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妖魅女子的厲叱,大殿中所有魔將全都把頭伏得更低,半天不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右肩護甲破了個大窟窿的長骸大統領,才低著頭應道:“屬下俱是無能,剛才就要得手,不料敵人當中有個婆娘施展冰凍之術,傷我無數,趁機逃了。”
“那婆娘所使的好像是三大自然力之一的冰魄,我們根本無法靠近,因此抵擋不住。”破空大統領顫聲接道,只見他身后雙翼無力垂在兩側,上面依稀可見絲絲縷縷的白色寒氣,哪怕沒有殘廢,短時間內也無法再飛了。
“全都是蠢才!飯桶!”骷髏元尊勃然咆哮,先前給冰魄炸掉的手臂赫然已經重生完整,只是胸口還殘余著一個小小的漆黑窟窿。
妖魅女子突然轉身,竟朝骷髏元尊怒喝:“這下怎么辦?七絕覆何等重要,你可是知道的!”
骷髏元尊當即破口大罵:“賤婢,別再和本座提那什么七絕覆八絕覆!這伙人尋上門來,說不定就是叫那破爛東西惹來的,不但毀掉了兩座源魔力池,還重創了老夫的骷髏龍御!”
妖魅女子寒聲道:“破爛東西?老不死你想好了,七絕覆可是少主志在必得的東西!”
骷髏元尊怒氣洶洶道:“本座從來就不認那小子,你別指望拿他來嚇唬老夫!”
“少主如今正在突破結界的最后關頭,無暇分身,你當然可以不認,只是一個月后如果得不到七絕覆,導致結界無法突破,我想你應該清楚后果的!”妖魅女子冷笑道。
骷髏元尊臉色微變,卻仍舊寸步不讓,“大澤鄉何其廣闊,地靈人杰,靈機豐厚,為何偏偏要到外面的世界去?依我看,那幾個姓炎的壓根就信不過,什么天無窮、海無邊,人靈萬萬億,都是騙人的!搞不好,今日重創老夫的那伙人,就是為了此事而來,光是一個臭婆娘就差不多跟老夫實力想等,何況另外兩個年輕的,還身懷火髓與冰魄,如果外面的人個個都如此厲害,那不是出去送死嗎?!”
妖魅女子冷然笑道:“你好歹是個老祖級別的人物,為何做事卻如此懦弱,難不成被那真佛李長靖打怕了?”
“住口!”骷髏元尊喝道:“休要再提那該死的和尚,死都死了,現在本座誰都不怕!”
妖魅女冷哼一聲,側過臉道:“不怕就好……只是你已經煉造了十三座地獄魔塔,為何只用兩座來攻打此處,倘若今次全到,那幫人必定插翅難逃!”
骷髏元尊森然道:“其余的今夜另有它用。”
妖魅女子不解,“什么?”
骷髏元尊獰笑道:“因為老夫調它們去攻澤元城了,嘿嘿……想來澤元現在已是血流成河夷為平地了!”
妖魅女子大驚道:“你竟敢如此招搖,難道不怕惹來大澤鄉周圍的散修們圍攻?”
骷髏元尊道:“何止是那些散修,魔君之覆既然現世,當年七絕魔君的后人們八九也會找上門來,況且今天那伙人已經知曉了地獄之淵,如今老夫實力大損,不調整應對,難道還要坐以待斃?”
妖魅女子訝然瞪著他,好一會才道:“你這可是自作主張,違抗魔君之命!當日魔君救你于絕境,又幫你破去李長靖設在大澤的眾多鎮邪大陣,這些你都忘記了么?”
“正因為沒忘,老夫才有此舉!”骷髏元尊咬牙道:“只有在短時間內集得大量的鮮血與臟器,老夫才能恢復那兩座源魔力池,才能多造幾座地獄魔塔,才能不怕各方的大舉圍剿,才能讓魔君回歸后還能看見地獄之淵!”
妖魅女子啞口無言。
骷髏元尊突然獰笑了一下,“不單是澤元城,既然都這樣了,魔家更要把文章做大,下一個目標將是澤陽城!”
