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程哥,  我有點累了。”季漫瑤偏過頭，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態(tài)度。
    宋程司伸出去的手就這樣尷尬地落在半空中，他捻了兩下手指,  嘆口氣。
    大巴車載著他們?nèi)チ酥鬓k方包好的酒店，所有的參賽隊伍都住在這里,  浩浩蕩蕩的一伙人從車上下來，剛走進旋轉(zhuǎn)門,  就看到了老熟人。
    是臨清的球員。
    “趙哥，程哥。”
    兩隊的人互相打了聲招呼，林旭笑嘻嘻跑到季漫瑤面前,  開心地招招手：“瑤瑤。”
    “嗨。”季漫瑤也笑笑。
    兩個人一起往前走,  宋程司跟在后面。
    “瑤瑤，一會兒有空嗎？”
    季漫瑤走到前臺,  拿出自己的身份證,  遞給前臺女生。
    隨口回了句：“怎么了？”
    “也沒什么。”林旭搔搔腦袋，“就是想問有沒有機會能請你吃個飯。”
    季漫瑤愣住，剛在車上還想著惹不起就躲得起,  結(jié)果一下車就跟人家碰了個正著。
    “不好意思，她沒空。”
    宋程司接過前臺遞回來的身份證,  收進口袋,  淡淡地替季漫瑤回答。
    “程哥。”林旭朝他看過去。
    宋程司還是不咸不淡：“我們下午訓(xùn)練,  瑤瑤要跟我們一起走。”
    林旭點點頭：“這樣啊。”
    他又轉(zhuǎn)過去問季漫瑤：“那明天呢？瑤瑤,  明天有空嗎？”
    “也沒有。”宋程司又幫她回答。
    “明天比賽,  她要幫小喬翻譯。”
    兩次邀請都被宋程司拒絕。
    林旭不傻,  有些事已經(jīng)昭然若揭，他回頭，皮笑肉不笑地反問：“吃頓飯的時間也沒有？”
    “沒有。”宋程司提起季漫瑤的行李箱，答得理直氣壯。
    “我們楊哥說了，隨行翻譯，必須要寸步不離。”
    宋程司牽起一旁姑娘的手：“瑤瑤，我們走。”
    這下林旭徹底不樂意了，他一把拉住季漫瑤的手臂：“程哥，你這樣就沒意思了。”
    姑娘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宋程司回頭，言語間已經(jīng)帶著隱忍的怒意：“放手。”
    “我要是不放呢？”林旭笑得張揚。
    宋程司放下箱子，一步跨到林旭身前，居高臨下地怒瞪他：“你試試。”
    “程哥，我就不懂了，你又不是瑤瑤男朋友，有什么資格替她做決定啊？”
    林旭還拽著季漫瑤身上的隊服外套，他使的力氣很大，寬大的外套已經(jīng)開始往下掉。
    宋程司的眼底漸漸染滿怒氣，兩個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季漫瑤嘆口氣，她不能再繼續(xù)傻站在這里，她抬起頭：“林旭，麻煩你松手。”
    林旭微怔，還沒等反應(yīng)，就聽到姑娘轉(zhuǎn)頭對身邊另一個大高個說：“程哥，麻煩你也松手。”
    “瑤瑤。”宋程司還想說什么。
    “程哥。”季漫瑤打斷了他。
    “林旭說的沒錯，你不是我男朋友，的確沒有立場替我做決定。”
    宋程司沒說話，瞇了瞇眼，放開了還牽著姑娘的手，見他放手，林旭連忙也跟著松開。
    “瑤瑤，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請你吃個飯，沒想到程哥的反應(yīng)會這么大。”
    嘿，這小子，給他點陽光還燦爛了是吧？
    老k咂咂嘴，和大偉交換了個眼色，倆人一前一后走過來。
    “嘿小旭，瞧你這話說的，我們程哥哪能這么小氣啊。”
    “是啊是啊。”大偉也笑嘻嘻地打圓場，“我們程哥不是這種人。”
    宋程司眉擰成川字，橫過去一記警告。
    老k眼睛滴溜溜轉(zhuǎn)了兩圈，拍拍林旭的肩，笑咪咪地：“小旭想請我們瑤瑤吃飯？”
