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白家大廳內。
徐懷柔用力掀翻了一張桌子,茶杯茶壺摔落滿地,炸裂成碎片,茶水飛濺。
“今天你們這些人,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一個都別想跑!”徐懷柔指著躺在旁邊地上氣息全無的年輕人,絕美的臉上一片冷漠,眼中罕見地出現了濃郁的殺機。
在她身后,一名還真三階、九名還真二階的修煉者,一字排開。
堂堂徐家大小姐,出門在外,豈能沒有幾個保鏢,只不過她素來不喜歡人跟著,這些保鏢才一直沒有出現在視線中。
如此豪華的陣容,別說在區區的五彩鎮,就是在整個大業城都已經可以橫著走,哪怕如今大廳內,有白旭、周世天兩名還真三階修煉者,周元、白天華兩名還真二階修煉者,徐懷柔照樣無所畏懼,更別說這四個人如今還中了毒,實力不存二三,徐大小姐想要將他們團滅,簡直就是翻翻手掌那么簡單。
下午的陽光柔軟了許多,透過房檐傾瀉下來,將門口徐懷柔纖細的身影,拉得極長。
她怎么也想不到,李長靖離開才不過半個小時,就死了。
真的就死了!
聽聞他曾經在霍家大宅中,被徐振海大伯洞穿了肚子。
在他小鎮上被懷天哥打了兩頓,吐了一地的血。
生日宴上,被她弟弟徐懷北聯合霍輕陽,打得生機斷絕,奄奄一息。
再到后來的荒島上,用嘴巴幫她吸出蛇毒,昏迷了三天三夜。
可是他都活下來了。
哪怕在半個月前,阮家大宅中,他被大火吞沒,被幾十道雷電劈中,仍舊沒事,依舊好端端的出現在她面前。
徐懷柔一直都覺得,姓李的生命力之頑強,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曾經的他沒有道胎,尚且如此,可為什么好不容易重塑了道胎,反而會落得這種下場?
在錦衣玉食中長大、被眾星捧月環繞的徐懷柔,有權有勢,先天道胎,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還真三階的境界,在整個大業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整整二十年來,不曾有過半點煩惱。
可是此時此刻,她卻有些傷心。
像是心臟被人千刀萬剮,化成了無數碎片,令她呼吸困難,喘不過氣。
所以徐大小姐很憤怒,憤怒得……想要大聲吼叫。
“不說話是吧?”
徐懷柔環視一圈四周,發現白旭一家、周世天一家,全都低著頭,臉色紫青,不由得冷笑道:“行,姓李的在你們這里死了,反正你們如何也脫不了關系,索性我在鎮外點上一把火,將你們這些人全部燒死作罷!”
“你瘋了!”白悅玲氣憤道:“李長靖他是自己……”
只見得紅色人影一閃,徐懷柔以極快的速度,來到白悅玲的面前,白皙的右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微微用力,白悅玲的脖子立即開始變形。
“本小姐忍你很久了,白大小姐。”徐懷柔微笑道:“你有本事再說一個字看看?”
白旭見女兒被人威脅住,氣急攻心,大喝一聲就要上來,結果徐懷柔身后的一排修煉者齊齊邁前一步,驚人的氣勢壓面而來,好像巍峨的高山,陡然屹立在眾人面前。
白天華擔心沖突會進一步的激發,只好將白旭抱住,阻止他上前。
“老夫早些年曾經到過大業城,知道你們徐家很了不起。”古稀老人周世天咳嗽了一聲,平靜道:“但是山高皇帝遠,我們如果拼著玉石俱焚……徐小姐,你只有這些部下,想保住你估計會很困難吧?”
周元冷笑一聲,站出來,臉色嚴肅。在他身后,周敏也是如此。
有了周家三人加入,白旭的底氣立馬壯了許多,挺直腰桿,神色陰沉。
自從有了矛盾以來,周白兩家,可能是首次站在統一戰線上,一致對外了。
徐懷柔微微一笑,毫無顧忌,手上用力,白悅玲立馬臉色漲紅,再也無法呼吸。
“欺人太甚!”
“喧賓奪主!”
