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太陽好像落得特別快,下午四點鐘不到,日光已經(jīng)開始昏黃,映照得僻靜的小巷滿地金橙,像極了秋天豐收的麥田。
李長靖神色緊繃。
自從出道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產(chǎn)生心慌的感覺。
五位登仙境高手,陳列在小巷中的各處,不動如山,氣息內(nèi)斂而冗長,無一例外,臉上全部覆著面具,只露出一雙充滿了凜冽殺機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李長靖。
“各位想必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了,為何還要遮遮掩掩,藏頭露尾呢?”李長靖心念急轉(zhuǎn),一時竟找不到逃脫的辦法,只能詳裝鎮(zhèn)定,說些廢話來拖延時間。
不出所料,小巷中寂靜無聲,沒有一個人回答他的話。
李長靖額上開始滲出了汗水。
這里離徐家很近,以他的速度,跑個五分鐘左右應該可以到達,但是這五個人并不是普通的脫凡境,而是實打?qū)嵉陌氩降窍桑趺纯赡軙湃嗡x開呢?
求援?
這或許是個好辦法,但李長靖仔細一想,此時此刻能夠幫到他的,除了水兒,就只有徐懷柔了。
但水兒被杜松和白夢離夫妻打傷,還沒有痊愈,徐懷柔雖然身懷冰魄,但是境界只有脫凡三階,比這五個人差了一截,就算她們兩個人一起到來,也未必能夠替他解圍,反而自身會陷入險境。
這并不是李長靖所希望看到的。
思前想后,竟是連半個可以幫他的人都沒有。
李長靖整顆心直沉谷底。
“放心吧,我們已經(jīng)查過你的底細了,今時今日,這里就是你的死地,不可能會有人來救你的。”離他最近的一個高手陰測測說道。
是個男聲。
應該是故意在壓著嗓子,但聽著聲音很年輕,絕對不會超過四十歲。
男人的聲音一生會經(jīng)歷兩次變化,一次是青春期,一次則是步入中年;青春期的變化最大,中年則變化較小,整體不變,但會多出一點沙啞,也就是俗話說的滄桑感,如果不仔細聽,很難聽得出來。
而說話之人聲音并沒有滄桑感,因此李長靖可以斷定他的年紀不會超過四十歲。
三十幾歲的半步登仙,足夠驚世駭俗了,李長靖印象中并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不由得對此人的身份感到好奇起來。
“能不能透露一下殺我的原因,好讓我做個明白鬼?”李長靖作出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將死之人最好是少說些話,不然等到了陰曹地府,閻羅爺問你話的時候,你不想說也得說呢。”距離他最遠的一個人冷笑了一聲。
是個女人。
年紀應該很大了,聲音非常尖銳,帶著一點粗糙,哪怕故意在偽裝,依舊掩飾不住那股蒼老之意。
李長靖攥緊了拳頭。
跑肯定跑不了。
打也肯定打不過。
拖延一點時間或許做得到,但就算是成功了,也不會有人來救他,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真的是山窮水盡了。
李長靖還是第一次嘗試到了什么叫做束手無策。
“不要浪費時間,趕緊殺了他。”站立在西南方一條電線桿頂部的一個黑影,冷冷地說道。
這個人由此至終都站在那里,位置是五個人里面最高的,李長靖推斷他就是一行人的指揮,聲音粗獷而鏗鏘有力,中氣十足,身高體格沒有太出眾,但那扎實的四肢卻隱約給人一種力量內(nèi)收的感覺,好像那具普普通通的身體,隱藏著非常強大的力量一樣。
隨著數(shù)道破空之聲響起,除了電線桿上那個人之外,其余四人已經(jīng)在電光火石中變換了位置,把住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呈長方形將李長靖包夾在內(nèi)。
一時之間,驚天的氣勢開始兜頭籠罩下來,四周狂風呼嘯,讓得人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年輕人目光隱隱有些瘋狂。
既然這些人想他死,好,那么就算死,他也起碼要拉上兩三個人陪葬!
北邊的高手當先沖了下來,毫無花俏的一拳,砸向李長靖面門,李長靖左腿后退半步,呈三角形站穩(wěn),抬起右臂,同樣一拳遞出!
砰!
兩個拳頭撞在一起,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相觸的地方有一圈元力光波,像豎著的漣漪蕩漾開來,強大的氣勢沖撞得雙方各自退后一步。
李長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發(fā)現(xiàn)這個人的手臂微微顫抖著,知道自己憑借強悍的體魄,在剛才那一拳中占了優(yōu)勢,于是當機立斷乘勝追擊,低喝一聲直沖而上,雙拳元力纏繞,對著那人展開了強烈的攻勢。
誰料對方微哼一聲,竟然不跟李長靖硬碰硬,節(jié)節(jié)后退,左閃右避,將他的拳頭盡數(shù)躲開,身形靈活無比,竟是在移動中帶起了道道殘影。
李長靖暗暗吃驚,這個人年紀已經(jīng)不算小了,從他那頭花白的頭發(fā)看來,起碼超過了五十歲,可能是專攻身法的原因,身體十分干瘦,四肢像竹竿似的,又細又長,緊身的黑衣甚至能將他胸口的肋骨都給清晰勾勒出來。
李長靖攻了一陣,沒有占到便宜,目光一閃,以箭步上前,一記伏虎拳直面朝這竹竿人打去,等對方連忙彎膝躲避的同時,立即收回拳勢,雙手下壓緊貼地面,大吼一聲“烈焰焚天!”
一道近米大的火柱立即從竹竿人腳下沖天而起,驚人的高溫嚇得他尖叫出聲,連忙向旁邊跳躍而開,可是李長靖哪里會給他機會,右腳腳尖猛蹬地面,整個人如箭彈出,一記膝擊撞在他肚子上,巨大的慣力當場將他撞飛出去,砰一聲打在小巷的墻壁上,轟隆一聲砸出了個大洞,一時之間沙土彌漫,磚掉石落,各種嘈雜的聲音不絕于耳。
李長靖想也不想,轉(zhuǎn)身一躍,跳上了墻頭,朝北方的豁口飛掠而去。
“給我留下!”
還沒跑出幾步,南邊的高手已經(jīng)攔在了他面前,正是那個聲音尖銳的老女人,目光怨毒地等著他,十指交錯狠狠一劃,元力波動間,化為十道鋒利的指罡朝他直射而來。
李長靖心頭一驚!
這種攻擊手法,他不久之前才在杜家的杜松那里領略過,這個老女人為什么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