    “是啊。”林旭語氣里帶著質(zhì)疑。
    “柯哥，咱們北野隊什么時候這么不人道了，請個實習(xí)翻譯還得寸步不離了？”
    “這不是欺負咱們瑤瑤是大學(xué)生嗎？”林旭看向自己的隊友，“大家說是不是？”
    “就是啊。”臨清的球員也跟著起哄，“楊哥這也太不仗義了！”
    “是啊，工資給的不多，要求倒還不少。”
    眼看局勢越來越嚴峻，兩邊本來就是對手，又都是運動員，人高馬大的，打起來還真是不太好看。
    賠錢是小，萬一被禁賽那才是得不償失。
    前臺小妹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叫保安了，老k一向圓滑，他笑笑，從口袋里掏出煙盒。
    抖出根煙，遞給林旭：“來兄弟，抽根煙，多大點事啊，不至于，不至于。”
    “我們這不也是怕瑤瑤受欺負嘛，你也知道，瑤瑤是大學(xué)生，沒什么社會經(jīng)驗。”
    “這我知道。”林旭接過煙。
    “但柯哥，咱都是老鄉(xiāng)，又都是打球的，我再怎么樣也不能坑自家妹子啊，你說是不是？”
    “那是當(dāng)然了。”老k笑笑，“這樣吧，這兩天就先算了，等打完比賽以后咱們再聊，你看怎么樣？”
    林旭也是會來事的人，聽到老k這么說，他也順著臺階往下走。
    “柯哥你說得對，那瑤瑤，等打完比賽咱們再約，行嗎？”
    “再說吧。”季漫瑤沒正面回答。
    兩隊人來到電梯門口，有了剛才這一出，十來個人都有些尷尬。
    “那我們就先走了？”老k打了聲招呼。
    季漫瑤和宋程司住在一層，大家都是雙人標(biāo)間，只有她自己是大床房。
    走到房間門口，宋程司才把她的行李放下，季漫瑤輕聲道了句謝，剛推開門，就聽到身后人叫她。
    “瑤瑤。”他的聲音沉沉地。
    季漫瑤沒回頭，抓著門把手的右手爆出了青筋，她克制著：“程哥，我累了，有什么事我們明天再聊好嗎？”
    “瑤瑤，你想多了。”宋程司無奈，從口袋里拿出剛才前臺遞給他的東西。
    “我只是要把身份證還給你。”
    季漫瑤愣了一秒，回過頭：“謝謝。”
    *
    入夜，溫城的溫度比嶺城要低，月夜皎潔，月光透過窗簾灑進酒店房間。
    奔波了一天，隊員們都很累，隨便找地吃了點東西，就都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了。
    季漫瑤洗完澡，披著外套從浴室里出來，剛打開電視，就聽到了門口有人敲門。
    敲門聲很規(guī)律，不徐不疾，很有那人沉穩(wěn)的風(fēng)格。
    季漫瑤把浴巾往頭上一搭，踩著拖鞋開門。
    門開了，但門口卻沒有人。
    季漫瑤左看看，右看看，還是沒人。
    她等了一會，沒有人過來，關(guān)上門，還沒走出去兩步，門口又傳來敲門聲。
    她只好又折回去開門，打開門，還是沒看到人。
    季漫瑤吸口氣，剛想作，就聽到口袋里的手機傳來震動，拿出來一看，微信里躺著一條消息。
    宋程司：“低頭。”
    季漫瑤依言低下頭，這才現(xiàn)門口的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被人擺上了毛絨玩具。
    粉紅色喬巴。
    她昨晚隨手指的娃娃。
    季漫瑤蹲下身子，把地上的喬巴拿起來，它戴著鹿角帽，睜著大眼睛，笑瞇瞇地對著她。
    老大不小了還賣萌。
    話是這么說，但季漫瑤還是沒忍住笑了。
    她關(guān)上門，把粉色喬巴放到沙上，自己也坐到它身邊，這才回復(fù)。
    “這是什么意思？”
    幾個字剛出去，那邊就秒回，仿佛已經(jīng)預(yù)言到了她會問什么。
    宋程司：“看不出來嗎？”
    “什么？”
    “瑤瑤，我在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