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有傷,還是別太激動了。”李長靖連忙攙扶住常雨,發現這女子光潔的額上鮮血淋漓,心中暗暗震驚。
他向來熱心,雖然不像陸離那樣同情心泛濫,但見到不平的事通常都會管上一管,于是溫聲詢問道:“別怕,你現在很安全,有什么事盡管跟我說吧。”
常雨見他目光溫暖,語氣和煦,經歷了三天噩夢般追殺的她,一時悲從心來,放聲大哭。
李長靖也不去勸,畢竟哭泣是緩解壓力的方法之一,只是他擔心常雨的哭聲太大會惹來麻煩,于是用元力在小船外撐起一片結界,隔絕了這里的聲音。
哭了好一會兒,常雨才逐漸平靜下來,李長靖給她遞過去一條干凈手帕,前者小聲謝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狼狽,別過臉去,輕輕擦拭臉上的淚水和鮮血。
接下來,通過常雨的講述,李長靖總算清楚了她的遭遇。
原來,常雨是青天幫三把手常景德之女。
青天幫在江南道屬于二流勢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當初有幫主林青山坐鎮的時候,倒也無人敢惹,誰都不放在眼里,但也因此得罪了許多仇家。
三天前,幫主林青山被發現死在了自己的臥室,幫內一下子就亂了。因為林青山是半步登仙的實力,整個青天幫有這個實力的,只有二舵主張通和三舵主常景德,于是殺人兇手的嫌疑,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這二人的頭上。
說到這里的時候,常雨又哭了起來,聲音顫抖地恨聲道:“張通那個狗賊,是陳家的女婿,一心想奪取幫主之位,殺了林幫主之后,把罪名嫁禍在我爹的頭上,并且號召他的黨羽,將我爹的三舵趕盡殺絕……我爹被他們抓了,我哥哥常云慘死,其他的親人全部逃散,不知道躲在了哪……我哥臨死前把我護送出來,二舵的人仍舊不肯放過我,一路從儷水把我追到了揚州,而且派來的高手都非常厲害,我,我……”
常雨似乎想到了傷心的地方,忍不住又是一陣痛哭。
“從儷水追到揚州?”李長靖皺了皺眉,要知道儷水可是九江的,而揚州在江肅,兩個地方分屬不同的省,跑這么遠的路只為追殺一個女孩子,這得多大的仇恨?
“常姑娘,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東西,是對方惦記的,因此他們才對你窮追不舍?”
“東西?”常雨止住哭泣,茫然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出來時我連錢都沒有帶,已經兩天沒有吃飯了……”
李長靖仔細打量她,發現她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單衣,褲子是比較寬松的休閑式,連口袋都沒有,渾身上下除了耳環手鐲等一些首飾,連個手機都沒有。
李長靖沉吟道:“常姑娘,你確定追殺你的,是二舵的人么?”
“當然確定!”常雨恨聲道:“馬鵬和朱康這兩個畜生,正是張通的心腹,化成灰我都認得他們!”
李長靖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又怎么確定殺死幫主的人,一定是二舵主張通呢?”
“除了他還會是誰?”常雨咬牙道:“我爹向來與人為善,從不樹敵,不像張通那個狗賊,一直惦記著幫主的位置……李先生,你這么問,是不相信我么?”
常雨用手帕擦拭著眼淚,她本就長得十分漂亮,屬于那種溫柔如水、說話細聲細氣的類型,此刻哭得梨花帶雨,加上傷勢嚴重,已經虛弱到了極點,望上去很是令人心疼。
只不過李長靖已經不是毛頭小子了,當然不會因為常雨是個美麗女孩子,就會不顧一切地去幫她,說到底這件事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在沒有徹底了解清楚這件事之前,他是不會盲目踩這趟渾水的。
“常姑娘,我當然不是不相信你……”李長靖遲疑了一下,覺得沒必要在這個問題糾纏下去,索性改了口,直接開門見山道:“不知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打算?”常雨喃喃自語著,茫然道:“我也不知道該怎么打算,我爹被抓了,我哥死了,我現在聯系不上任何人……我肚子好餓,我好想睡覺……我該怎么辦,誰來幫幫我……”
李長靖見她語無倫次,顯然受到的打擊非常大,只好將右手搭在她肩膀上,穩穩抓住,并用輕柔的語氣安慰道:“別怕,既然你爹被抓了,那不如我們想辦法把你爹救出來怎么樣?”
女人在極度脆弱的時候,最需要的就是一個依靠,常雨聽到他的話,眼睛一亮,立即將他的手緊緊抓住,感激道:“謝謝你李先生,謝謝你,只要可以救回我爹,我,我……”
話還沒說完,她渾身一僵,竟昏死了過去。
李長靖伸手探了探她脈搏,發現紊亂得厲害,顯然是短時間內經歷了大喜大悲的過程,緊繃的神經再也無法承受過多的刺激,這才導致了大腦休克。
李長靖想了想,喊了聲青妍。
青妍掀開帷幔進來,給他施一個萬福,柔聲道:“奴家在。”
“我第一次來江南,人生地不熟的,你能不能幫我去……探探消息?”
“小事而已,公子何需與奴家客氣。”青妍嗔怪地乜他一眼,重新掀開帷幔出去,“公子暫候,奴家去去就回。”
“等一下。”李長靖追了出去,從袖囊中拿出一個黑色的小布袋子遞給她,“這里面有一些必要的丹藥,還有一塊傳送石,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險,打碎傳送石,就可以直接回到我身邊。”
“好的。”青妍接過袋子,沖他展顏一笑,化作一道青光去了。
李長靖松了口氣,青妍身為蛇屬,在隱匿方面有很深的造詣,而且她如今也是半步登仙了,只要小心一點,應該沒人可以傷得了她。
李長靖重新返回船篷內,將常雨背起來,釋放感知判斷了一下周圍的情況,不多時已經計劃好了行進的路線,輕輕躍上岸,朝一個人少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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