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石門的開啟,大殿里的人,一時都被震驚得無以復加。
其中表情尤為精彩的,當屬炎俊冰剛等幾個半步登仙。
巨漢陳威瞇起雙眼,粗狂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低聲道:“你也是半步登仙!?”
董真真悄悄打量著李長靖,以手掩嘴,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炎俊臉色最為難看,青紅交替的,把袖子一拂,哼道:“什么六七個半步登仙才能開啟,一派胡言!這石門分明就是蓄能量的類型,我們四人先前灌輸了那么大的元力,全給你當了嫁衣!”
冰玉年紀小,不懂得人心險惡,抬起已經有些尖尖的下巴,傲聲道:“比不過我靖哥就是比不過,還在這里嘴硬什么,我看哪,什么半步登仙,不過就是紙老虎而已!”
“你找死!”陳威是個暴脾氣的,眼睛一睜,將手中長槍指來,兇神惡煞道:“你長輩難道沒教你什么叫做尊重嗎?”
陸離走上前來,將冰玉拉回去,輕斥道:“出門在外,容易禍從口出,以后不要亂講話了,有什么事交給你靖哥就行。”
小玉嘟著嘴,點點頭,哦了一聲。
只是李長靖卻咽不下這口氣,抬起右手用力一扇,手掌剛好打在陳威長槍的槍頭上,當場打得這柄上百斤重的兵器飛了出去,叮的一聲,重重插在遠處的墻壁上,槍尾搖擺不停,嗡嗡作響。
“你都好幾十歲的人了,還跟一個小孩子計較,說你是紙老虎,還真的抬舉你。”李長靖面無表情道:“就你這種貨色,也配說尊重?”
陳威整張臉漲成豬肝色,他低頭望著微微發抖的虎口,眼中掠過一抹忌憚,咬牙切齒道:“年紀小小,挺囂張啊?”
李長靖微笑道:“你要是不服,可以去把你的槍拿回來,然后跟你的同伴們一起上。”
陳威臉色一戾,就要去轉身去拿槍,董真真連忙攔住他,勸阻道:“莫要動氣,現在門已經打開了,想辦法進去才是要緊事,沒必要在這里折損力氣。”
陳威正愁沒有好臺階下,頓時哼了一聲,瞪著李長靖,惡狠狠道:“算你走運!”
李長靖啞然失笑,索性不去管他,和自己的人一起折返回石門前,仔細去看上面的變化。
只見得原本厚重的石門,此刻已經向兩邊打開,露出了后面一片氤氳狀的藍霧,程漩渦狀緩緩轉動著,充滿了古樸的氣息。
“這是一個傳送陣。”董真真緊盯著那片藍霧,神情興奮道:“這里一定是通往那片古界的入口,我們這回終于可以進去了!”
“慢!”炎俊走上前去,皺眉道:“想進去或許簡單,但出來卻未必容易,我們先弄清楚入口運轉的原理再作打算。”
“炎公子考慮周到,奴家真是佩服。”董真真蓮步輕移,輕手輕腳來到門口前,仔細端詳了一陣,輕松道:“放心,由于先前我們灌輸了大量的元力進去,鐲子如今已經被固定在石門上,誰也拿不走,而門口的傳送陣法也可以維持一個星期的時間。”
炎俊猶不放心,狐疑道:“當真是這樣?你可要看準了,里面的情況我們誰都不清楚,進去之后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蟻,別搞到最后誰都出不來。”
董真真慍怒道:“奴家浸淫陣法二十多年,在江南道誰人不識?炎公子既然信不過,那干脆不要進去,老實在外面等著便是。”
陳威在這個時候當然是跟董真真一伙的,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人家天燭峰派頭大著呢,估計都看不上里面的寶藏,正好我們可以少一個競爭對手,賺他個盤滿缽滿。”
炎俊意識到自己多慮了,松了口氣,歉意道:“董大家對于陣法上的造詣,在下自然是佩服的。既然這傳送門沒有問題,那么我們便進去一探究竟吧。”
身后那一大片手下立即呼喊起來,人人臉色振奮、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李長靖也不攔著,和自己的人退到一邊,把路讓了出來。
董真真走到他面前來,伸出雪白的蔥指,輕輕戳著他的胸口,嬌聲嬌氣道:“這位小哥,你和你的同伴不進去么?”
