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那邊，陸別年已經被陸青染氣得把通話掛斷了。
    陸青染聽著“嘟”一聲，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
    不過，她知道，陸別年雖然嘴上說著不同意，但內心已經在妥協了。
    總體來說，生孩子這件事兒，決定權還是在她。
    畢竟，法律上也是這么規定。
    生育權，本身就在女性手里。
    ………
    實際上，剛才陸青染跟家里視頻的時候，傅行也有聽到。
    他很早就收拾完廚房了，只是一直沒有出來。
    等到視頻通話結束后，傅行才從廚房里出來。
    出來的時候，他給陸青染帶了一盒酸奶。
    傅行坐到了陸青染身邊，打開酸奶遞到了她手上。
    他觀察了一下陸青染的表情，問道：“怎么了？狀態好像不太好。”
    “我剛跟我爸媽說了生孩子的事兒。”陸青染并未隱瞞傅行。
    傅行“嗯”了一聲，明知故問：“他們怎么說？”
    “他們覺得我現在要孩子太早了，不太同意我的想法。”說到這里，陸青染停頓了一下，態度也很是堅決：“不過我已經決定了，我不會改變我的想法。”
    說完之后，陸青染開始喝酸奶。
    傅行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嘴唇微動，鄭重其事地說出兩個字：“謝謝。”
    他知道第一份工作對她來說意味著什么。
    她還沒有看過外面的精彩，就嫁給了他，如今又決定放棄律所的工作安心待在家里備孕……
    傅行突然就覺得，自己特別地自私。
    可是，有些事情，他又沒得選擇。
    他跟陸青染的年齡差擺在那里，像他這個年齡，要一個孩子其實不算早。
    劉昭和說得也挺對，她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傅行不是那種愚孝的人，但他覺得，劉昭和給的這個建議，是很有必要考慮的。
    “我們都結婚了，你還跟我這么客氣啊？”陸青染被傅行嚴肅的態度弄得有些不自然，她說：“反正我們遲早都得要孩子的，沒事的。”
    傅行將陸青染圈在懷里，對她說：“我會讓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準媽媽，放心。”
    “真的嗎？”陸青染眨了一下眼睛。
    傅行“嗯”了一聲，抬起手來摸著她額前的劉海，“明天我去買書和資料。”
    說到這里，他又補充了一句：“從今天開始，戒煙戒酒。”
    備孕本身就需要注意這些，傅行雖然還沒有學習詳細的知識，但他不至于連基本的常識都沒有。
    備孕期間不抽煙不喝酒，這是最基本的了。
    陸青染聽到傅行這么說，有些不相信：“你戒得掉嗎？”
    她倒不是不相信傅行的毅力。
    她只是覺得，抽煙、喝酒這種事兒，不是他的主觀意志可以決定的。
    出去應酬的時候，這些情況避免不了。
    要是不喝，對方說不定還會覺得你誠意不夠。
    “為了你和孩子，有什么戒不掉的？”傅行揉了揉她的腦袋，“放心。”
    陸青染解釋說：“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想，你平時出去應酬……肯定避免不了的。其實也不需要完全戒，你稍微注意一下就好了，不要因為這個事情耽誤到你的工作啊。”
    陸青染現在也知道了傅行這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他能有今天的成績，毫不夸張地說，都是他拿命拼出來的。
    陸青染不太希望自己成為他的包袱和負擔。
    傅行聽到陸青染這么說，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攥住了一樣。
    好半天，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他盯著陸青染的眼睛，小姑娘目光澄澈單純，里頭滿滿的都是對他的關心。
    他突然就很愧疚，覺得自己對她的付出還是不夠多。
    傅行沉默了一會兒，抬起手摸上她的臉，“工作不算什么，沒有什么比你和孩子跟更重要。”
    他聲音低沉沙啞，說出來的話讓她眼眶發酸：“你們永遠不會是我的負擔。”
    陸青染咬著吸管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眶驀地一酸。