妖魅女子吸氣道:“你真是瘋了!澤陽城是除了圣澤以外最大的城鎮,素為兵家要塞,豈是澤元城可比,不單城堅糧足,更有一萬余威鎮八方的朝廷虎頭軍,你雖已魔化了數千古尸兵,卻未必是對手……”
“屁!在老夫的地獄魔塔面前,什么軍都不堪一擊!虎頭軍厲害,嘿嘿,那可正好,到時就把他們也煉化成老夫的骷髏兵!”骷髏元尊冷聲道。
妖魅女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乍然驚道:“對了!就算你能取勝,但不要忘記,那虎頭軍可是少主的心肝寶貝,你當真敢吃掉他們?”
骷髏元尊一時默不作聲。
妖魅女子寒聲道:“老不死,你倘若真敢吃掉少主這一萬多虎頭軍,不用等那些修士或者魔君后人圍剿,他就會先舉兵滅了你!嘿,到時候他只派一個天鷹大統領過來,就夠你受的了!”
“老夫豈會怕他……那家伙雖稱從未敗過,卻未必能在本座這里討得了好!”骷髏元尊冷哼道,但口氣分明已經有些軟了。
妖魅女子盯著他冷冷道:“馬天鷹仍朝廷四大梁柱之一,坐擁十余萬虎狼之師,麾下能人異士如云,本身也是修煉世家,實力十分高強——你當真不怕?”
“如此說來,老夫就更要會一會這不敗戰神了!”骷髏元尊抬起頭,深不見底的漆黑雙眶內透出絲絲森寒殺氣,“澤元城及大澤其它城鎮的人口太少,絕對不堪老夫之用,澤陽是吃定的了,這樣吧,你飛速傳書給那小子,叫他快快下旨調走那一萬余虎頭軍。老夫只給七日時間,時限一到,不管虎頭軍撤沒撤,老夫都必將吞掉澤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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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靖緩緩睜開眼睛,神志稍清,便立刻給眼前的景物鎮住。但見四周錦帳秀帷,華彩映耀,而自己身上則蓋著一襲輕軟異常的熏香緞被,舒適與華美之度,前所未見。
“我怎么在這?”他一陣迷茫,吃力坐起,雖然覺得虛弱乏力,但之前的煩惡之感已經蕩然無存,原本劇痛的胸口也只剩略微不適。
正伏在床邊小睡的徐懷柔聽見動靜,緩緩抬起頭來,揉著蓬松的眼睛,沒好氣道:“你總算醒了?”
剛睜眼就見到最想見的人,李長靖自然十分高興,張手握住她柔軟的手,訝然道:“這里是哪?好漂亮的屋子。”
“這是方正文的府弟,大名鼎鼎的望澤令三世武侯府。”徐懷柔悄悄抽手,但卻掙之不脫,只好由他抓著。
“怪不得這么華麗,好久都沒有睡過這么香的覺了。”李長靖撓了撓頭。
徐大小姐瞥了他一眼,冷哼道:“當然香,睡了兩天兩夜,叫都叫不醒。”
“這么久了?”李長靖怔了一下,望著她,見徐懷柔眼中滿是細紅血絲,一副疲憊困倦的模樣,想來多半是因為照顧自己而熬夜,心中登時泛起了濃濃的暖意。
“少自作多情,我才沒有特意在照顧你。”徐懷柔掙開他的手,回身去倒了杯茶端過來,冷冰冰道:“這里有好多丫鬟婆子,都是她們在服侍你,還有常雨和和青妍,也忙壞了,她們剛剛才去睡的,對了,還有陸離,這兩天中,只要他恢復一點元力,就會立刻過來跟你療傷。”
“難怪我的傷好了這么多。”李長靖心中十分感動,經歷了諸多波折,同行的每一個人如今都變得關系密切了,這讓一直孤軍奮戰的他,第一次有了團隊的觀念,凡事會多聽取身邊人的意見,不會再盲目豪賭,將自己置于險境。
改變的方向,應該是好的。
“只不過,你現在還得好好養著。徐懷柔接著道:“骷髏元尊那一擊著實厲害,陸離說,起碼得兩三個月才能完全醫治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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