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在沒有事情的時候,會去孤兒院做義工,這并不是她有多偉大,而是因為她覺得,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孩子的心才是最干凈的。
她將買好的衣物和玩具帶到了孤兒院里,孩子們滿眼的期待和怯怯的神情讓她心疼。
她每次來的時候,都會有一個叫小小花的小姑娘跟她親近。這次一樣,當(dāng)她把手中的玩具和衣服放到她手里的時候,小小花說,
“甜甜姐姐,你都好久沒來看我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她的聲音小小的,怯怯的,晶亮的眼眸之中抹上了一層陰郁,那不是屬于孩子的陰郁。
唐甜輕輕的嘆了口氣,抱過了小小花,說道,
“姐姐這段時間很忙,忙著工作啊。只有工作才能賺錢,才能給小小花買好吃的好玩的東西啊?!毙⌒』ㄌ鹆诵∧?,她如花瓣一般的小臉上露出了一種倔強(qiáng),她的聲音低低的,
“甜甜姐姐,我不要好吃的好玩的,我只要你來看我。”唐甜揉了揉小小花的腦袋,說,
“好,我以后一定常常來看你。”小小花抬起頭,看著唐甜,她羞羞怯怯的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依偎在了唐甜的懷中,像是一只小貓。
她把小小花抱在了懷中,輕輕的搖晃著,直到她睡過去,她才抱起了她,把她放在了床上,替她輕輕的蓋上了被子。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小小花眼睛里面的陰郁讓她難過,也讓她心疼,她想領(lǐng)養(yǎng)她,可是,她一個未婚的有為女青年是真的不適合領(lǐng)養(yǎng)孩子。
哎,等我結(jié)婚了再來領(lǐng)養(yǎng)你吧。結(jié)婚!唐甜的眉尖微微的蹙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她就想起了莊慕軒,他曾經(jīng)說過,說過她會是他妻子,是他這一生的唯一。
可是,這些都已經(jīng)成空了。愛情,就像是碎玻璃一般,越是握得緊,就越是疼,直到鮮血淋漓,也許,她真的應(yīng)該放手了。
她轉(zhuǎn)身,走向了小小孩的房間里面。原來,所謂的獻(xiàn)愛心也是要分心思的。
就在她走進(jìn)幼兒房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晃到了她的面前,唐甜有些吃驚,倒退了一步,抬起頭,卻看到一個眼睛漆黑如墨的像是天上星子一般的男子,正站在她的面前,遮擋了一室的陽光。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莊慕軒。一個月不見,眼前的他,人有些憔悴,身上穿著那件白色襯衫,他的唇角微微的抿著,漆黑的眸光里面似乎藏著一點點的傷,那種傷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到了唐甜的心臟之中,那么的疼,那么的傷。
唐甜后退了一步,轉(zhuǎn)身就走,卻被莊慕軒一把拉住了胳膊,他的聲音低啞暗沉,
“你連一句話都不想跟我說嗎?”她沒有回頭,他的指端有一點點的冷,那種冷,讓唐甜想起了以前的種種。
那些個夜晚,她都是抱著他的手臂入眠,抓住他的手,就抓住了一生的溫柔,不管經(jīng)歷過什么,他始終都是她心底深處,那一方不可碰觸的疼痛。
他是她青春盛年的一場煙花,繁華落盡之后,只剩下一地的蒼冷,可是,卻也盛大到勝過萬千星輝。
他贈給了她一場此生再也無法復(fù)制的有些狗血的愛情,可就算是再狗血,此后,無論她同誰走完這一生,他都會張狂的存在在她的心里,張狂的撒野。
莊慕軒的聲線里面帶著一絲的哀涼,他自嘲的說道,
“是不是你看我一眼都會覺得惡心?!碧铺鹨琅f沉默著不肯回頭。他的心里面有一個女子,她有著明媚的笑容,那笑容像是那片溫暖的陽光,照亮他陰翳的心。
他想她抱著他,在他的懷中哭泣,想聽她對他說,原諒。而他卻知道,在他說了那三個字之后,從此之后,他們便成路人。
就在這個時候,王老師抱著一個好看的小男孩走了出來,那個小男孩哭得眼淚洶涌,伸著小手想讓莊慕軒抱。
唐甜也在瞬間恢復(fù)如常,她現(xiàn)在還真的很佩服她的表演天分啊,這悲傷來的快,去的也快。
莊慕軒只得松開了手,伸手去抱那個小男孩。小男孩頓時就不哭了,用晶亮的大眼睛看著唐甜。
也許,在那個小家伙的腦袋里面,只要看到唐甜,就能看到他喜歡的莊慕軒,于是,那個小家伙居然向唐甜伸出了小手,要求抱抱。
對于這樣的要求,唐甜自然是無法拒絕的,她伸出了手,抱過了那個漂亮的像是一個洋娃娃的小男孩。
小男孩
“咯咯”的笑了起來,眼睛里面是那種純凈的嬰兒藍(lán),他抱著唐甜的腦袋,突然就呀呀的喊了一聲,
“媽媽……”唐甜被這一聲媽媽徹底的驚住了,嚇得差一點兒把小男孩給丟在地上,以示清白啊。
莊慕軒看著唐甜,漆黑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抹柔波。他沒有說話,沉默得像是一個影子。
他沒有解釋,他不敢解釋,他解釋不了。唐甜突然發(fā)現(xiàn),這座城市太小,已經(jīng)沒有她可以容身之地。
而有些人,她終將失去,卻無從告別。突然之間,唐甜只覺得眼前有些恍惚,她仿佛看到了那個大雨夜,看到了那個曾經(jīng)深情無限的男子在大雨夜里,眼睜睜的看著淋著大雨,看著她口吐鮮血,卻只對她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那一刻,她突然落淚,小男孩漂亮的眼睛里面閃動著小星星,他伸出小手觸摸著她的眼淚,柔軟的小手帶來的溫度,讓她淚落成海。
而沉默如同深海,于是,她整個世界在這個瞬間就變成了一片黑暗。唐甜的身子晃了晃,她突然意識到她要暈倒,在她眼前發(fā)黑的最后那一刻,她把小男孩塞到了莊慕軒的懷中,然后身子往后傾倒,像是一片落葉一般,跌落了下去。
她真的很想就此不再醒來,不再看這個世界一眼,仿佛在這個世界里面,再也沒有值得眷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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