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到初七一整個星期,大業城安靜祥和,再也沒有發生過什么特別的事。
倒是徐懷柔一直住在公寓這邊,只不過她與青檀互相不對付,因此見了面也說不上幾句話。
初七的晚上,林佳和六位店員陸續回來,李長靖見到人差不多已經到齊,于是宣布自己新一年的計劃。
首先是分店。
除了赫爾賓的以外,他還打算上半年多開三家店,下半年再多開三家,總共六家,由青檀做總店長,林佳做總副店長,而六位銷售員小姐姐,則是各個分店的店長。
這無疑是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只不過丹藥鋪身份十分特殊,不像其他行業的連鎖店,一個市可以一起開很多家,修煉圈畢竟還是非常小眾的,只占平凡人圈子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一個地區只需要一家就行,一旦開太多,客源跟不上是一個問題,壟斷了整個行業,引起別人的紅眼病,也是一個問題。
就像當初李長靖開的那家“授長生”藥鋪,就是因為觸碰到了別人的利益,最終被霍家給取而代之。
大廳里,眾人就分店的選址上,進行了長達一個小時的討論,最終李長靖再三考慮,首先將兩家分店的開設位置,分別定在中原許昌、西北漢中這兩個地方。
中原那邊,離五彩鎮不遠,白天華的家族也在里面,選在許昌開店,可以跟白家合作,讓他們安排合適的店員,順便負責采購藥材這一塊,李長靖可以讓白家享受一半的盈利抽成。
而西北漢中,則是因為有承天府這一層關系在里面。事實上青檀告訴他,楊敬天經常會遣人打電話過來,尋求合作的事宜,這次正好可以跟他們達成長期的聯絡,像白家一樣,由承天府負責安排店員和采購藥材,店的利潤他們可以全拿,但作為交換,承天府需要給長青藥鋪這邊定期提供一定數量的袖囊。
袖囊這種東西,方便的程度,誰用誰知道,李長靖計劃六個月時間,讓長青藥鋪麾下的所有人人手一個。
當然,每家分店李長靖都會派遣一名煉丹師前往駐守,另外有關于物流方面的業務,則交給徐家來辦,白家和承天府,只需要坐等收錢就行,其他什么事都不用干。
西北雖然有陸云這一號響當當的煉丹宗師,但他向來獨來獨往,輕易不會出世,所以就算在西北開設藥鋪,也不會礙到他的眼。
至于剩下的一家分店,李長靖則有些犯難,一時不知道該安排在哪個地區了。
這時候林佳遲疑了一下,開口道:“要不……開在江南那邊?”
“江南?”李長靖心中一動,這倒是個好主意。
江南土地肥沃,有山有水,向來就是以富饒著稱,加上靈機的豐厚程度不在西北之下。一但修煉者多了,就意味著紛爭也多,紛爭多了,受傷的人也會多,這樣一來,丹藥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最主要的是林家的家鄉就在江南,大業城的主店可以讓青檀坐鎮,江南的分店則可以讓林佳駐守,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江南好是好,不過據我的調查,那里的修煉圈子,非常亂。”青檀蹙了蹙柳眉,憂心忡忡道:“光是小門小派,就有數百個,其中還不乏像張家和杜家這樣的大家族,甚至還有一個叫什么天燭峰的,可有著登仙境的高手呢。”
“這么可怕?”林佳大吃一驚,“那還是算了罷,炎夏國這么大,我們可以物色其他的地方。”
“不用選了,就江南吧。”李長靖搖了搖頭,直接將這件事拍板下來,“過兩天我親自去江南一趟,負責把店鋪的位置選好。”
林佳咬了咬唇,還想勸一勸,卻被一個清脆的嗓音打斷。
“靖哥,我去給江南的分店當供奉吧。”
程若水微微一笑,開口道:“江南既然這么亂,當然得有一個厲害點的人坐鎮才行。”
李長靖皺起眉頭,明顯猶豫起來。
水兒的實力確實不低了,半步登仙的境界,只要不招惹上登仙境的高手,無論去在哪都足以橫著走,況且大業城已經解決了危機,徐家又多了那么多的修煉者,水兒繼續留在徐家,已經很難有所提升,必須得外出歷練一下才行。
“靖哥,你就讓我去唄。”這時程若水上來挽住他胳膊,繼續央求著。
“去可以,但你千萬要小心。”李長靖沉聲道:“如今通訊和交通都非常發達,一旦有什么處理不了的情況,必須要及時告訴我。”
程若水展顏一笑,聽話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三家分店的開展工作,總算落實完畢。
