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贏冷哼一聲，忽視掉黃悅的話，上前踏出一步，雙眼直直的盯著那抹白色淡然的身影，“朕說的絕對不是恐嚇之言，只要你離開，天下必將血流成河！朕絕對有能力顛覆整個天下。”</br> 所有的一切在那晚都變了，他變的太瘋狂，連他自己都看清，這輩子，他不會再放開她，即使所有的人都說他瘋了，他也無所謂！</br> 瑤兒閉上眼睛，淡淡的說道：“無所謂。”</br> 就算是讓她做天下人的罪人，背負天下人的怨恨，她也無所謂。也許，有時，抵抗命運對她來講，真的會讓她為自己而活一次。</br> 默盡在聽到瑤兒這句話之時，身形一震，真的無所謂嗎？瑤兒，真的無所謂嗎？那為何當鮮血濺到她的臉上時，她會流淚？</br> 痛，還不夠痛側心扉。</br> 恨，還不夠深入骨髓。</br> 所有的一切都不夠。</br> “無所謂？瑤兒，你真的無所謂？”獨孤贏大聲一笑。“那么朕愿意賭，你是否真的無所謂。”</br> 高高的舉起手，他眸光冰冷無比，每一次掃過她時都在痛。“朕賭朕會贏！”</br> “你太過分！”黃悅大吼，他怎么可以如此強迫瑤兒，怎么可以！難道他沒感覺到瑤兒的心在哭泣嗎？雖然，她一直微笑著，可是，她的心在哭，連她曾經對她有些恨意的人，都感覺到她的心在哭泣，無力的哭泣。</br> 默盡身形踉蹌，他知道瑤兒，她的無奈，還有她的善良。即使她多么的掙扎，即使她說的那么云淡風輕，她現在一定痛。他現在已經快要不能呼吸，窒息的感覺，只為她。</br> “獨孤贏，你真的愛她嗎？若是愛她，怎會看她如此痛苦掙扎，卻一點都不動于衷？看到她明明已經痛的讓她無法承受，她依舊在笑著時，你怎么還可以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威脅她？獨孤贏，若你真的愛她，選擇放手，給她幸福。”</br> “獨孤贏，若是你的手真的放下來，今后，你將后悔莫及！”默盡松開瑤兒的手，轉過身。面對一身冷氣的獨孤贏，他說出心中的話，他希望愛她的人，不要在強迫她。</br> 獨孤贏身形一震，他怎會如此大度！看她痛苦，難道他不痛嗎？錯！他比誰都痛，可是，失去她的痛苦，會讓他痛不欲生，所以，他絕對不會冒這個險，他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若是現在他放了她，那么他與她之間將不再有任何牽扯！這不是他想要的！</br> 高高舉起的手，微微顫抖著。</br> 堵在瑤兒前方的是，比之剛才多出了十倍的人。</br> 黑壓壓的。</br> 沉重無比。</br> 天色越發的黑暗陰沉，好像要下暴雨了。</br> 空氣也變的沉悶不已。</br> 瑤兒微笑的抬起頭，看著陰沉恐怖的天。輕聲低喃，“要下雨了。”</br> 若是瓢潑大雨，是否會沖干凈這里污濁的空氣，會不會洗凈地上，快要凝固的鮮血？</br> 默盡的手一緊，瑤兒……</br> “是啊，要下雨了。”</br>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br> 閉上眼睛，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求饒聲，那些無辜的人……</br> “救救我們……貴妃娘娘，只要您的一句話，我們就能保證命……貴妃娘娘，就您了……救救我們……”</br> 求饒聲不斷，高高舉起的手在顫抖中，慢慢下垂。</br> 白霧慢慢散去。</br> 百人看著那慢慢降落的手。</br> 哭喊，求救，一雙雙對生命渴望的眼睛，凝望著門口處，那閉著眼睛，沒有任何聲響的女子。</br> “不要！不要！不要！救我們！”</br> 低垂的手沒有任何遲疑，直直的落下。</br> 霎時，血流成河。</br> 更多的鮮血噴濺在瑤兒的臉上，潔白的衣服上。</br> 她睜開眼睛，又向前踏出一步。</br> “還要朕繼續下去是嗎？”獨孤贏冷道。其實，看著她掙扎，他也痛，可是，在這個時刻，他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那么，朕承諾。在踏出下一步時，你的腳下，將是過膝的鮮血！”</br> 瑤兒身形一滯。</br> “好殘忍，好殘忍。”黃悅痛哭流涕，滿地的尸體，刺鼻的血腥味。都在提醒著，這眼前的殺戮。</br> 真是殘忍。</br> “若是今天你讓她注定成為罪人，那么，我們陪她。”默盡平靜的聲音響在瑤兒的耳邊，響在獨孤贏的心中，響在已經倒在血泊中魂歸黃泉的人。</br> 瑤兒微笑的看著默盡，無聲的說道，雖然我已經我忘記了你，但是，謝謝。</br> “瑤兒，只要你留下，朕絕對放過那些無辜的人。瑤兒，為朕留下好嗎？”獨孤贏突然害怕起來，殺了這么的人，她依舊不動于衷，難道她真的無所謂嗎？不自覺的，他的聲音中參了少許的顫抖與請求。</br> “無辜的生命？你？”瑤兒輕聲嗤笑，良久，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冷淡無情的說道：“都與我無關。”</br> 又踏出一步。</br> 一步接著一步。</br> 獨孤贏沒有阻攔。</br> 只是，那無情的手再次的高舉了起來，</br> “這一次，朕絕對不會留情。”</br> 瑤兒腳下的步伐快了起來，那些聲音她不想聽，那些血腥的場面她不想看。</br> 她寧愿此時，她看不見，聽不到。</br> 就在她要繼續前行時，一滿身是血，躺在血泊中的老婦緊緊抱住她的腿。“答應皇上好不好？我……們都是無辜的……下一波的人中有我的女兒。她才十歲……救救她。”</br> 黃悅望著地上緊緊抱住瑤兒的婦人，她伸到半空的手。慢慢的收回。她不忍心了，這些都是無辜的人。</br> 默盡也無奈的閉上眼睛。</br> 瑤兒依舊笑著，好似沒有聽到婦人的話一般。</br> “我什么都聽不見，看不到。”</br> 婦人的手無力的垂下。重重的倒在血泊中。</br> 她無畏懼的繼續向前走著。</br> 就在她要踏出下一步時。</br> 比之剛才，又多了十倍的人，黑壓壓的擋著她前方的路。</br> 其中有小孩。有老人。有殘疾的人。</br> 黃悅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br> “你不是人！你不是人！獨孤贏你不是人！這些都是無辜的百姓！獨孤贏，你無心無肺！你這個大壞蛋！他們都是無辜的百姓啊！瑤兒怎么辦？你讓瑤兒怎么辦？我要殺了你！”黃悅不受控制，當她看到人群中的孩子時，她已經無法控制，那憤恨的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