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刺骨的冰冷,這是白愁飛入水后最直接的感受。
緊接著就是要命的窒息感,水流從四面八方無孔不入地擠壓進身體里。
天生畏水,可以說是他最大的弱點,因為心理天然上的恐懼無法克服。
隨著身體的下墜,水流帶來的壓迫感也越來越強,漸漸地白愁飛甚至連眼睛都有些睜不開,努力死死緊閉的嘴也被擠開,冰冷的水開始灌了進去。
但很快,他感覺自己被一只纖細的手拉住了,緊接著是柔軟的懷抱。
路飲溪一只手死死攬住白愁飛,另一只手則覆上了白愁飛的眼睛,曾經是白明不想讓艾蘇看見他的樣子,現在是路飲溪不想讓白愁飛看見她的樣子。
畢竟頂著哥哥的臉親自己的心上人太怪了……不對,什么親不親的,只是渡氣而已。
柔軟的唇瓣貼了上來,將空氣送入了胸腔,白愁飛清晰地感受到窒息的感覺瞬間減弱了,他知道,是路飲溪,她說過的,會陪著他。
或許是出于缺氧對空氣的渴求,白愁飛不受控制地吻了回去,路飲溪嚇得往后縮了一下,卻被白愁飛用力攬了回來。
想到他不會水,路飲溪便沒有掙扎由他去了。
“拉白愁飛!”
幾息過后,路飲溪聽到了水上傅宗書的聲音,錯開了唇和遮擋白愁飛雙眼的手,改為抱著他。
很快任勞任怨便將兩人拉上了岸,白愁飛嗆了水不停咳嗽,身體因為驟冷有些發抖,路飲溪皺著眉扶著白愁飛給他順氣。
一個護衛突然急匆匆跑了進來:“大人!”
傅宗書不耐煩道:“怎么了這是?”
“路……路王爺來了!”
路飲溪冷冷地看了眼傅宗書:“傅大人還不快去?”
“小王爺,您不去?”傅宗書看著紋絲不動的路飲溪頭疼不已。
“我爹天天都能看見我,我現在不想去,白愁飛在哪我就在哪。”
傅宗書心煩氣躁但暫時也無可奈何:“行,小王爺既然自己樂意,就跟您的好朋友一塊住牢房吧。”隨后低聲囑咐了一番任勞任怨后便拂袖離開,去應付路遠征。
傅宗書走后,任勞任怨上前要架住白愁飛,路飲溪快速拉起袖口,將手腕上的輕弩對準二人:“我好久沒用毒了,你們替我試試?”
任怨拉著任勞往后退了幾步,彎腰狀似諂媚道:“不不不,小王爺我們不過去了,但是這白愁飛現在是重犯!,按照律法必須得關在牢房里,就算您是小王爺,也不應該公然違抗律法呀。”
“傅宗書的狗倒也會扣帽子,我只是想讓你把枷鎖的鑰匙拿來而已。區區刑部的下人也敢對鎮邊王府如此不敬,怎么,是覺得先帝已經是個死人便瞧不上了嗎?”
這種話一旦認了便是死,任勞任怨聞言立刻跪了下去:“小人萬萬不敢,請小王爺明察啊!”
“鑰匙扔過來。”
“是,是。”
解開白愁飛身上的枷鎖后,路飲溪扶起了他:“牢房在哪?”
任勞任怨松了口氣,爬了起來:“小人這就給小王爺帶路。”
“小溪,大白!”王小石一個人在牢房里著急地走了無數趟,這會終于見到了路飲溪和白愁飛,“大白他怎么了?”
“傅宗書給他用了水刑,大白不會水,嗆著了,應該緩一緩就好。但如今正是深秋,水太涼了,他肯定會受寒。”說著路飲溪轉向任勞任怨,“你們倆,馬上拿套干凈的衣服過來。”
“這……”
“我要穿!怎么,不行?”
