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的時間不過眨眼的功夫,考試的地點是對面的一高,除了考生,所有的學生都放假,考試的時間為兩天。
校門口堵滿了車,喇叭聲,嘈雜聲不絕于耳,許思年遠遠的就看到蘇望舒被一個微胖的婦人揪著耳朵說著什么,而蘇望龍卻在一旁快速的翻著書,像他這種情況,現場還有很多,也沒什么奇怪的,面對人生的第一次重大考試,大家難免都有些緊張。
當然像蘇望舒這樣神經大條不知緊張為何物的人,也有不少,而剩下的一些大概對自己充滿了自信,該學的都掌握,考上考不上那是批卷老師才知道的事。
比如:錢進;比如:許思年。
今天本來是宋淑芳要陪她來的,昨晚一通電話來不了了,許思年覺得這樣才是正常的,可宋淑芳從昨晚開始到今天早上面對她都是一副愧疚的模樣,弄得她哭笑不得。
錢來和錢進來到許思年身邊,三人穿過人群走到蘇望舒這邊,在錢來的解救下婦人終于放開了蘇望舒,錢來忙去看她通紅的耳朵。
婦人不在意,轉臉笑瞇瞇的同錢進說道:“錢進啊好好考哈,爭取考一個狀元郎回來!”
錢進嚴肅點頭:“我盡力!”
“哈哈!”婦人高興的拍拍他肩膀:“我們家舒舒要是有你一半厲害,阿姨說什么也得撮合你倆,哈哈~”
“媽,你胡說什么!”蘇望舒又羞又氣。
許思年下意識的去看錢來,跟平時吊兒郎當,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兒一樣,看不出什么不同,可許思年卻注意到了他握緊的拳頭,布滿了青筋。
任誰都能看出來,錢來喜歡蘇望舒,平時護的跟眼珠子似得,誰惹蘇望舒不高興了,他就惹誰不高興,而蘇望舒也跟錢來最處得來,相處最融洽,兩人也只差捅破那層窗戶紙了!
偏偏婦人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樣,繼續跟錢進嘮叨,錢進也尷尬,可對方是長輩,他只能聽著。
許思年深吸一口氣,今天很重要,不能因為任何事弄得大家考試失利,她上前一步,笑著跟婦人打招呼:“阿姨你好!”
婦人把注意力轉回來一點,上上下下看了她一會兒,弄得大家全都尷尬了,蘇望龍推了她媽一下,婦人才侃侃停下了打量的目光,只是語氣有些平淡:“是我們家舒舒的朋友吧!好好考!”
說完不再管她,轉身回到了車里,留下幾個人誰都沒說話。
蘇望舒氣的都紅了眼,咬著唇跟許思年道歉:“思年,對不起,我媽今天因為我脾氣不太好,你別介意!”
四人都歉意的看著她。
許思年噗呲一聲笑了:“干嘛啊,我又不是瓷娃娃,一碰就碎。”
四人互相看了看,也都笑了。
許思年說道:“不要想別的事,大家都要加油,我們說好了要一起上高中,誰都不能落下,知道嗎?”
四人齊齊點頭。
而車里的婦人不屑的撇撇嘴,恨鐵不成鋼的瞪了眼自家女兒,沒出息,一些上不來臺面的人也往身邊攬,她可是記得,這個斷了胳膊的女孩兒,成績在班里是吊車尾的,脾氣還古怪。
雖然兒子和女兒一再強調說她如今成績好的能排進班級前三,脾氣也好了不少,可她依然不能放任這樣的人在眼前晃悠,多遭非議啊,身體殘疾就去上殘疾人學校么,偏偏跑來這里遭人是非,還誤人子弟!
她的女兒和兒子可不能在這種人面前遭別人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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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靠邊的地方站著,大門緩緩打開,考生一個一個的排隊進去,人太多,速度很慢,幾人邊走邊聊,許思年受不了擠在一起的感覺,隱隱落在了后面。
突然一陣拉力使她向后退了一步,左手腕被一只手握著,躲開人群,來到了人少一點的地方停下。
“你……”
“你要問我為什么會在這里嗎?”圖樓笑著打斷她:“來看一眼。”
許思年傻了:“看什么?”
“你!”
兩人的動靜不算小,周圍打量的目光隱隱多了起來,許思年有些著急:“你走吧,我要進去了。”
“這么多人要排到什么時候!不如就等著最后進去?”圖樓建議。
許思年瞪眼:“這都誰害的?你不拉我我能成最后嘛!”
圖樓睜著眼說瞎話:“我是怕你被擠壞掉!”
