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七話剛說完,隔壁內室傳來聲音,是舞女們的嬉笑聲,還有剛才男子的輕笑聲,那清澈的嗓音低沉嘹亮,宛轉悠揚。
帝宸覺得那男子的嗓音極好聽,宛如炎暑中的寒冰,風霜中的驕陽,素而不寡靜而不冷,沁人心脾的恰到好處。
他眸色一沉,道:“將人找來,本殿下身體不適!”
南七一愣,關心道:“殿下,我送您回府找御醫吧!這江湖術士不靠譜的,來如此煙花之地其回事好人,莫要他污了殿下的眼?!?br/>
尤其是長得如此妖艷,更是虛有其表的花瓶罷了,他斷然不許別人來搶殿下。
這時,隔壁傳來一陣飄渺琴音,那琴音時而舒緩如流泉,時而急越如飛瀑,時而清脆如珠落玉盤,飄忽得難以捉摸。
帝宸的心更隨著琴聲起起伏伏,耳邊響起男子的低聲吟唱:
“涼涼夜色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護著我,淺淺歲月拂滿愛人袖~~”
嗓音好似潺潺流水般淺吟,又好似悲嗆帶著一絲眷戀,余音繞梁聽的人不禁入迷。
帝宸“騰”的一下站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出內室,全然不顧南七的喊叫“殿下,殿下,您要去哪里?”
“嘩啦——”內室的竹門被拉開,滿屋的歌妓紛紛朝門口看去,原本的嬉笑聲全部消失不見,空氣中只有男子琴音與清唱。
念笑雙眸緊閉,指尖輕撫琴面,一襲紅衣坐在“百花”叢中,高貴如牡丹,妖艷如玫瑰。
帝宸站在門口,見念笑身邊坐著倒酒舞女,沉聲道:“滾——”
舞女被嚇的手一抖,酒水灑在桌案上,一旁剝葡萄的舞女連忙拽起她,兩人連滾帶爬的與眾姐妹們逃出內室。
這男人,太嚇人了。
“嗡——”的一聲,琴聲嘎然而止,念笑緩緩睜開雙眸,紅潤朱唇揚起笑意,聲音邪魅低沉,帶了一絲暗啞性感的味道:
“不知公子找小爺,何事?”
帝宸咽了口吐沫,半天憋出兩字:“看病?!?br/>
“我乃江湖術士,不敢給太子殿下看病,還望殿下請回?!蹦钚Υ鬼?,端起手邊的玉色酒杯,杯中的液體,隨著他指尖的流轉而微微蕩漾。
南七站在帝宸身后,出聲道:“殿下,南七送您回府看御醫吧!”
帝宸沒理會南七,自顧自的走向前,在念笑對面的椅子坐下。他目光上下打量著念笑,問:“我們可曾見過?”
“呵~太子殿下如此老套的搭訕方式,真是讓人不喜,況且您的心上人可在外面呢!”念笑的聲音完美到無可挑剔,不會太低也不會太高,帶著少年特有的質感,溫柔而磁性。
帝宸感覺到對面之人對南七的不喜,于是袖子一甩,將站在門口的南七關在外面。
他道:“你是什么人!”
竟然能讓他心跳如敲鼓。
念笑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向帝宸。大紅衣衫拖地,衣擺搖拽。
走到帝宸面前,身子一軟,念笑直接側身坐在帝宸懷里,雙手如水蛇般環繞住他的脖頸,頭緩緩靠近帝宸的耳垂處,吐氣如蘭道:“我啊…是你的心上人?!?br/>
纖纖玉手微涼,指尖緩緩從帝宸凸起的喉結開始向下滑,落到鎖骨處,指腹輕輕摩挲。
念笑壞壞的在帝宸耳邊吹了口氣,調笑道:“現在病好了嗎?”
帝宸呼吸一緊,瞳孔微縮,脫口而出:“你…你以往就給他人這般治???”
聞言,念笑掩面輕笑,一顰一笑間媚態惑人。
他頭輕靠在帝宸的肩上,手指不老實在堅硬的胸膛上畫圈,“這世間,我只能治你的病,也只為你治病?!?br/>
帝宸僵硬的身子一動不動,裝的像柳下惠似的,若不是身下某處堅硬無比,念笑都以為自己白玩了。
“你…”帝宸的話沒說完,就被門外南七的聲音打斷!
“殿下,您好點了嗎?殿下!”南七焦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念笑瞬間變臉,松開環住帝宸脖頸的雙臂,推開他的胸膛準備起身。
一看對方要離開,帝宸下意識伸手環住念笑的腰,將人固定的在懷里,“你要去哪?”
“去你心里?!蹦钚ι焓峙拈_帝宸的手,毫不留戀的離開他的懷抱,“既然病好了,殿下也該離開了。”
他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動作,神情仍舊帶笑,可帝宸卻感覺對方現在很不爽,為什么?
帝宸坐在原位不動,也不說話,就是看著念笑。
他總覺得這男子的雙眸與那小暗衛的眼睛很像,特別的像。
“殿下不走,那小爺便小告退了?!蹦钚σ滦湟凰Γ蟛阶叩介T口,拉開內室的門便看見南七小賤人的臉。
“我家殿下怎么樣了?”南七眉宇間劃過一抹妒色,雙手在袖子下緊握成拳。
念笑淡淡的瞥了一眼,輕笑道:“小爺憑什么向你匯報?真搞笑!”
“你!”南七瞪大雙眸,手持利劍正欲出鞘,余光瞥見帝宸后,瞬間收斂情緒:“我…關心殿下而已,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就算是風塵之人,也要懂得禮儀待人謙和。”
這話說得,完全將念笑貶低為風月場所小倌兒了。
念笑嘴角輕挑著淡淡笑容,“小爺真好奇你用什么身份來和我說話,護衛?暗衛?還是小打雜?又或者是未來的太子妃?哥們,醒醒吧!現在是白天?!?br/>
說完,他聳聳肩,歪著小腦袋,一副嬌軟無害的模樣,繼續道:“人呢~自作多情要有度,皮癢你可以說,小爺專業回收賤人三百年,包君滿意!”
弄不死你,算爺輸!
念笑伸手撩了下頭發,步伐輕盈的走出花船,凡是所經之處,必然吸引眾人目光,耀眼又招搖。
南七垂眸,眼底的殺意翻涌,先是一個小暗衛,現在又來一個妖艷賤貨,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他搶太子殿下,為什么!?
一股怨毒與不甘,在南七心里無限蔓延,他不會讓任何人搶走殿下的,絕對不會!
帝宸坐在屋內聽著兩人的對話,嘴角不禁翹起,不知為何,他特別喜歡剛才的男子,心里總有股感覺,他們還會再見。
“回府!”
“是!”南七回答完,委屈的看向帝宸,希望他能哄一哄自己,可對方并沒有。
“殿下,你是不是不喜歡南七了?”他鼓足勇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