是被蠱惑的人。</br> 她情不自禁地踮起腳,輕摟住季月的脖頸。在人偶少年專注而幽邃的目光中,她微闔雙眼,獻上自己柔軟芬芳的唇。</br> 季月的睫毛輕顫,睜大了眼睛。</br> 奇妙的感覺再一次席卷他的全身,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獲取更多。</br> 微涼的夜風拂過露臺,將薔薇的香氣送到他們身邊。白稚一邊與自己的人偶親吻,一邊在心里罪惡地感慨。</br> 連人偶都不放過……她果然是變態啊!,,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網址m..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