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在得到了沐一錦再三的安撫和保證之后,終于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最近淺眠,每天最多就三四個小時,醒過來之后就再也睡不著了,搞得沐一錦總是擔心她的身體,還有肚子里寶寶的安全。
蘇若睡的不安穩,在夢里總會出現陸詩雨那天滿身是血躺在那里的樣子,又想到她那絕望,痛心,空洞的眼神,她的心就疼的無可復加。
但是今天,畫面一轉,變成了徐正庭在戰場的畫面,他正滿臉肅殺的進行指揮。
這個時候突然一陣猛烈的炮火朝他打過去,她看見徐正庭被掀翻在地,埋在了土里!
蘇若大喊了一聲“不要”,滿頭大汗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蘇若被嚇得渾身都起了冷汗,身上一片的雞皮疙瘩,一旁的沐一錦立刻醒過來,拍著背安撫著她。
“若若,怎么了?是做噩夢了嗎?”
聽到她的聲音,蘇若似乎回了點神,猛的抓住她的手,顫抖著聲音,問道:“一錦你告訴我,正庭在前線到底怎么了?有沒有受傷?”
沐一錦心中一凜,面上不顯,語氣輕柔的道:“七少很安全,你就放心吧。”
“真的嗎?”蘇若不信,又問了一遍。
“當然是真的,七少的部隊并不是先鋒隊,只是在后面和他們打配合而已。”沐一錦緩緩的道,輕柔的語氣慢慢讓蘇若定了下來。
“若若,你這是關心則亂了。”
聞言,蘇若長長的松了口氣,整個人軟了下來,但還是緊緊的抱著沐一錦,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我剛剛夢到一堆的炮彈打過去,然后他就埋在了土里,我…一錦,我很害怕。”
蘇若將頭抵在她的脖頸間,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著,整個人都不太好。
沐一錦聽到她的話愣了一瞬,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神閃爍,憶起董鄴給她打電話說,前面的根據地被炸了,七少身上受了不少傷。
大概是巧合吧。
沐一錦溫柔的道:“我已經打電話和那邊通知過了,你今天就可以打電話過去的。”
蘇若嗯了一聲,然后看了一眼窗外,天才剛剛泛白。
她垂著頭,抱歉的道:“一錦,很抱歉又沒讓你休息好。”
沐一錦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晚上沒有睡好,直接導致了蘇若早上一點胃口也沒有,還是在沐一錦的強壓之下,才勉強的喝了幾口白粥。
黎江這幾天的天氣很好,蘇若讓人在外面擺了一把藤椅,每天基本上大半的時間都躺在藤椅上曬太陽。
就像一只貓,整日里懶洋洋的。
大抵是想到晚上就可以給徐正庭打電話,蘇若難得有了興致,無限的蹂躪著小白。
一會又是說要吃紅燒狗肉,一會又說要吃烤全狗,嚇得它頓時豎起了毛,慘叫連連。
中午時分的時候,別墅迎來了一位客人。
蘇若很是驚喜的拉著古月噓長問短,她的突然到訪讓蘇若整個人瞬間提起了勁來。
古月哭笑不得的告訴她,她只不過是跟著導師來黎江,順便來這看她,第二天就要回去了。
這個回答弄的蘇若很失落,但她還是盡心的替她準備了一頓豐盛的午餐,也難得的多吃了點。
看到沐一錦臉上欣慰的笑容,蘇若在扒飯的同時開始反省,自己最近是不是將人折騰的太過了?
蘇若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其實每天都有被告知到徐正庭那邊,為了不讓徐正庭多擔心,她每天也有多吃。
但是吃了吐,和不吃沒什么區別。
醫生說這事孕期的正常反應,只能說是她肚子里的寶寶太鬧騰了,不讓她省心。
蘇若拉著古月曬太陽,然后聽著她絮叨著臨東最近發生的事,順便套了幾句關于前線的話。
從她的嘴里得到了前線并無重大傷亡時,蘇若才徹底舒了口氣,但她不知道的是,古月是前幾天離開的,那些消息她根本不知曉。
或許蘇若猜到了,但她不愿意戳破而已。
說話間,古月突然沉默下來,然后說道:“若若,前兩天何方來找我了。”
“誰?何方?”蘇若詫異的道。
何方不是應該跟著徐正衍在西南前線嗎?怎么會突然回了臨東?
