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齊修,陸凡愉又在街上晃蕩了一陣,直到晃得累了才回到客棧。他躺在床上正想要好好休息,但一閉上眼,他像是被人從高處拋下,一股失重感襲來。
再睜開眼時,窗外一片光亮,分明是白天,他也并非是躺在客棧的床上,而是坐在一張椅子上。
坐在對面的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男人,看長相是老實憨厚的那一類,但是一張口就完全是一副反派的口氣,“我原是想殺了許芳菲的,但既然你不同意也就算了,我已經(jīng)警告過她,讓她不要亂說話,她應(yīng)該不會把你和隔壁那小子在現(xiàn)場的事情抖露出去的,麻煩的是你口中提到的那個黑衣人,他可是見過你了。”
怎么和我一副很熟稔的樣子,我都不認識你!
陸凡愉張口想要說話,卻發(fā)現(xiàn)根本張不開嘴,想要動動手腳,手和腳也完全不聽指揮,他正以為自己陷入夢魘時,他的身體居然擅自說話了,“算了,我既然偷偷跑出來,就有被發(fā)現(xiàn)的覺悟,不必再提了。”
這分明是齊修的聲音,再仔細一看,這間屋子雖然和他住的房間差不多,但也有些細微的差別。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還沒等他想明白,就聽得對面的男人皺眉道:“那黑衣人究竟什么來頭,居然連你也敵不過他?”
陸凡愉聽到“自己”道:“也不外乎是那些人罷了。”
對面的那人又道:“你和那小子從許家出來后,你就給你們的外表施加了幻術(shù),暫時倒還不會被發(fā)現(xiàn)。倒是我按你的吩咐找了兩個身形和你兩差不多的人,扮作你們出城,把暗地里跟蹤的人都引開了,不知道能拖上多久。”
齊修的聲音道:“若不是傻瓜,應(yīng)該也要回頭了。他修養(yǎng)的差不多了,我也是時候離開了!”
對面的人問道:“不帶上隔壁的那個?”
陸凡愉感覺到“自己”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我當時暈過去了,黑衣人為什么離開只有他知道,黑衣人監(jiān)視的目的也只會是他,帶著他走,反而危險。只是我一離開,幻術(shù)自解,他也要暴露了,我終究是覺得有些對不起他。”
直至此刻,陸凡愉已經(jīng)完全明白過來,他現(xiàn)在正在齊修的身體里,用他的視角觀看著過去,或者說是他正處在齊修過去的記憶中,聽這兩人的談話,時間點應(yīng)該就是齊修去找他辭行之前。
陸凡愉不知怎么的,心里很不好受,強烈的愧疚感將他包圍,他認識到這并非是他陸凡愉的感情,而是感受到了齊修的心情。
經(jīng)過和齊修短暫的相處可以知道,他還算是個挺有責(zé)任感的人,他雖然選擇扔下自己離開,但內(nèi)心里仍然感到十分愧疚,不過這也解釋了為何齊修會將落星教給他。
陸凡愉聽到對面那人的聲音,“你和他本就沒什么關(guān)系,何必多想?還是……”
話還未聽全,眼前驀然一黑,等他再看清楚周圍時,他已經(jīng)又躺回了客棧的床上,剛剛的那一切仿佛只是一場夢而已。
他的睡意全無,將一直貼身保管的魔門令拿出,不停地在手里摩挲,心道:“這怎么看都像是因為魔門令的緣故,只是不知道是怎么發(fā)揮作用的。天命,若是指能看到過去似乎說不通,若是未來也許……”
他想到這兒突然從床上跳起來,一不小頭磕到了床柱上,齜牙咧嘴了半天才緩過來。
他坐立難安,不停地在房間里踱步,自語道:“未來?難道真的能看到未來,不,不對!”
“我聽我爹說他和你師父交情十分好,不然當年也不會為子女定下婚約,我求求你,你看在你師父的面上,饒了我們吧!”
“我知道的,你想要害死我們?nèi)遥叶贾懒耍疫€以為你是個好人。”
“別……別信他。”
“許芳菲”的話回蕩在他腦海里,有那么一瞬間,他似乎就要抓住了某樣重要的信息,只不過這種感覺稍縱即逝,任憑他如何思考,還是沒能得到結(jié)論。
又來了!
頭疼欲裂,腦子就要炸開了一般,他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床上,昏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陸凡愉在一片吵鬧聲醒來,
不知道什么原因,樓下吵鬧的厲害,他本想出去看看,但一想到昨天“夢里”聽見的,所謂的幻術(shù)失效,還有隨時會折返回來的黑衣人的同伙,只得按捺住了好奇心,老老實實地待在房間里。
他打定主意,趁著夜深人靜時離開客棧,最好還要先偽裝一番,畢竟,那個黑衣人是見過他的樣子的。
他不打算下樓,但顯然樓下的人打算上來,他聽見聲音,似乎是城司的巡邏隊在各個房間搜尋什么。
門外的人似乎是一間一間搜過來,很快就到了陸凡愉這一間,他隱約覺得對方似乎是沖著他來的。
門“咣當”一聲被大力撞開,一隊人馬,從門外魚貫而入。
領(lǐng)頭的是個相貌極為標志的姑娘,大概十七八歲,她穿著大紅的衣裳,腰間懸掛著一柄短刀。
明明是明麗嬌艷的長相,臉上卻一點表情也沒有,冷漠非常。
她進屋后,先是環(huán)顧了四周,然后才親飄飄看了陸凡愉一眼,冷聲道:“帶走!”
這居然還是真是沖著他來的!
陸凡愉不想坐以待斃,正要抬手反抗,眼前一黑,一個畫面從腦海中劃過,雖然閃得很快,他也看清了,他的右手被齊腕砍斷,他捂著傷口半跪在地上。
這一瞬間停頓,他已經(jīng)硬生生停住了想舉起的右手,回頭神來,那紅衣姑娘的手正握住短刀之上,眼神一錯不錯地盯住了他。
剛剛那一瞬間,我看到的是未來嗎?
陸凡愉有些不確定地想。他已經(jīng)停住了動作,任由那些人上前將他擒住。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押解著走,感覺倒是有些新奇,身旁兩側(cè)都有人看守,倒像是護衛(wèi)一般,如若不是他雙手被縛,大概他更有心情去體會現(xiàn)在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