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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舍得放你走!誰讓你走我抽誰!”李九猛拍李昭容的后背,心中陣陣狂喜。“李昭容!你是我李九的人了!從經(jīng)往后我罩你!”
“你當(dāng)真?”不待李昭容回神,司馬蘇鳳已經(jīng)冷靜下來。
“李九,你說的,是真的嗎?”同樣保持清醒的還有李昭容,能做到這個份上的二公主已然不是當(dāng)年那有勇無謀的二傻子,她比誰都小心,又比誰都期盼,卻比誰都要害怕失望。眼前的小弟,這個太子爺,自己真的可以倚靠?
“自然是真的,”李九拍拍李昭容,張揚(yáng)興奮的表情一點(diǎn)點(diǎn)褪去,一張臉漸漸恢復(fù)了正色,唯獨(dú)眼中的異樣光彩卻是絲毫沒有褪色。
“可……”司馬蘇鳳望了一眼有些呆滯的李昭容,抹去臉上的泥土,眼中幾分沉色,轉(zhuǎn)頭走近李九。
“我與你們說個故事吧,”李九抬手,輕輕搖頭,制止了蘇鳳將要出口的話,位于虛幻高位的自己,一直活得比誰都小心翼翼,也看得比誰都清楚,想要留下一個女子在軍營,縱使這女子是一國公主,擁有宏韜偉略,也是難于上青天的,稍有不慎,自己也會被連累。
“什么故事?”李昭容側(cè)頭,有些怔怔的看著李九。
“也是一位公主的故事,”李九嘴角微揚(yáng),輕輕笑道,“講的是隋朝末年,皇帝暴政,百姓民不聊生,群雄紛紛揭竿而起,并存多方割據(jù)勢力。”
看著不太明白自己想說什么的兩個人,李九語速漸慢,繼續(xù)說著腦中的記憶,“其中,有一方勢力發(fā)展極快,便是當(dāng)時的唐國公,太原太守李淵,老國公不僅僅有多個征戰(zhàn)四方練兵有道的兒子,還有一個能文能武的四女兒。”
說到此處,李九抬眼,看著已經(jīng)提起興致的李昭容,微微垂眼,拾了桌上的半杯殘水一口灌下。
“那……四女兒如何?”李昭容盯著李九,沒有忍住耐心,輕語出聲。
“四殿下平陽公主,統(tǒng)領(lǐng)了千軍萬馬為父出征,創(chuàng)國立業(yè),今日我便不說她做了什么罷,只說說其他的事件,”李九放下杯子,聲音不再那般低啞,“她是千百年來,第一位死后得有謚號的公主,亦是唯一一個由軍隊(duì)為其舉行殯喪之禮的女子,何謂生榮死哀?功蓋天下?護(hù)國石龍萬里長城亦有關(guān)隘,為其封名--娘子關(guān)。”
“平陽……公主,最后,她的父親得了天下?還愿意承認(rèn)她的功績?一個女子的功績?她的夫家能容她?她的弟兄能容她?”朝中的男人們總是說,男子掌外,女子主內(nèi),如若令女子上戰(zhàn)場,入軍營,便是男人們的無能,帝王的無能,國家的無能。李昭容的眼中帶著暮靄,有些震動的看著李九。
“禮官也是這般說的。”李九笑笑,“然高祖皇帝,平陽的父皇卻依舊動用軍制,前后部羽葆鼓吹、大輅、麾幢、班劍、虎賁甲卒,并且這般反駁說,平陽公主生前一直親臨戰(zhàn)場,身先士卒,擂鼓鳴金,參謀軍務(wù),從古至今何嘗有過這般女子?公主生前日日夜夜軍鼓入耳,過后為何不當(dāng)軍樂禮葬?”
“至于她的弟兄,”李九看了一眼雙眉緊鎖的司馬蘇鳳,拍拍李昭容的肩膀,意有所指,“得此姊妹,難道不是三生有幸?”
“……”李昭容目光有幾分怔然,腦中的金戈鐵馬回蕩不去,不知該做出如何表情,呆呆的站在原地,若有幸如那平陽公主,得此父,得此夫,得此弟兄……
“大哥他一早便知你在做什么,卻從未阻止過,”李九想起來,當(dāng)時問過李天沐,是否知曉二姐在忙些什么,大哥一語帶過,如今想起,袒護(hù)之意再明顯不過。
“李九,你從何處看來的故事,不過是書中杜撰,豈非事實(shí),又如何能唬得住他人?”司馬蘇鳳緊緊皺眉,掃了眼明顯魔障的李昭容,未說出口的話是,你唬得了你二姐,如何唬得了滿朝文武與中軍中將士?
哪里就是故事了,李九心中苦笑,那是我生活的世界,實(shí)實(shí)在在發(fā)生的歷史啊,對于自己而言,眼前的世界才更如書中幻影吧。小太子垂首,面上無奈,還有幾句話她沒有說,明德有功曰為昭,平陽謚號平陽昭公主,那般巧合皆為李姓皇族,那般巧合昭氏公主,是否也會如那大唐盛世一般,得一長安天下?