白旭和周世天齊齊邁前一步來,勃然大怒,就要動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陸離站了出來,輕輕在徐懷柔的手背上拍了一下,輕聲說:“徐小姐,請住手吧。”
徐懷柔渾身一僵,被陸離這么拍一下,她整條手臂都有了一種脫力的感覺,下意識松開了白悅玲的頸脖。
白悅玲立即跌倒在地上,捂著脖子大聲咳嗽起來。
白旭和周世天如釋重負,緩緩將雙手放下。
徐懷柔瞇起眼,盯著陸離,“你也要站在他們那邊?”
“并不是。”陸離搖頭道:“徐小姐,李兄好像知道你會發火,所以吩咐在下一定要攔住你,并且轉交給你幾句話。”
徐懷柔臉色一變,“快說!”
陸離只好走上前,伏在她耳邊低聲說:“李兄讓你立即把他送往大業城。”
徐懷柔皺起柳眉,“然后呢?”
“然后讓你把他交給長青店鋪的店主劉青檀,就行了。”
“這是讓我幫他收尸?”徐懷柔氣得全身發抖。
陸離苦笑道:“李兄還說,要你盡快,這是他唯一可以活下來的機會了。”
徐懷柔睜大了眼睛,“他還能活?”
“雖然李兄的生命跡象已經沒有了,此時的他,確實是死了沒錯……”陸離輕聲說:“但李兄是這樣交代的,我只能將話轉述給你。”
“混蛋!”徐懷柔又驚又喜,俯下身,將李長靖扶起來,對身后的十多名手下大聲說:“趕緊備好直升機,我們馬上返回大業城!”
其他人或許不行,但如果是姓李的……沒準真的行!
徐懷柔向來雷厲風行,說什么就是什么,她親自將李長靖背起,臨出門口前,還不忘轉過身,對屋里的其他人撂下狠話:“如果姓李的能活,那么一切休提。一旦他活不成,你們統統都要給他陪葬!”
說罷轉身,帶著一行人頭也不回離開了大廳。
“小玲姑娘,你沒事吧?”陸離將白悅玲扶起,關心問道。
“沒事。”白悅玲心有余悸地搖了搖頭,沒想到那徐懷柔居然這么膽大,居然當著她爹的面都要殺她,平時看起來她跟李長靖關系并不好啊,為什么這會兒卻那么著緊了?
“白族長,鎮子上有沒有比較大的鐵鍋?”陸離轉過身,對白旭說道:“越大越好,最好是可以裝得下全鎮人都可以喝的分量的那種。”
白旭怔了一下,隨即心中泛起了濃濃的狂喜,驚聲道:“陸離小哥,你找到可以治療全鎮人的辦法了?”
陸離拿出一個白色的瓷瓶,點頭道:“多虧了李兄,他交給了我一樣至純至陽的材料,哪怕天蟾酥量少,也照樣可以解除全鎮人的瘴氣毒。”
“太好了!”周世天如釋重負地癱坐在椅子上,“要是鎮民們出了什么事,老夫萬死難辭其咎。”
“鐵鍋有一個,以前是用來煮百家飯的。”白天華回憶了一下,答道。
“天華,我跟你一起去準備吧。”周敏走上前,挽住白天華的手臂,兩人相視一笑,雙雙往門外走去。
“陸離小哥,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旭對陸離說道:“長靖小哥真的已經死了嗎?”
陸離點了點頭,“他交給了我一滴金色的血,應該是從他身體里抽離出來的,這對于他來說,不光是珍貴,還會導致一個十分嚴重的后果,那就是死亡。”
白旭低下頭,嘆氣道:“難怪他一直都含糊其辭,原來不是舍不得,而是不敢啊。我們全鎮人這次都被他救了。”
白旭感嘆了一聲,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沉著臉對白悅玲說:“小玲,可是你逼著人家把金血交出來的?”
白悅玲委屈不已,正想解釋,陸離卻幫忙解釋道:“不是,李兄是自愿這么做的,他說五彩鎮是個好地方,這里有很不錯的人,值得他去救。”
白旭嗯了一聲,心情說不出的復雜。
“什么嘛,既然會死,干嘛還要將東西拿出來,我說話是難聽了點,可也不能去搶你的啊。”白悅玲扁著嘴,一副要哭的樣子,“搞得人家差點誤會了你,真是討厭死了。”
陸離搖了搖頭,沒有理會她,邁步來到門口,遙望著徐懷柔一行人離開的方向,喃喃自語道。
“李兄,你真的可以活下來嗎?“
真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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