    她突然就覺得，嫁給他，是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喝完酸奶之后，陸青染直接跨坐到了傅行的腿上，死死地摟住了他。
    小姑娘的身體貼上來，身上熟悉的香味勾得傅行心猿意馬。
    他抬起手來在她臋肉上輕捏了一下，湊到她耳邊笑著問：“想讓我親你了？”
    陸青染抱住傅行，頭貼在他胸口蹭了蹭，“傅行，我好喜歡你。”
    “嗯。”傅行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性感：“我也是。”
    說完，他將陸青染從沙發上抱起來，抱著她上了樓。
    ………
    平時傅行一直是會做措施的，他在這方面是老手，自然不會留下什么后顧之憂。
    但是今天晚上，他沒做措施，而且直接弄到了里頭。
    陸青染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完全不一樣的體驗。
    她感覺自己小腹處暖洋洋的。
    **
    第二天上午，陸青染給律所那邊的HR打了電話。
    HR接到陸青染的電話之后，本以為她是要詢問入職的相關事宜，很熱情地和她打了招呼。
    聽著HR這個態度，再想想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陸青染其實有點兒不好意思。
    但是，為了傅行，為了他們的家，她還是要說。
    陸青染抿了抿嘴唇，對HR說：“不好意思啊，我可能去不了了，真的很抱歉。”
    HR那邊愣了幾秒鐘，問道：“嗯？是遇到什么緊急情況了嗎？如果真的有急事，我這邊可以幫你推遲一兩個星期入職的，都沒關系。”
    HR態度越好，陸青染內心就越是愧疚。
    她沉默了一會兒，繼續道：“不用了，真的不好意思，我和我老公商量了一下，我們打算要孩子了，所以這段時間我要在家備孕了……抱歉。”
    陸青染不太會撒謊，而且律所的人真的對她挺不錯的，她也不想隨便找個理由就敷衍過去。
    到底是沒踏入過社會的人，對待每一個人都格外地真誠。
    HR當然知道陸青染結婚的事兒，之前他們問過陸青染有沒有打算要孩子，陸青染當時還說沒這個想法。
    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改變主意了。
    “青染啊。”
    HR跟陸青染也算是接觸比較多了，她覺得陸青染專業能力不錯，工作態度也比較好，她知道陸青染家里條件不差，但她身上真是一點兒大小姐的架子都沒有。
    所以，就忍不住多問了幾句：“你確定考慮清楚了嗎？”
    陸青染“嗯”了一聲，再次道歉：“抱歉，我還是打算備孕了。”
    “你應該才二十三歲吧，這個年齡要孩子其實有些早了。是你老公想要嗎？”
    問完之后，HR又補充了一句：“可能我問得有點兒多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會介意的。”陸青染說，“我已經考慮清楚了，我們兩個人都比較想要孩子，雖然我也很想出去工作，但是現階段還是要孩子比較重要，所以……對不起噢。”
    “您替我跟李老師道個歉吧。”陸青染是真的過意不去。
    她口中的“李老師”，是之前律所實習的時候一直帶她的人，對她特別照顧。
    HR聽完陸青染的話之后，輕嘆了一聲：“好吧，我回頭跟他們說一聲。那你……自己保重。”
    “謝謝，我會的。”
    打完電話之后，陸青染松了一口氣，一個人坐在了沙發上。
    傅行一早就出門兒了，說俱樂部有事情處理。
    怕她想太多，傅行本來想帶著她一塊兒走的。
    但是，陸青染沒跟他。
    她不想在他工作的時候打擾他。
    正好，今天在家里，也能處理一下自己的事兒。
    **
    給HR打完電話之后，陸青染有些無聊，于是就拿起車鑰匙出門兒了。
    之前領證的時候，傅行給她買了一輛miniCooper，讓她平時開著代步。
    這種比較小的車，停車的時候比較方便的，陸青染經常會開著出門。
    陸青染開車來到了C城最大的一家新華書店，進去之后，直奔育兒區，挑選了好多備孕和養胎的書籍。
    看著比較有參考價值的，她全部買了。
    整整三大袋，最后還是新華書店的收銀員小哥幫忙搬上車。
    買完書之后，陸青染又開車去了商場。
    之前她逛商場的時候，基本上都是給自己買東西，還從來沒有看過嬰兒用品。
    陸青染坐電梯到了五樓，五樓全部都是童裝和母嬰用品。