散會之后,陸離跟李長靖說,他已經制訂好了訓練流程,只要冰族把族人輸送過來,他有信心兩個月時間就能讓他們上崗。
李長靖對陸離的能力自然是信服的,到時候把煉丹師培養起來,他們兩個就可以當甩手掌柜了,再也不用凡事親力親為,想想就覺得舒坦。
等所有人都各自回家,李長靖回到二樓的房間,給自己身上的傷口換藥。
已經一個星期了,那天跟炎天罡搏斗所留下傷勢,還沒有完全康復,連延陽丹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這就是登仙境高手的可怕之處。
本源之力作為元力的升華版,具備強大殺傷力的同時,還具備一種頑固的破壞力,總會纏繞在傷口盤踞不去,必須得一絲一縷抽掉才行,這也導致了傷口愈合速度變得非常緩慢。
李長靖如今最嚴重的傷,是炎天罡打穿了他后背的那一拳,如果那天不是元陽姐姐趕來,他可能真的死了,如今低頭望去,仍舊可以在胸口看到一個拳頭大的疤痕,十分觸目驚心。
除此之外,大大小小的掌印、拳印、利刃的割傷、數不勝數,布滿了他的全身。
換好了藥,青檀剛好也進來,告訴他已經準備好了去江南的行李,就放在外面客廳。
李長靖見她欲言又止,心中有些愧疚,拉著她在床上坐下,歉意道:“沒想到剛過完年,我又得走了,看來我這輩子都是四處奔波的命。”
青檀有些失落,輕聲道:“你執意去江南,是有什么事嗎?”
“我要去找一個叫易尋煙的人,跟他算點賬。”
“他厲害么?”
“挺厲害的,登仙境呢,不過我不怕。”
青檀聽他這么說,反而松了口氣。
以她對李長靖的了解,只要他坦白的事,通常都是沒有危險的,只有那種他藏在心里,根本不給人知道的,才會萬分兇險。
就像這次大業城的危機。
他想盡辦法把所有人送離大業城,獨自一人面對張杜兩家的聯手,就是最好的例子。
柳青檀雖然不清楚那場戰斗具體發生了什么,但從李長靖身上那些久而未愈的傷口就能想象得出來,兇險程度絕對超乎想象。
如果不是實在找不到辦法,他一定不會做得這么極端。當時他心里肯定已經想好了一切后果了吧?搞不好,連遺囑都已經立好了。
兩年以來。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受到如此嚴重的傷,她連續好幾晚站在房門外,聽著他翻來覆去睡不著,心疼得都不知如何是好。
李長靖見她臉色時沉時晴,暗道糟糕,果然青檀不知想起了什么,把秋水似的眸子乜來,瞪著他道:“我問你,你最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樣的?”
“這……”李長靖撓了撓頭,支吾道:“應該是……要很多錢吧,對,我要賺很多錢,多到咱們一輩子都花不完,然后讓咱們的孩子也花不完。”
見他說到孩子,青檀臉色紅了一下,沒好氣地打他一拳,怒道:“八字還沒一撇的事,說著也不害臊。”
李長靖順勢抓住她的手,安慰道:“你放心,等我把麻煩全都解決掉,就再也不到處跑了,到時候咱們一起環游世界,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真的?”
“真的,不信我們拉鉤。”
“拉你個頭!”青檀用力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氣沖沖地出了房間,遠遠扔下一句:“你李長靖說的話,現在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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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的清晨。
城北機場的安檢口。
“到了江南,記得給我打電話。”青檀將一條圍巾系在李長靖頸上,溫柔地幫他整理好斜著的衣領。
“知道了大人。”李長靖沖她敬了個禮,回答得十分響亮。
因為回去之后還要到店里去忙,因此青檀換上了平時穿的職業裝,白襯衫配包臀超短裙,水草般柔軟的長發用發夾別著,蜿蜒在左肩上。她本就長得極美,皮膚尤其白,像雪一樣,無暇的臉上充滿了不舍,李長靖故意不去看,生怕自己心一軟,就不愿意走了。
“回去吧。”李長靖緊緊抱住她,然后又松開,把心一橫,大步走進了安檢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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