許思年氣的鼓起了腮幫子。
圖樓伸手戳了戳她白嫩嫩的臉,說道:“生氣了?”
許思年被他的舉動嚇得退后一步,不可置信的看他:“你……”
“我怎么?”圖樓問。
許思年見他不當回事兒,急的都冒汗了!
“我讓你難堪了么?”圖樓見狀神情低落,“那你進去吧!我走了。”
許思年不知道他今天發什么瘋,可又見不得他一副低落的模樣,惱怒自己的心軟,兩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氣呼呼的拽著他來到一個沒人的地方,甩開:“圖樓,你今天是怎么了?”
剛剛那一幕肯定有很多人都看到了!
圖樓這時候哪還有什么人前的威嚴,低迷的神情,早樂出了一口白牙:“沒怎么啊!我真的只是來看看你而已。”
“那你干嘛……”
“討厭我那樣對你?”圖樓問道:“還是討厭在有人的地方那樣對你?”
許思年抿唇不說話,她該怎么回答?討厭嗎?說討厭就太虛偽了,明明心里是開心的!
“許思年!”圖樓用食指點了點她的額頭,壓低聲音說道:“我不談見不得人的愛情。”
許思年驀然瞪大了眼。
圖樓笑了:“別驚訝,我說過會等你中考完。”
許思年不敢和他對視,心跳的好快怎么辦!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今天她要考試,還跑來跟她說這些!
“你不能冤枉我!”圖樓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要不是你之前一副怕被別人看到的模樣氣惱了我,我也不會說的!”
“這么說還是我的錯?!”許思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圖樓一本正經的點頭。
許思年氣的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
圖樓見考生進的差不多了,就跟她說:“行了,你進去吧!鼓勵的話你進去就知道,雖然時間還早!”
言下之意就是,時間還早,在說一會兒也沒什么!
許思年直接跳過,走到大門口,終于還是沒忍住,別扭的擺了兩下手,頭也不回的走了進去。
一直看著她的圖樓,無聲的笑了一下。轉而看到身后車里瞇著眼睡覺的人,本來笑著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
車里的婦人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睜開眼一看,一雙深沉冰冷的眼直直的向她看來,婦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再想去看,那人已轉身離去,只留了一個高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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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許思年來到教室,找到自己要考試的桌位時,她才知道圖樓說的‘你進去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米黃色的課桌干干凈凈,只右上角寫有‘加油’兩字,很明顯是用細毛筆寫出來的,兩字一筆而下,張揚跋扈,絲毫不受束縛,又似飄渺縱逸,來去無蹤。
許思年輕輕拂過早已干枯的墨汁,心神觸動,陽光悄悄穿過玻璃,照在她細膩白嫩的臉上,微翹的唇珠輕快地動了兩下,而后嘴角掛起一抹笑容。
她眨了兩下眼睛,像想通了什么似得,整個人的精神氣都變了,早已從進門那一刻成了別人的焦點,此刻更是有人頻頻回頭向她看來。
從考場出來,什么精神氣變了,都是浮云,許思年渾身冒汗,眼皮搭拉著連欣賞一下有名的一高都沒什么力氣,隨便找了一片陰涼的地方躺下,嫩綠的小草被她熱氣溫溫的身體烤的都彎下了腰。
周圍三三兩兩的考生都被她豪氣的動作給吸引了注意力,最后還是被蘇望舒找到,硬拉拖拽給弄到食堂,找了個靠風扇的位置坐了下來。
錢來幾人打了飯過來,把其中一份放到她面前,許思年有氣無力的道謝,蘇望舒擔憂道:“怎么熱成這樣啊,你這體質也太奇怪了,不會影響到下午的考試吧!”
“不會,放心。”
然而話不要說的太早,下午許思年被熱的流了鼻血,卷子上被染了一點紅,也得虧她反應快,要不然這卷子怕是要血染成災了!
她這一下來得太突然,驚了不少人,還好被監考老師安撫了下來,監考老師有兩位,所以離開一個也不會出什么事。
許思年被領到衛生間,處理了一下鼻血事件,回去的時候路過一間教室,許思年心無旁騖,只希望時間過得快點,而沒注意到里面謝意投過來的視線。
作為監考老師,謝意有義務必要了解一下每個學生的狀況,他是不會承認一切都是為了他外甥!
所以,等許思年回到教師中,領她的監考老師再一次反身走了出去,然而這一切許思年無暇顧及。
當圖樓接到謝意的電話時,許思年才堪堪做了兩道題而已。
所以,永遠不要小看現代信息技術的傳播途徑,它不會讓你有時間喘息,只會讓你更喘息!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