    她走進一家母嬰用品店，看著里頭掛著的小孩子的衣服，喜歡得不得了。
    雖然她現在還沒懷孕，但陸青染已經忍不住了，先買了幾套過了過癮。
    陸青染個人比較喜歡女孩子，所以她買的衣服都是粉色的。
    陸青染剛結完賬出來，正好碰上了付行舟。
    付行舟今天是過來給自己高中同學的孩子挑禮物的，沒想到，竟然在這里碰上了陸青染。
    平時付行舟和陸青染說話不算多，但是彼此的態度還算友好。
    付行舟了一眼陸青染手里拎著的購物袋，動了動嘴唇，問道：“你……懷孕了？”
    陸青染結婚的事兒他知道，但是懷孕……會不會有些太快了？
    而且，之前散伙飯的時候，陸青染還在喝酒來著，按理說，不會有這么快。
    “還沒有呢。”陸青染朝著付行舟笑了笑，“我就是看著小孩子的衣服覺得可愛，所以就買了。”
    聽到陸青染這么說，付行舟點了點頭。
    他問陸青染：“你工作找得怎么樣了？”
    陸青染不讀研這件事兒，付行舟是真覺得挺可惜的。
    之前他打聽過，說陸青染去了C城一家很有名的律所實習，似乎畢業之后要留下來。
    說起來，倒也不錯。
    陸青染說：“我不找工作了，打算備孕呢。”
    “……”付行舟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備孕？這么早？
    她剛二十三，就打算要孩子了？
    付行舟想勸她別這么沖動，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沒什么立場。
    現在她結婚了，看起來她丈夫對她也不錯。
    結婚的夫妻想要個孩子，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不聊啦，我先走了。”陸青染朝著付行舟招了招手，“聽說你考上了江城大學的研究生，加油啊！”
    付行舟看著陸青染露出笑容，也被感染了。
    他笑了笑，點點頭：“好，我會加油的，你也加油。”
    ………
    陸青染在商場里逛了一整天，買了好多東西。
    她之前沒逛過童裝區和母嬰用品區，這次一逛，簡直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逛到下午四點鐘，陸青染有些累了，到樓上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下來喝奶茶，旁邊兒擺了一排購物袋。
    喝到一半兒的時候，傅行來電話了。
    陸青染接起電話放到耳邊，“你忙完啦？”
    興許是因為喝了奶茶，她說話的聲音也甜得不行。
    傅行：“嗯，在家嗎？我買菜回去做飯。”
    陸青染神秘地笑了笑，“我沒在家，你猜我在哪里？”
    傅行“唔”了一聲，“在逛街？”
    陸青染：“還有呢？”
    傅行：“現在逛累了在喝奶茶？”
    他太了解她了，他們在一起兩年多的時間，她無聊的時候就會出來逛逛，累了就喝一杯奶茶，雷打不動的習慣。
    傅行對她的生活習慣，基本上已經了如指掌。
    陸青染有些不服氣，竟然這么快就被他給猜到了。
    她哼了一聲，“那你猜我買了什么？”
    傅行想了想，笑著問：“包還是衣服？”
    “猜錯了。”陸青染吸了一口奶茶，“你等我回去，給你一個驚喜。”
    小姑娘神神秘秘的，傅行被她的語氣逗笑了。
    “好，那我現在回去，你開車小心，嗯？”末了，他又問：“晚飯想吃什么？我去超市買菜。”
    陸青染說：“唔……吃香煎牛排好了。”
    她想了一下，“上次你買的那塊牛排就很好吃。”
    傅行：“嗯，別的呢？”
    陸青染：“然后隨便買幾個菜就好啦，你看著來吧。”
    “好，那我去了。”
    傅行掛上電話之后，就準備從辦公室離開。
    出門的時候，剛好碰上了成軒。
    成軒瞧見傅行拿著車鑰匙準備離開，忍不住問他：“行哥，你哪兒去啊？今兒晚上咱們俱樂部五周年聚會呢！”
    “我不去了，跟他們打個招呼。”傅行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成軒一看傅行這樣兒，就知道他肯定是要去陪陸青染了。
    成軒攔住傅行，“行哥，今天這么重要的日子，你可不能缺席啊。”
    傅行掃了成軒一眼，對他說：“我陪老婆。”
    “你把青染帶著一塊兒來唄。”成軒給傅行提建議，“反正你倆結婚之后，還沒正兒八經給俱樂部的人介紹過呢，趁著這個機會介紹一下不是挺好的嗎。”
    “不用。”傅行拒絕得很干脆。
