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澤在醫院等了一夜,時至中午女人才幽幽轉醒,她睜開眼看見依舊守在自己床邊的裴澤,雙眸里都是感激,撐著身體就要起來,裴澤示意她躺下,“別動,你頭上有傷。”
“謝謝……”她急忙道謝,“我的孩子……”她的手撫上小腹,眼眶驟然就紅了。
“嗯……沒保住,關于孩子的事,醫生一會兒會來跟你說的?!?br/>
女人的眼淚大滴大滴的掉下來,裴澤心里不免有些同情,“你把家人的電話給我,我幫你通知他們吧。”
女人一愣,帶淚的目光里閃過一絲慌亂,“我……我沒有家人?!?br/>
她的反應盡數落在裴澤眼底,裴澤心下也明白了幾分,“那……你丈夫的電話。”
女人垂著眼,眼淚掉得更兇了,“抱歉,打擾了你一個晚上,剩下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的,謝謝?!?br/>
裴澤本是想走的,可一個剛流產的女人獨自躺在醫院里,他良心上有些過意不去,他有些無奈的抬手捋了捋頭發,“那……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買點東西吃吧?!?br/>
女人感激的抬眼看他,“……謝謝。”
裴澤點了點頭,離開了病房,出了門,四處尋找曹煜的身影,他全然沒看見病房旁邊的角落里,頂著熊貓眼的曹煜正鬼鬼祟祟的從一旁偷看他。
他本是要來病房巡房的,他估摸著那個女的也快醒了,結果來到病房門口看見裴澤一臉關切的要去給這個女的買食物,他這才躲起來。
“完了完了,我嫂子要綠了要綠了,我不能讓她綠……”
他念叨著,拿出手機翻了半天,忽然想起來他沒有木羽的聯系方式,想了想,他給心凌的酒店打了電話。
心凌恰巧在前臺,她接起電話,“喂!”
“喂,請問木羽醫生還住在酒店嗎?”
心凌一愣,“你是誰???”
“你別管我是誰,麻煩你給木羽醫生帶句話,就說她要綠了,讓她趕緊來安琪拉婦產醫院,就這樣啊,記好了,安琪拉婦產醫院!”
電話說完就掛了,心凌拿著電話愣了半天,要綠了?什么要綠了?
木羽又沒有結婚,哪來綠不綠之說?
“神經病?!?br/>
她丟下電話,忽然想起之前陸然提過一嘴,說木羽喜歡一個叫什么澤的……
“臥槽!”她趕緊給木羽打電話,木羽懶洋洋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干嘛呀忽然打電話?”
“你在睡覺啊那么懶?”
“沒有……我……我心情不太好?!?br/>
木羽從昨天夜里就沒收到裴澤的信息,她發了許多信息給他他也不回,早上起來也沒有消息,她失落極了。
“你是不是和那個什么澤在一起了?”
木羽一愣,更失落了,“沒有。”
他拒絕了我。
心凌長舒了口氣,“我剛才接到個奇怪的電話,找你的,說叫我告訴你,你要被綠了,叫你趕緊去那個什么奇拉醫院婦產科……嗯,大概就是這么個名字吧。”
木羽聽得一頭霧水,她被綠了?還要去婦產科……
奇拉醫院……
她倏然在沙發上坐直身體,“安琪拉婦產醫院?!”
“對對對。”
話音未落,電話掛斷了,心凌愣了愣,臥槽,不是沒有在一起嗎?!
木羽火急火燎的起身換衣服,安琪拉婦產醫院,是曹煜在的醫院,又說她要被綠了,裴澤從昨天晚上就沒有回復她,肯定有問題!
王姐剛做好飯,“木醫生,出去啊?”
“嗯,我有點急事?!?br/>
木羽從衣帽間沖出來,提著包要出門,剛把鞋拿出來,想了想,又重新沖到王姐面前,“王姐,我的樣子還行嗎?”
“???”
“我看起來還行嗎?會不會太邋遢,太丑?穿搭呢?合適嗎?”
木羽連珠炮一樣的問,王姐愕然的看著她,“挺……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
“臉太素了……”
對,她沒有化妝!
她皺著眉沖進衣帽間提上化妝包,如一陣風刮過般沖到門口,“我先走了王姐,米粒先麻煩你一下!”
“好,放心去吧!”王姐看著她忍不住笑,“木醫生這是要趕著去會情郎啊?”
木羽臉一紅,沒說話,關上了門。
會情郎嗎?
不,她是去斗小三!
木羽瘋了一樣開著車直奔醫院,借著一路上等紅燈的空檔簡單化了個妝,她涂了個正紅色的口紅,和平日里素雅的她截然不同。
胡亂的把車停在停車場,她沖到大門口,看了一眼指示牌就往病房跑去。
這個婦產醫院是個私立的貴族醫院,病房在大樓內部,有層層的保安守著,木羽沖到大門前,保安攔下了她,“你去哪?”WwW.ΧLwEй.coΜ
“我去病房?!?br/>
“幾號病房?”
木羽跑的氣喘吁吁,“我不知道?!?br/>
保安回頭看她,“不知道的話不能……喂!你站住!”
木羽用手撐著翻過了保安身后的矮護欄,拼了命的往病房區跑,保安在她身后追,“你站??!你再不停下我要叫人了!”
木羽埋著頭的跑,她覺得她這輩子的身手都沒有那么矯健過!
病房區也有保安,大約是門口的保安說過的緣故,木羽剛跑到大樓門口就被攔住了,“你站住,你要去哪里?說清楚!還有,把證件拿出來!”
木羽咬牙,“你再不放開,我就喊非禮!”
保安一愣,急忙放開手,木羽矯健如兔子一般就沖進病房,保安在身后直喊她站住,四周的病房出來不少病人家屬,木羽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跑,保安被人群暫時攔在了后面。
大樓是環形的,她每跑過一間病房都會看一眼,可始終沒看見裴澤的身影,她的體力不濟,腳步慢下來,保安的腳步聲在身后越來越近,終于,在靠近盡頭的房間,她看見了裴澤。
他正站在床邊和一個躺著的女人說話,一個小護士在喂女人吃東西,他臉上竟然還帶著笑!
她沖進病房里,喘得說不出來話,裴澤見她忽然沖進來,愣了一瞬,二人目光相對,他的心毫無預警的狂跳起來,他想問她為什么會來這里,可他的心跳快得讓他沒有辦法安然的對著她講出一個字!
裴澤的表情在木羽眼里就是典型出軌被抓包的反應,她的心仿佛被針刺了一下,因為氣喘而顫抖的手指著床鋪上的女人,“她……她……”
她想問“她是誰”,話還沒說完,兩個保安沖進來就要拉她,裴澤沖過去,先他們一步把木羽摟進懷里,臉上慍怒,“干什么你們?!”
“這人亂闖,不是這里的病人家屬!”
裴澤摟緊木羽,“她是我的家屬,有問題嗎?”
保安一時語塞,“是你的家屬也要登記?!?br/>
“找曹煜登記去!”
裴澤不由分說的把木羽摟到一邊,兩個保安聽裴澤喊曹醫生作“曹煜”,有些尷尬,轉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