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喝酒真無聊，一點都不帶勁,媽的。”顧樹無聊地翻了幾個身，“我要去溜冰。”
    他踉踉蹌蹌站起來，“執(zhí)哥你去不？”
    陳執(zhí)低著頭,沒有任何動靜。
    顧樹等不到他的回應,自己離開了包廂。
    早上，太陽徐徐升起。
    林初將整理好的所有復習資料帶上，前往網(wǎng)吧。
    今天其實不適合送他這個，但是要早點送,送一次他肯定不收，要多送幾次，再拖下去她就要開學，沒機會送了。
    準時來到網(wǎng)吧,林初提著一大袋子復習資料，已經(jīng)熱了一身汗。東西實在太重。
    林初敲了幾下門沒人回應,她慢慢打開門,看到里面的情景愣了一下。
    床上空空蕩蕩。
    沒有人。
    林初下樓詢問臺階旁的大叔，得知陳執(zhí)昨晚出去后就沒回來。
    她掏出手機，立即撥通陳執(zhí)的電話。
    第一遍沒人接,第二遍即將自動掛斷時,電話接通了。
    “喂？誰啊？”
    含糊不清帶著酒意的聲音，不是陳執(zhí)的。
    林初呼吸慢了幾拍，猶疑問：“你是顧樹？”
    “啊,你知道我啊”顧樹看眼屏幕，“哦，你他媽是嫂子啊！”
    林初：“陳執(zhí)在你身邊嗎？他現(xiàn)在在哪？”
    顧樹大概酒意沒有散去，意識不是很清醒，就順著她答案回：“執(zhí)哥在沙發(fā)上睡覺，他昨天喝多了現(xiàn)在還沒有睡醒。”
    林初滯了滯，“你們現(xiàn)在在哪？”
    顧樹笑了，“嫂子你要來接執(zhí)哥？你太好了吧，我們在ktv，在……那個，等等，我看看……哦，215！”
    林初：“謝謝。”
    “沒事的沒事！嫂子你快點來吧，快來吧”
    出租很快抵達目的地。
    林初往溜冰場里走，快速掃一圈沒看見眼熟的人，松了口氣，繞到場后的樓梯。
    二樓樓梯口左右兩邊都有包廂，左邊的路比較短，甚至可以看到盡頭的一扇安全門。
    她先往左邊拐去，沒找到215包廂，正要離開，聽到安全門那傳來異樣的聲音。
    林初心跳亂了節(jié)奏，挪挪腳尖，慢慢走過去，越靠近那聲音越清晰。男人的呼吸聲，女人的嬌喘聲，斷斷續(xù)續(xù)，曖昧旖旎。
    林初定住腳步，準備離開時又折回去。安全出口的兩扇門上裝著玻璃窗戶，她站在門側，小心探頭往里看。
    女人仰著頭面色潮紅，被男人抵在墻上，她抓著男人的黑發(fā)，光潔的腿懸在空中夾著男人的腰，身上的吊帶滑落，露了半邊，被男人的手握著。
    林初瞳孔擴大，僵硬地站在原地，一時間完全忘了怎么反應。
    她從來沒見過，隔著屏幕都沒見過，第一次就看到了真人的，就在門那邊，這么近的距離……
    終于回過神，林初一下閉上眼睛，跟著蹲下去，她捂住臉，尷尬又驚嚇，小心翼翼地蹲著離開，走到一扇包廂門前立馬站起來，疾速往前。
    眼前閃過剛剛樓道里的畫面，身心皆是一顫，又后知后覺地惡心。
    找到215包廂，林初深深松了口氣，胃里的不適感被她強壓下去。而后忽然聽到里面?zhèn)鱽砥鸱恼f話聲，她倒抽一口氣，小心握上門把，慢慢打開門。
    說話聲頓時清晰，嚴格來說，是吵架聲。
    只不過她剛打開門他們就不吵了。但林初還是聽到了一句話
    “我他媽再問你一遍，你走不走？你要不要命了？！”
    是陳執(zhí)說的。
    林初很少聽到他說臟話。這好像很奇怪，他是混混，卻很少說臟話。
    陳執(zhí)和顧樹面對面站著，兩人皆往她的方向看來，顧樹嘴角一塊淤青。
    陳執(zhí)黃發(fā)亂糟糟的，臉色極差，神情陰郁，全身上下的“煩躁感”朝著林初撲面而來。
    他們打架了。
    林初意識到這點，徹底推開門進去，“你們打架了？”
    她擰眉，掃過顧樹的視線不受控制帶著不滿，走到陳執(zhí)身前作勢要掀開他的上衣，看他的刀傷，被他一下握住了手腕。
    林初聞到他身上濃重的煙味和酒味。他的眼底布滿了陰霾，紅血絲彎彎曲曲一道道，不知道是宿醉還是沒睡好，還是因為什么，整個人身上的氣息陰沉又狠戾。
    林初喉頭發(fā)澀。
    陳執(zhí)捏著她纖細的手腕，聞到她頭發(fā)上熟悉的洗發(fā)水味，喉頭微動。
    “出去。”他簡短說了兩個字，語氣嘶啞低沉，而后松開她的手。
    林初余光里是桌子上亂七八糟的酒瓶和煙頭。
    她咬著嘴里的肉，咬破了一層皮，感受到痛意松口，放輕聲音問：“你傷口怎么樣？”
    陳執(zhí)皺了皺眉，看著她的目光灼熱又復雜。
    顧樹坐倒在沙發(fā)上，面容難看，“我特么沒動他。”
    林初察覺到他們之間怪異的氛圍。
    她蜷縮起手指，“你們……好好說話，千萬不要打架。陳執(zhí)身上的是刀傷。”
    她提起腳步，往門外走。
    握上門把，即將關上門時，她朝陳執(zhí)緩聲說：“我在下面等你，我們一起回去。”