李長靖彈掉她的手指,笑道:“我們不進去,不是正好遂你們的意?”
董真真嗔怪道:“說什么渾話,奴家可是十分期待與你在里面相遇的呢。”
李長靖沒心思跟她開玩笑,退后一步,做了個“請”的姿勢。
董真真乜了他一眼,似乎有些責怪他不懂風情,轉臉對身后一眾手下喊道:“董家的男兒們,可有怕死的人在?”
“沒有!”
身后響起整齊的一片大喝聲。
“好,隨我進去大展拳腳!”
董真真認真起來,一改之前的嬌弱模樣,變得颯氣十足,竟是一馬當先,走進了石門后的傳送陣。
“兄弟們走!”
董家的一眾修煉者們神情激動,前赴后繼地魚貫而入,不一會就全部消失在了陣法中。
“一個大老爺們兒,磨磨唧唧的。”巨漢陳威十分不屑地瞥了炎俊一眼,也有樣學樣,帶著陳家的修煉者們,盡數沖進了傳送陣里。
少了兩大批人,大殿立即空曠了不少,也安靜了許多。
炎俊臉色陰晴不定,走上去再一次仔細觀察了傳送門之后,才對冰剛說道:“冰剛長老,你們次宗能不能翻身,可就看這一次了,你有什么打算?”
冰剛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讓他去趟雷罷了,嘴角勾起一點譏誚,拂了拂僅剩的左手袖子,足下一邁,直接消失在陣法中。
炎俊在外面等了一陣子,發現并沒有什么異常之后,才咬了咬牙,回頭對那二十多個手下喊道:“想提升實力的就趕緊進去吧,如此天載難逢的機會,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那些手下可沒有他那么扭捏,吆喝著一窩蜂地沖了進去。
到了最后,三大勢力近百號人,就只剩下了炎俊一個人。
“我警告你們,等我進去之后,你們別在外面耍花樣!”炎俊沉聲道:“這個大殿的位置,我早已告知了我師尊,他很快就會趕來,如果不想死的話,最好是趁早滾蛋!”
說完之后,炎俊還惡狠狠地瞪了李長靖一眼,這才躍進了石門后。
“這家伙好臭屁,真想揍他一頓!”冰玉氣憤的揚了揚拳頭。
陸離笑道:“炎公子這人性格乖張,目中無人,況且他天賦確實好,也有個厲害師傅,傲一點是可以理解的。”
冰玉一雙大眼睛轉了轉,好奇道:“那個炎什么俊,有我靖哥厲害么?”
陸離看了一眼李長靖,發現他正在研究石門上的陣法,沒有注意他們,這才悄聲道:“你靖哥厲害著呢,差不多十個炎俊才頂他一個。”
“真的?”冰玉眼睛一亮,“那我如果找他教武技,他肯教么?”
陸離含笑點頭,“你靖哥吃軟不吃硬,多求求他,他一定會同意的。”
冰玉雀躍不已,高興得原地蹦跳了一下。
就在這時,身后白影一晃,冰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石門旁邊,蹙著柳眉去看那那個傳送陣。
李長靖連忙把路讓開,在陣法造詣上,冰魅才是真正的宗師,像剛才那個董真真,雖然略有小成,但跟冰魅相比,無疑是天地之差,云泥之別。
“這個傳送陣已經老化了。”冰魅平靜道:“如果放任不管,中間的隧道將會崩塌,到時候就只能進,不能出。”
眾人臉上齊齊變色。
李長靖問道:“有修復的辦法嗎?”
冰魅瞥了他一眼,并不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修長食指往陣法一點。
隨著里面一陣藍光大盛,一股驚人的古樸氣息迎面沖來,像漣漪般蕩漾開整個大殿,吹得墻上那些骷髏燈的火光搖擺不停,差點熄滅。
“好了。”冰魅道。
“厲害!”李長靖心中暗暗咋舌,由衷贊嘆一聲。他對于陣法的領悟,雖然不說精深,但也略有小成,可像冰魅這樣抬抬手就能修復一個傳送陣的手段,他還遠遠做不到。
不愧是冰三絕之中的陣法第一,真不是蓋的。
冰魅嘴角彎起一點弧度,微微俯身,就要走入傳送陣,李長靖下意識拉住她,驚訝道:“你要進去?”
