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靖心中震愕,這一擊大羅佛手,他所用的力量只有平時的四成,可是產生的威力,卻比以往強了好幾倍不止,那十幾個骷髏士兵明明全是脫凡境的氣息,竟然連半秒鐘都頂不過,就當場灰飛煙滅了。
“是不是這面具在作怪?”李長靖隱隱擦覺到了什么,但內心深處不斷涌出一股酣暢痛快,令他無暇多想,低吼著又是一掌,將四五個骷髏兵打成碎渣。
剩下的骷髏兵并不知恐懼,依舊怪叫著潮涌殺上。
李長靖毫無懼色,全身黑氣與赤紅火焰交相環繞,用火神決以及大羅佛手,摧枯拉朽般把一個個骷髏打碎或者焚毀。
他眼睛陣陣生痛,每打死一個骷髏,體內就好像會有一道神秘的電流產生,通過脈絡直達心臟,令他更加狂亂狂暴,如癡如醉地沉迷于這從未有過的狀態中,仿佛成了癮,不能克制無法休止。
三十幾個骷髏兵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內全部倒下。
但李長靖卻形同瘋魔,殺意像火焰一樣灼燒著他的神經,無法遏制地繼續打出凌厲的氣罡,將周圍滿地殘肢打成更碎小的骨塊。
突然間,整條甬道地震般劇震了一下。
李長靖仿佛從夢中驚醒,連忙用手死死抓住臉上的面具,撕皮般將七絕覆扒了下來。
在扯下面具的剎那,他體內的奇異感覺突然消失,那股令他形同瘋狂并贈與他強大力量的魔力立即消失無蹤。
李長靖近乎虛脫,差點跪倒在地,這才發現全身大汗淋漓,衣衫早已濕透。他盯著手里的面具,驚魂未定道:“一定是這面具搞的鬼,七絕覆,光聽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東西!”
色如淡墨的七絕覆靜靜地停躺在他手里,兩個黑洞洞的眼眶仿佛不是空心的,好像正在注視著拿著它的人。
李長靖呆呆地望著手里的面具,心中突然涌起一陣想再次戴上它的強烈欲望,嚇得趕緊翻過背面去,差點就要用力扔掉。
但轉念一想,這面具對那些魔物來說十分重要,千萬不能落入他們手中才對,索性找了個借口安慰自己:“干脆我先帶回去仔細研究,有火髓在身,沒準可以改變它的屬性呢,就算改變不了,到時候再把它毀掉不也一樣?”
主意一定,李長靖立即將七絕覆收入袖囊中,突然記起公孫智來,當下走回骷髏巨像的后邊,見他尸體形狀十分凄慘,忍不住感慨道:“這老先生應該是個手藝通天的鑄造大師,可惜卻遭遇這種不幸,雖然他剛才騙我戴上那七絕覆,但應該只是想讓我有力量逃出這里……算了,好歹共過患難,干脆將他帶出這片鬼地方吧。”
正在思量,甬道突然又劇震了一下。
李長靖身子微微一晃,心中驚異不定:“怎么會有這么強烈的震動?而且這里面到處是骷髏,適才那么大的動靜,卻沒有把魔物引來……難道發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匆匆朝公孫智拜了幾拜,將他尸身用個布袋子裝起,收入袖囊,這才胡亂選了個方向狂奔而去。
一連轉了十多個彎,路上竟然沒遇見半個骷髏,李長靖越發疑惑,速度漸漸放開,奔得更快。
又找了一陣,進入一段寬闊的通道,終于有所發現,遠遠望見前邊有一小隊背生骨翼身披銀甲的骷髏掠空低飛,急忙尾隨趕去。
隨著臨近,前面開始傳來各種聲音,有的似骷髏的嘶吼,有的似兵器的交擊,有的似飛禽的拍翼,還有的似浪潮的奔涌。
“難道是冰魅他們來了?”李長靖心中更急,眨眼間就奔到了通道盡頭,眼前豁然開闊,一幕仿如地獄無比震撼的畫面映入眼中:紅色,到處是紅色,在巨大的洞廳中到處是各種各樣的紅色,面積最大的紅色是十來個血池,血池里面是沸騰的血漿,隨著溫度的不同分呈為桔紅、殷紅、赤紅、紫紅、暗紅……
其中有兩個血池已經決口,夾雜著人的頭顱、肢體與內臟的濃稠血漿從破裂的堤圍滾滾涌出,淹沒了大片空地,而在沒有波及的地面則擁擠著密密麻麻上千個骷髏,雖然它們的形態與裝束各異,但從裸露的部份可以看到全部都是赤紅色的骨頭。
最奇異的還是在洞廳中央一股粗大的紅色旋風,赫然是由血漿形成,它急轉著飛馳著,所到之處,骷髏們就會紛紛退避,像是十分忌憚。
