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分屏鏡頭里,燕時洵從容帶著兩人走向別墅,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后,張無病才終于松了口氣,緊繃了一整夜的身體也頹廢的癱了下來。
因為體質問題,他從小就經常會碰到不干凈的東西,也因此才被父母起名叫無病,想讓他一生無病無災。
但即使如此,張無病也從未像今日這樣身心俱疲,被嚇得現在都沒徹底緩過來。
這種連敵人是什么、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實在太磨人了,比張無病之前經歷過的任何一次撞鬼經歷都恐怖。
張無病甚至生出了想要終止節目組在規山的行程,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的想法。
但是,現在停止節目已經晚了。
經過一整夜的熱度發酵和激烈爭議后,這檔直播節目因為被所有觀眾親眼見證了鬼怪的出現,而在社交平臺上熱度高居不下,吸引了十幾萬人觀看和訂閱,也引起了數個綜藝大v的關注。更是在社交平臺的實時熱度榜上,占據了中后位置的十幾個標簽。
可以說,現在節目的一舉一動都被眾多眼睛關注著。
昨夜是因為事發突然,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被詭異的事件吸引去,恐懼和緊張之下,暫時還沒能關注到鬼怪和事件出現的真實性問題。
但一旦觀眾們反應過來,最遲也就這幾天,節目組必須要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否則別說直播權限會被封禁了,這檔節目包括張無病自己,都可能會進入視頻平臺和審查局的黑名單。
如果在這種時候離開規山,不就相當于此地無銀三百兩,明晃晃的在說那些鬼確有其事嗎?
房間內,張無病還在邊焦慮著如何解釋昨夜那些詭異畫面的事,邊挨個打電話給工作人員和嘉賓,確認安全。
那邊,燕時洵也帶著白霜和安南原走到了別墅門口。
不等燕時洵伸手去推開大門,沉重的雕花金屬大門就自動打開了。
一身得體西裝的老管家,正面無表情的站在大門之后。他全身隱沒在昏暗無光的客廳內,用那雙沒有溫度和生氣的眼睛死死盯著燕時洵。
“竟然讓客人在外面過夜,真是我作為別墅管理者的失職。”老管家臉上浮現出一個虛假而僵硬的笑,沖燕時洵說道:“山中風冷,還是待在別墅里吧?!?br />
燕時洵掃過老管家似乎比昨天更靈活了些的肢體,似笑非笑:“看來這趟旅程我還真的來對了,不僅供應人肉,還有那么漂亮的花園。”
旁邊的白霜經過這一晚接連不斷的詭異事件,已經意識到了別墅的不對勁。此時聽到燕時洵說“人肉”,她也不覺得這是燕時洵在開玩笑。
她立刻就回想起了昨天老管家說菜肴被毀而晚飯推遲的事。
難道昨天燕時洵就是發現了食材不對,才會那么做的?
白霜只要一想到如果不是燕時洵,自己就差點吃了人肉,就覺得從空蕩蕩的胃袋里向上泛著酸水。
她一邊努力抑制著自己嘔吐的欲.望,不想在可能有問題的老管家面前暴露她已經意識到不對的事,一邊用感激的目光看向燕時洵。
而看到了老管家昨夜在別墅客廳內渾身是血和尸斑的恐怖形象的燕時洵,此時卻沒有挑破此事,而是像個無所知的游客一樣假惺惺的夸贊著,在老管家可能容忍的范圍內瘋狂試探。
老管家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真是位有活力的客人……希望你在離開別墅時,也能這么有活力?!?br />
那渾濁的眼球用黏膩得像是爛肉一樣的視線將燕時洵從頭到腳掃了一圈,然后才慢吞吞的挪到一旁,讓出進入大門的空間。
此時,節目的工作人員都紛紛從休息的房間里走了出來,開始進行直播準備工作。
燕時洵卻站在客廳里,抬頭向上看去。
“燕哥?”又冷又怕的白霜只想立刻鉆進被窩里找點安心感,但看到燕時洵的舉動,經過這一晚而對燕時洵心服口服的白霜不由好奇問道:“你在看什么呢?”
“看你的房間?!?br /> 燕時洵抬手指了指三樓白霜房間的方向:“在聽說你失蹤之后,我到你的房間去檢查你是否安全,卻有東西想把我困在你的房間里。所以,我踹碎了你的大門。但現在——”
白霜順著燕時洵指的方向看去。
她房間的大門,完好無損的緊閉著。
白霜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剛剛的困意立刻飛得干凈。
燕時洵卻陷入了沉思中。
對于別墅里的那些東西而言,沒有幫著換一扇完好的門的必要。那就說明,門很可能是自動復原的。
——夜晚損壞的東西,白天被修復。夜晚出現的怪物,白天會躲避陽光。
還是說,夜晚和白天根本就分屬兩個不同的世界?
就在燕時洵思考的時候,張無病神色慌張的猛地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燕哥?!睆垷o病大步流星的走向燕時洵,瞥了眼站在客廳邊緣的陰影中的老管家,壓低了聲音焦急道:“我早上給所有人打電話,只是導游柳依依沒有接,幾十個都沒接。讓其他人打也是這樣?!?br />
“她的房間是哪個?”
“三樓右側的第一間,就是看不到花園的那一邊?!?br />
燕時洵聽出了張無病沒有明說出來的意思,立刻三步并作兩步迅速上了樓。
本來不想上樓靠近自己房間的白霜,在看到不遠處的老管家之后還是打了個哆嗦,也跟著燕時洵跑了上去。
另幾個被張無病拜托了給柳依依打電話卻沒有打通的嘉賓,也陸續打開了房間,或擔心或不想錯失直播鏡頭的跟了上去。
在迅速的移動中,燕時洵敏銳的發現了在別墅U字型的結構中,柳依依房間的位置恰好在白霜房間的對面,隔中庭相望。
柳依依安危未知的情況下,燕時洵匆匆掃過一眼周圍的環境,就立刻敲響了柳依依的房門。
其他隨后趕來的嘉賓,也關切的向房間喊道:“依依姐,你在的話吱一聲唄?”
“是還沒醒嗎?依依姐你回我們一下也行。”
在燕時洵就站在門口,與房門挨得極近的距離下,一縷血腥的氣味順著房門的縫隙,從房間內飄散了出來,被他敏銳的聞到。
燕時洵頓時臉色一沉,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迅速蓄力,在嘉賓們的驚呼和質疑聲中沖向了房門。
“咔嚓!”
房門被踹開。
不等那個質疑燕時洵沒有風度打擾女士休息休息的男演員再說什么,失去了房門遮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深紅色的窗簾被風吹卷起,像是整個房間到處都是血液一樣。而深紅色的床單,更像是氧化到發黑的血液顏色。
柳依依的身體一半在床上,一半卻跌落在地面上,床上的被子都隨著她的下半身翻開,她看起來就像是在沖著房門的方向掙扎著爬行,連手臂奮力指向的都是房門。
看上去像是睡到一半,就被什么東西嚇得想要逃離房間,卻最終失敗了而已。
但此時,她卻頭沖下無聲無息的趴在地面上沒有任何反應,只有大量的鮮血浸透了她的睡衣,在她腹部下蔓延開來。
而她黑色的長發凌亂的鋪散在臉上和血泊中,看不到臉,也判斷不出死活。
門外的眾人們剛順著味道下意識轉頭,就直面了這一幕帶來的沖擊。
整個籠罩在深紅色的房間鬼氣森森,而蜿蜒爬行在地面上長發凌亂的柳依依,乍一看簡直就是女鬼索命。
頓時有人被嚇得失聲尖叫:“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