    包廂門輕輕關上。
    林初在門口站了幾秒，心情沉重，步伐也沉重。
    亂七八糟的包廂，他身上的煙味酒味，他散發(fā)出的負面情緒……
    林初心里發(fā)慌，八月的夏天，她的手心在冒冷汗，眼睛卻在發(fā)燙。
    他剛剛的樣子讓她輕易想到那天雨夜。
    她被顧樹的電話喊來，秦勤李思巧裴冬都在，男的女的，酒味煙味，混沌的氣息。那天晚上的場景歷歷在目。
    她不喜歡那種氛圍，更不喜歡他出現(xiàn)在那種環(huán)境里。
    她不希望一切倒回去。
    左邊走廊盡頭傳來粗糙的開門聲，林初正好走到樓道口，側頭看過去，一男一女從安全出口那走出來。
    裴冬和秦晴也看到了她。
    林初別開臉，正要下樓，樓上傳來“啪塔啪塔”的腳步聲。
    樓上是賓館。
    她抬眼看去，先看到一雙人字拖，而后是穿著超短褲的腿，再往上……
    是李思巧。
    身后響起裴冬促狹的聲音，“弟妹，剛剛在門外偷看的人是你吧？”
    林初被夾在兩邊的人之間。
    李思巧踩著臺階下來，人字拖“嗒嗒”地響。
    她扎著松散的丸子頭，穿著背心熱褲，今天沒化煙熏妝，但仍化了眼線，眼尾挑起，妝容精致，艷麗的美。
    已經(jīng)褪去了少女的氣息，多了屬于女人的味道，嫵媚性感。
    她走到林初面前，饒有興味地上下掃視，說：“還真沒想到能在這見到你，你不會是想我了吧，居然還來這個地方？”
    裴冬摟著秦晴的腰，對李思巧說：“哎你先別打岔，我這問她重要的事情呢。”
    李思巧撇嘴，翻了個白眼。
    裴冬狀似好奇，繼續(xù)問林初，“喂，剛剛在門外看的人到底是不是你，嘖，這有什么好瞞著的。”
    秦晴剛剛看到了林初的臉，確定門外的是她。此刻見她不吭聲上下打量她，察覺到什么，好笑地猜測道：“陳執(zhí)不會還沒碰過你吧？”
    一句話在走道回響，除卻林初另外兩個人都愣了愣。
    裴冬不可思議了幾秒，撲哧一聲笑出來，“我靠不是吧？”
    “怎么可能。”李思巧嗤了聲，僵硬扯扯嘴唇，見到林初臉上的紅暈，罵：“你他媽這什么反應，裝尼瑪?shù)募兡兀俊?br/>     裴冬笑得厲害。
    “阿執(zhí)特么的不舉吧，喂，弟妹……”他曖昧地壓低聲音，“你這也受得了啊？”
    秦晴往他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瞪他。
    裴冬重新?lián)ё∷竽笏洹?br/>     秦晴哼了聲。
    林初保持聲音平淡，“我下樓等陳執(zhí)。”
    不等他們反應快速往樓下走。
    林初準備在外面馬路上等陳執(zhí)，她跑下最后一個臺階，正要越過溜冰場，卻看到溜冰場入口被幾個人擋住。
    入口站著兩男一女，是舒楓和她的男朋友，還有一個是男生，經(jīng)常在這邊混，林初見過，已經(jīng)沒在上學。
    而此時此刻，那個男生的手不偏不倚搭在舒楓的肩上，表情挑逗，舒楓則是低著頭不敢動，而她的男友不僅沒有推開男生的手護著舒楓，反而是皮笑肉不笑地站在一邊。
    林初駐足，慢慢皺起眉。
    身后響起李思巧人字拖的聲音。
    李思巧拐彎出來沒注意，被站在一邊的林初嚇了一跳，翻了個白眼，“草！你站這干嘛？”
    她拍著胸口往外走。
    裴冬和秦晴沒出現(xiàn)，大概去樓上的賓館了。
    走到入口處，李思巧被三人擋著，不爽喊：“都特么讓開！站在這擋著路了不知道？沒眼色。”
    三人立馬讓開。
    李思巧看看舒楓和她男友，朝旁邊站的另一個男生哼笑著說：“你就喜歡勾搭有男朋友的，賤不賤？”
    這話一出，那個小男友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假笑也不會了。舒楓則將頭壓的更低，不說話。
    “你這話說的。”男生跟著李思巧往吃東西的地方走，留舒楓和她男友在原地。
    她男友這時變了臉，狠狠瞪著離開男生的背影，又看一眼身前的女生，瞇眸說：“你不會想踹了我攀那個高枝吧？”
    舒楓瑟縮地搖搖頭。
    男生冷哼，摸摸她的頭發(fā)，“這才乖，我也不是怕他，但這不是我的地盤，在我的地盤誰敢惹我們？做人就特么得能伸能屈，對吧？這點你應該最懂。”
    他不以為然地重新?lián)ё∷募纾瑤е^續(xù)溜冰。
    入口處的人都走光了。
    林初站在一米外，面色僵硬，不明的難受情緒從心底往外竄。
    她垂眸大步往外走。屋外的陽光從大門照進昏暗的溜冰場，地上的亮光構成門的形狀一個大大的長方形。
    林初走進地上的長方形時，聽到有人喊她名字。
    李思巧坐在左側的飲食區(qū)域，桌子上不知道是誰買的早點。她朝林初招手，“要不要來吃點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