古月看著她點了點頭,咬著下唇,道:“他說他是回來的辦事的,而且…而且他還說,如果他這次回不來了,和他之間的婚約就作廢。”
蘇若微微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道:“什么?!”
什么叫做這個回不來了?
據她所知,西南前線的局勢在恢復了軍需的供給之后,就穩定下來了,隱隱還有贏的趨勢。
古月臉上并沒有別的神情,反而是若有所思的道:“若若,你說何方他是什么意思,我總覺得他話里有別的意思。”
何方是四少身邊最得力的副官,按道理,不論發生了什么事情,他都應該跟在四少的身邊才對。
怎么會突然派他回臨東呢?
蘇若心里也在想這個問題,兩個人一時間竟一句話都沒有說,而端著小吃上來的沐一錦剛好聽到了這段對話。
她的眼神微微一閃,然后轉身下去了。
蘇若怎么想都無果,索性就不想了,注意力被古月下一秒拿出來的小孩衣服給吸引走了。
下午的時候,古月就走了,說是要和導師會面,否則導師會擔心她。好吧,盡管蘇若很想挽留她住下來。
蘇若的心情好了很多,整個人盡管還是懶洋洋的,但多少有了幾分生氣,面色都紅潤了。
今天或許真的是個好日子,才剛送走古月,別墅里又來了一個意外之客。
蘇若有些不確定的道:“…菀君姐?”
菀君勾了勾唇,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痞笑道:“怎么,小美人,才一段時間不見就忘了我?”
她這個痞里痞氣的動作是什么操作?
面對她的調戲,蘇若有些哭笑不得,說道:“沒有,只是太久沒有看到你,有點意外。”
菀君隨手將行李往地上一放,道:“聽說你懷孕的消息,我就來看看,然后順便被某人請來做個家庭醫生。”
蘇若一愣,然后瞬間明白她話里的某人是誰,不由得彎了眼眸。
“嘖,瞧瞧你這個樣子。”菀君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搖搖頭,“一看就是血氣不足,虧損嚴重,很久沒睡好覺了吧。”
她的語氣隨意卻又帶了幾分篤定。
蘇若還沒來得及回答,沐一錦就先替她回答了:“是啊,不僅如此,每天還吃什么吐什么,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沒病的話我也不用來了。”
菀君拉著蘇若坐下來,然后開始替她把脈,搖頭晃腦的樣子讓蘇若有些忍俊不禁。
她想起從前在街頭看到的那些神棍,擺攤時也是這樣一副樣子,不過他們有胡子,而她沒有。
菀君收回手,臉就拉了下來,劈頭蓋臉一頓痛罵:“我說你是怎么想的,就算不為了自己想,你也要為了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你再這樣虧損下去,孩子能不能保得住都是問題!”
蘇若一聽,臉色頓時嚇得刷白。
沐一錦也愣在了原地:“不是吧,之前看醫生,他說沒有這么嚴重啊?”
菀君白了兩個一眼,沒好氣的道:“中醫和西醫能一樣嗎,老祖宗流下來的東西也是他們能比的?”
蘇若下意識摸了摸腹部,心中升起了愧疚,她確實不是一個好媽媽。
“好了好了,別一副多可怕的樣子,看在我們是世交的份上,我一定會將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菀君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從容不迫的從口袋里拿出紙筆,唰唰的在紙上寫了什么,然后交給了沐一錦,讓她去抓藥。
蘇若卻疑惑了,道:“世交?”
她們什么時候是世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