    俱樂部五周年聚會，免不了抽煙喝酒的。
    每年聚會都是往死里喝，周圍烏煙瘴氣的，他一個常年在這種場合混的人，聚會的時候都不太適應，更何況是陸青染。
    她現在備孕，這種場合還是不要去比較好。
    成軒發現自己是真看不透傅行了。
    雖說之前他就總猜不到傅行是怎么想的，但是，好歹他對女人的態度基本上沒差。
    反正，沒有誰能讓他動搖工作的計劃。
    可是吧，自打陸青染出現之后，傅行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一切都把陸青染擺在第一位。
    成軒有好幾次都想吐槽了，陸青染簡直就是紅顏禍水啊。
    但是仔細想想，其實人家也沒禍害傅行什么。
    “行哥，大家都期待著你去呢，今天晚上破個例行不行？你跟青染說一聲，她那么體貼，肯定會理解的。”
    “她不會介意，是我不想去。”傅行對成軒說，“我們現在備孕，我戒煙戒酒，過去沒什么意思，所以不去了。”
    無視了成軒震驚的目光，傅行繼續道：“如果他們問起來，你就直接說，要是還想聚餐，改天我搞個禁煙禁酒地聚餐親自請他們吃。”
    “備孕？！”成軒驚得下巴都要掉了：“你跟她……你們這就打算要孩子了？”
    陸青染不是剛大學畢業嗎？他們怎么這么著急？
    “你有意見？”傅行涼涼地看了成軒一眼。
    成軒忙不迭地搖頭：“當然沒有，我就是有些驚訝……沒什么沒什么。”
    “嗯，他們問起來就這么說。”傅行抬起手腕來看了一眼時間，“我還要買菜，先走了。”
    成軒站在原地，瞧著傅行的背影，表情簡直可以用瞠目結舌來形容。
    他之前真是做夢都沒想到，傅行最后竟然會被一個小姑娘收得服服帖帖的？
    之前成軒也問過傅行喜歡陸青染什么，因為他覺得，陸青染跟他之前那些女人比起來，其實并沒有特別出彩的地方。
    傅行這么多年，什么漂亮的女人沒見過？
    怎么偏偏就栽這里了……
    而且每天給她洗衣做飯的，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成軒死活都想不通。
    **
    傅行去超市里買完食材回到家里的時候，正巧陸青染也回來了。
    傅行拎著東西下了車，走到了陸青染的車前。
    陸青染見他過來，便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陸青染看到傅行手里拎著的東西，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先去把東西放家里，然后來搬東西啊。”
    搬？
    傅行注意到她的用詞之后，略微蹙眉：“你買什么了？”
    “等會兒你就知道啦。”陸青染推他，“你快去。”
    她說話的時候軟綿綿的，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
    傅行一聽，心都要融化掉了。
    他笑著“嗯”了一聲，把超市的袋子放到客廳，然后折回來。
    出來的時候，陸青染已經打開了后面的車門。
    傅行看到了后座上滿滿當當的東西，有些意外：“這么多？”
    “你把這個搬回去，放在我們臥室的書架上啊。”陸青染指了指那三個書店的大紙袋。
    傅行分了兩趟把陸青染買的東西搬到了家里。
    進門之后，傅行才打開袋子研究她買了什么。
    看到那么多備孕胎教書籍之后，傅行愣了一下。
    之前也說過，他真的很少被感動。
    可是，面前這個小姑娘，總是能戳中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傅行繃緊嘴唇，走到了她面前。
    陸青染看到傅行這個表情之后，有點兒被嚇到了。
    難道她買錯東西了嗎……？
    他一步一步逼近，陸青染下意識地往后退著，最后退無可退，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傅……唔……”
    她剛剛開口準備喊他，傅行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來。
    他的吻里帶著復雜的情緒，有慍怒，有憤懣……
    陸青染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
    嘴唇被他咬得疼了，她眼眶紅了一圈。
    莫名地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