冰魅臉色有些不自然,淡然道:“怎么,你怕了?”
“我不是怕,而是里面情況不明,貿然進去太危險了。”
冰魅微哼道:“這不就是害怕么?如果你不敢進,那便老實在外面待著,本座自己進去。”說罷掙脫他的手,整個人化作一道光,直直飛進了傳送陣。
眾人紛紛圍了上來。
陸離開口道:“李兄,既然冰魅前輩都進去了,要不我們也進去吧?”
冰玉天性活潑跳脫,蹦跳著挽住李長靖的手,也勸道:“冰魅大人可厲害了,有她在,什么危險都不用怕的,靖哥我們進去唄?”
李長靖一陣遲疑。
直覺告訴他,進去之后里面肯定會發生不得了的事,但如果不進去,他又將后悔終身。懷著這種忐忑的情緒,他嘆了口氣,對常雨父女說道:“常舵主,你重傷未愈,也要進去么?”
常景德臉色已經恢復了紅潤,笑道:“無妨,經過你和陸小哥的醫治,我身上的傷基本已經好了。況且鑰匙是幫主贈送給我的,如果里面有寶藏,當然不能白白讓陳董兩家搶去。”
李長靖有些無奈,只能望向旁邊冷著臉的徐大小姐,囑咐道:“你給我留下,我們不能所有人都進去,起碼……”
話還沒說完,徐懷柔已經朝他翻翻白眼,一轉身走進了石門后。
“慢著!”李長靖臉色大變,下意識拉住她的手,結果傳送陣陡然生出一股吸力,將他和徐懷柔一起包裹在內,緊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兩人在一片藍色的光幕中翻滾前行,持續了將近四五分鐘,才重重摔在地上。
“混蛋,疼死我了!”
徐懷柔被壓在下面,不知摔著了哪,表情痛苦地推開他,揉著肩膀站起,忽地柳眉一蹙,驚訝道:“好濃郁的靈機!”
李長靖也爬起來,用心感受了一下,果然大腦一陣舒爽清醒,絲絲縷縷的靈機隨著他的呼吸從毛孔鉆入身體,快速通過脈絡進入道胎,期間幾乎沒有停頓,一氣呵成,無需煉化、無需過濾,竟是比外面的要精純無數。
“這里就是傳說中的古界?”李長靖心頭震撼,環顧四周,發現兩人正處身在一片樹林中,身后半空懸浮著一個藍色的光幕,呈漩渦狀旋轉著,正是他們過來的傳送陣。
不等李長靖往下細想,傳送陣中光華一閃,陸離、冰玉、青妍、常雨父女,全都從里面掉了下來,只不過青妍反應極快,迅速在下方凝結出一片柔軟元力,將其余四人托住,穩穩落地。
眾人匯合之后,自然又是對靈機的濃郁度進行一番贊嘆。
確實,這個地方的靈機雖然不及大同鎮,但也比外面世界濃郁了數倍不止,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修煉圣地了。
常雨展開她特有的武技,化出一雙羽翼,騰上半空,朝四周圍觀察了一遍,下來后對眾人說道:“這里除了靈機豐盛一點,跟外面沒什么區別,我們身處一個樹林里,周圍都很偏僻,沒有看到活人。”
“炎俊他們應該也是從這里出來的。”徐懷柔望著四周圍狼藉一片的花草,“這里全是腳印,還很新鮮。”
李長靖剛想說些什么,卻見眼前白光一閃,冰魅自半空中現出身來,緩緩飄落,手里揪著一個二十出頭著古裝的年輕男人,將其扔在地上,平靜道:“我方才去了外面的一個小鎮,抓了一個道士過來,你們有什么問題的,可以問他。”說著還隨手一揮,將一團事物扔了過來,李長靖伸手接過,發現竟然是一卷地圖。
“真厲害。”李長靖恍然大悟,才意識到冰魅之所以搶先進來,是探路去了,不僅抓了個當地人過來,還拿到了這個世界的地圖,當真是手段了得。
李長靖暫時沒有心思研究地圖,將其交給陸離,然后和其他人一起,把那道士團團住,開始進行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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