“不不不,小人這就去。”
任勞任怨走后,路飲溪扶著白愁飛到角落的草堆上坐下,給他和自己都喂了顆防寒的藥。
“大白,別睡,用內力消化藥力。”
白愁飛這會已經清醒了許多:“嗯,我沒事。”
不久后任勞帶了一套衣服回來:“小王爺,您要的衣服……要不您還是出去吧,路王爺聽說您受了刑,正在外面發著脾氣跟我們大人要人呢。”
白愁飛看向路飲溪:“小溪,你聽話,出去吧。”
“我不。”
路飲溪干脆地回絕了,然后快速脫下了白愁飛的上衣,冷靜地把干衣服給他換上。
實際上路飲溪在心里感嘆了一聲身材不錯,不過她是不可能讓白愁飛看出來的。
白愁飛臉色開始泛紅:“……等會讓小石頭幫我就行,你怎么能……”
“早點換掉免得著涼,怎么,小石頭能我就不能嗎?”
“不是,但是我穿了你怎么辦,等等!你干什么……”白愁飛一把抓住路飲溪的手腕,看了眼被解開的腰帶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么說她。
路飲溪撇了撇嘴:“我只是順便解開而已,你想得太多了,小石頭,褲子等會你幫他換。”
白愁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王小石愣愣點頭。
任勞一直默默低著頭把自己當空氣。
正在這時任怨跑了進來:“小王爺,圣上傳召鎮邊王府辰時進宮覲見,傅大人讓我來問問,您還是不出去嗎?”
“……”路飲溪捏緊了手掌,好一個傅宗書,好一個蔡京,鎮邊王府來了京城這么久都攔著不讓他們入宮,如今這個傳召可真是時候。
白愁飛看著默不作聲的路飲溪開口道:“去吧,小溪。我來之前,在三合樓前面第二條街的街角,玩了一把關撲,賭我這一路的前程。我還沒來得及看結果,你替我去看看,好不好?”
“……好。”知道白愁飛只是借此勸她出去,路飲溪感覺自己眼睛有些發酸,“對不起大白……我還是太沒用了,等我,我一定會帶你和小石頭出去。”
任怨攔住任勞的手慢了一步,任勞不合時宜地問了句:“小王爺?您還不走嗎?”
“你還學不會閉嘴嗎?我要走自己會走,你們都給我滾出去。”路飲溪并沒有用吼的,平淡的語氣卻帶著天生的上位者氣勢,任勞任怨對視一眼,最終還是決定先聽話地退出去。
路飲溪把口袋里的瓶瓶罐罐全翻了出來:“大白,這些藥你收好,如果傅宗書還敢派人用刑就整他們,死了人有我給你兜著。這個紅色的……”
“我都記得,不用再說一遍。”白愁飛看著熟悉地一大把藥瓶笑了笑。
路飲溪還是沒忍住,上前緊緊抱住了白愁飛:“大白……”
“好了,快出去吧……”白愁飛突然聽到懷里傳來細微的抽泣聲,“小傻子……你哭什么?”
“我好沒用……”路飲溪從來沒有這么想反了大宋,父親總說大宋還有救,可她真的受夠了這樣一個忠奸不分的掌權之人,鎮邊王府這些年費盡心思,卻根本就沒有動到蔡京的根基,還不是因為上頭那個護著。
“跟你有什么關系,你照顧好自己就好了,何必陪我受苦,看到你難受我比你還難受,別怪自己。”看了眼不遠處的王小石,白愁飛把路飲溪攬近了幾分,附在她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聲音低聲哄道:“聽明哥哥的話,乖乖出去,我等著你來救我,嗯?”
“嗯。”路飲溪悶悶地應道,但還是眼淚汪汪的。
王小石看著路飲溪和白愁飛難舍難分的樣子也很不好受:“小溪,大白說得對,這些根本就不怪你,如今你先出去是最要緊的,能出去一個是一個。”
路飲溪這才松開了白愁飛,站起身看向王小石:“好,小石頭,你一定要替我照顧好大白。”
“放心吧小溪,你不說我也會的。”王小石上前安撫地拍了拍路飲溪的肩膀,但不知道為什么他莫名感覺大白看他的眼神突然有點怪。
【隨隨有話說】
暫時分開,路飲溪煩透了朝廷,已經隨時準備拔刀了。
小溪看不得大白吃一點苦,一點點也不可以!
大白:兄弟也不準碰我媳婦!
小石頭:我好像那個電燈泡,溫柔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