“我不是說笑,也不是講個唬人的故事,”李九坐在椅中,平靜的看著司馬蘇鳳,“我只是想說,平陽公主身處亂世,不得以披甲上陣是為勇,而我大安正當(dāng)平和之世,二姐坐享錦衣華服,依舊可以居安思危,這難道不是我大安的福運(yùn)?這般女子,你真的覺得將她趕回宮中嫁人生子不是鮫珠蒙塵嗎?”
“……”司馬蘇鳳雙眼盯著李九,這個少年平日里嘻嘻哈哈沒個正形,此刻一雙眼卻是不容置疑的篤定與決絕,他已下定決心,再說何事已無用了。呵,李昭容的本事他如何會不知道?你九小子還在舔鼻涕玩的時候我便知道這二公主并非常人了。兒時的回憶映入腦中,蘇鳳突然垂了肩膀,松了渾身的力氣,淡淡挑眉,恢復(fù)平日不羈模樣,“你若是決定了,便自己想辦法罷,我也不說什么了。”
“那自然是需要你幫忙的!”李九笑著朝蘇鳳湊過臉去,一面的諂媚。
“也不知道這太子爺是如何培養(yǎng)的,沒臉沒皮。”蘇鳳沒忍住,松了面皮,淡淡笑著。
“那……我……”李昭容眼中還不是十分清明,帶些些許暮色,顯然還沒有從李九的‘故事’中完全回過神,有些呆呆的看著眼前嬉鬧的兩個人。
“你的人都駐守在哪里?派出去多少?”李九回過頭,笑瞇瞇的看著李昭容。
“你要做什么?”適才還有些茫然的李昭容,此刻卻突然恢復(fù)神采,滿臉滿眼皆是防備,瞪大眼看著李九。
“……”李九張大嘴,明顯沒有適應(yīng)這頃刻間變臉的二姐,一時都不知道是該說點(diǎn)什么還是出手拍過去。
“誰稀罕要你的人不成!”若說李九對蘇鳳從未客氣過,蘇鳳對李昭容便更是從未小聲過,這同樣一雙鳳眼的男子似乎對這個鳳尾眼的絕色佳人格外容易上火一般,聲音一直陰陽怪氣。
“誰知道你們打的什么算盤?”私兵耗費(fèi)的可不僅僅是財(cái)力,用了多少心血,只有她自己知道,李昭容站的筆直,并未在意蘇鳳的不客氣。
“我要留你,定然是要知道你的全部情況的,當(dāng)然也包括你真實(shí)的實(shí)力。”李九按下性子,耐心的看著李昭容。
“你真的不會說出去?不會收我兵力?”李昭容將信將疑。
“西北幾萬兵力我都未曾覬覦,要你的兵做什么!”李九頭痛,這李昭容平日里也沒這般小氣小心么。
“好吧,信你一回,”李昭容嘆口氣,看了看李九,又瞪了眼司馬蘇鳳。
敢情這二傻子不相信的是自己!但是不包括這司馬蘇鳳!李九氣不打一處來死死的瞪了一眼一旁吊兒郎當(dāng)?shù)镍P眼男子。
“……”這兩姐弟做什么呢,好好的都丟刀子眼給自己,他也沒說話啊,司馬蘇鳳一顆葡萄丟在半空,半張嘴歪著臉什么都沒接住,未剝皮的葡萄直直的落在地上,滾至一旁。
“步兵一千,長矛兵五百,刀兵五百,槍兵兩百,弩手弓箭手各五百,騎兵不足一百。”李昭容現(xiàn)在下了很大的決心,微微撇嘴,低著嗓子小心翼翼。
“……”半坐在椅中的李九,一腿耷拉在長凳上的司馬蘇鳳,此刻面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盯著李昭容。
“精……精兵?”李九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直勾勾的看著李昭容。
“步兵其中三百精兵,其他統(tǒng)共不足一百精兵,好馬尤其難,另外本來想搞一枚炮,不過太過顯眼了,便放棄了,可惜了。”李昭容無不遺憾的聳聳肩,面上帶著不甘心。
“……”李九轉(zhuǎn)過脖子,看著與自己一般癡傻表情的司馬蘇鳳,面面相覷,皆在對方的眼中看見了震驚。本以為這二公主不過是小打小鬧建了一支府兵,可未曾想,這般軍制,不僅從數(shù)量還是配備上,早已經(jīng)超越了公主已然是一支完整的正規(guī)軍了!
“你……哪里來的那許多銀錢?”公主的財(cái)力她十分清楚,養(yǎng)起這么多人,況且還是軍人,無意不需要白花花的銀子。
“快沒錢了,”說到這里,李昭容這才耷拉下苦瓜臉,“捉襟見肘了,老九,你可是說了你要幫我的。”輕輕的扯了扯癡癡傻傻的李九。
“你……你將嫁妝用完了?”司馬蘇鳳猛的抬頭,盯著李昭容。
“你莫管這許多!”李昭容雙眉倒蹙,輕聲嘟囔,“反正你又不娶我……”
“你說什么?”司馬蘇鳳湊近,沒聽清楚李昭容的話,可這二公主此刻卻金口難開,再不說話。
“……”李九離得近,卻是聽了個清楚明白,看看這個,瞧瞧那個,雙眼微瞇,這二人,關(guān)系似乎不那般簡單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