李長靖暗暗驚奇,見到仍有數十個體形怪異的高等骷髏圍繞在旋風周圍,偶爾不甘心地遞出兵器試探威力。
其中除了先前遭遇過的長骸大統領、雙頭虎,還有那個背生骨翼的碎空大統領,他的背翼此刻已經完全張開,竟然寬達四五米,斜斜飛掠于旋風上空,手提一條銀色的骷髏頭飛錘伺機進攻。
而在他身后,約有五、六十個全是背生骨翼的銀甲骷髏兵,居然在空中排列成隊,個個抱著一張亮光閃閃的機括強弩,瞄準了旋風。
李長靖臉色十分難看,這窩魔物不但數量極多,更有精良裝備,如果它們跑到外面世界,那必然是一場難以想象的巨大浩劫。
這時又有一隊骨翼骷髏從遠處飛來,加入了戰斗序列。
碎空大統領開始掄動骷髏頭飛錘,似乎注入了什么,原本暗啞的飛錘登時亮了起來,銀光不住閃耀,突然發出一聲怪叫,化作銀光飛了出去,瞬間在旋風中撕開了一道裂口。
飛列在他身后蓄勢待發的那隊骨翼骷髏一齊發弩,近百道銀電聚射向旋風的裂口。
撕裂的旋風終于破碎,但中間立即出現一面金色的巨大光盾,迅速擋住了緊隨而來的銀電。
“冰魅!”李長靖眼睛一亮。
破碎的旋風變回了濃濃的血漿,滿天落下,正要著地,卻又化成了淡白色的寒氣,變成了無數道鋒利的冰刃,斜著往上,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射出。
碎空大統領大驚,急忙振翅避開,但后邊的那隊骨翼骷髏卻未能幸免,有十幾個被冰刃射中,登時全身被冰封,從半空掉下,在地面摔得四分五裂。
“這是冰魄!”李長靖更加驚喜。
只見那股白色的寒氣依舊不停,在大廳中央緩緩飄懸,中間不時現出兩個娉婷身影。
“冰魅!徐懷柔!”李長靖顧不得旁邊的骷髏們發現,飛掠沖去,但很快就在途中被攔截,數名身型橫闊的雙頭骷髏持劍劈來。
他避無可避,連忙以大羅佛手迎擊,但因敵人太多,瞬間就陷入了重圍,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骷髏噩夢般出現在周圍,無數索命的兵器暴風驟雨般向他打來。
壓力有如排山倒海,李長靖這才發現之前遭遇的戰斗不過是毛毛雨,短短的幾分鐘,他已經感到有些力不從心,壓力倍增,突然背上傳來一下鉆心劇痛,他心知不妙,人已經被巨力撞飛了出去。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李長靖覺得全身一輕,整個人開始斜著往上升起,半秒鐘不到,下面的骷髏已經相潮水般淹沒了他原先的位置。
冰魅拎著他的腰帶從骷髏大軍頭頂掠過,飛向不遠處的一個血池。
徐懷柔則在旁邊掩護,以冰魄幻化出堅固的冰墻,阻擊骨翼骷髏群的凌空追殺。
“終于找到你們了!”李長靖驚魂未定,手腳在空中亂抓,突然勾住了冰魅纖細的腰,連忙緊緊抱住。
“怎么只有你一個?”冰魅臉色有些緋紅,緩緩朝血池中降落。
李長靖驚魂未定道:“之前我明明跟在你后面的,沒想卻跟丟了。”
冰魅降到離池面只有一尺之距,左袖甩出,突然凌空頓住,喊道:“抓緊!”手已經放開了李長靖,兩掌相交,結成一個法訣,周身開始有層層光芒如漣漪蕩開。
徐懷柔寒氣環身,不斷擺舞雙手,藍白色的絢麗冰墻在三人身外覆蓋了一層又一層,同時又有無數凌厲的冰箭飛出,短短的十幾秒又射下了七八只骷髏兵。
冰魅結起的法訣光芒愈來愈盛,兩手之間竟凝現出一個淡紫色的渾圓光球。
李長靖仔細望去,只見光球附近的空間已經接近扭曲,心中大為驚駭,但又想不清楚這是什么招數。
紫色光球越來越大,顏色也越來越深,周邊不時有青藍的細小電火蜿蜒爬過,冰魅嬌喝一聲,紫色光球脫手而出,不徐不緩地飛向血池邊緣,靜悄悄沒入由人骨與內臟筑成的堤圍,約過了一秒,才聽到轟天巨響,仿佛整個洞廳都顫了一顫,但見漿血四濺骨頭紛飛,血池已經被炸開了一個過丈的缺口,沸騰的血漿爭先恐后地奔涌而出。
附近的骷髏急忙四下逃避,但仍有十幾個給血流追上,立即狂叫起來,只掙扎了片刻,便融化進了血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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