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沅的后宅生活 !
昨晚折騰了許久,傅沅不知道自己到后來是怎么睡著的,總之當她醒過來的時候,全身上下像是被車碾過一樣,酸疼的厲害。
看著某人神清氣爽的模樣,傅沅心里不免腹誹了一聲。
“沅兒可是要孤幫你更衣?”不等傅沅開口,宋淮硯就笑著上前,作勢要掀開她蓋在身上的大紅色的錦被。
傅沅被他的動作下了一跳,昨晚的一幕幕又浮現(xiàn)在腦海中,只一瞬間連脖子都紅了起來,一手按住身上的被子,又羞又惱看了過去,卻不知落在某人的眼中,這雙漂亮的眸子里滿是嬌羞和嗔怒,叫人由不得深陷進去。
這時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傅沅臉色一松,對著宋淮硯道:“等會兒還要去給皇上和太后娘娘請安,殿下還是叫萬嬤嬤服侍妾身更衣吧。”
在宋懷硯的眼中,傅沅一直都是小孩子心性,使起性子來連他都招架不住。如今聽著她說出這番話來,顯然是被府里長輩教導(dǎo)著如何當個太子妃,這話落入耳中叫他忍不住想要笑出聲來。
這般想著,宋淮硯沒有忍著,當即就笑出聲來。
傅沅聽著這笑聲,哪里不知道他是在笑什么,又是尷尬又是害羞,臉愈發(fā)紅了起來,嘴里卻是不饒道:“好端端的殿下笑什么?”說完,就扭過頭去不理他了。
哪想她才剛轉(zhuǎn)過身子,某人就上前在床沿上坐了下來,伸手將她攬在了懷中。
“我錯了,認罰好不好?”
不等傅沅開口,耳邊又傳來他的說話聲:“我知道咱們才剛一塊兒生活,很多事情都不習(xí)慣。不過咱們慢慢來,你就全當和之前一樣。在外頭便也罷了,私底下不必自稱妾身,我也不以“孤”自稱。咱們兩人好好的,怎么自在怎么來,好不好?”
傅沅沒有想到宋淮硯竟然說出這些話來,少不得有些感動,將頭埋在他的胸膛,半天點了點頭,帶了幾分嬌縱道:“好,你要說話算話,日后不許說我沒規(guī)矩,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聽著她的話,宋淮硯唇角微微揚起,伸出手來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好了,我叫萬嬤嬤她們進來,等會兒去給皇上和太后請安。”
宋淮硯說完,揚聲道:“來人。”
聲音傳到外頭,早就候在門外的萬嬤嬤、懷青等人和幾個宮女魚貫而入,手里捧著銅盆、皂角等梳洗之物。
“老奴給殿下、娘娘請安。”萬嬤嬤緩步上前,福了福身子恭敬地請安道。
傅沅見著萬嬤嬤,臉上有些不好意思,不等她開口,宋淮硯就吩咐道:“嬤嬤起來吧,太子妃年紀小,日后衣食起居還要嬤嬤多加照看。”
萬嬤嬤聽了這話后,心里頭很是震驚,面上卻是不顯半分,只恭敬地應(yīng)了聲是。
宋淮硯去了暖閣由隨身的內(nèi)侍們服侍著梳洗更衣,這邊萬嬤嬤看著自家娘娘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又是高興又是擔心。
看來,太子殿下真是喜歡極了娘娘,只是,娘娘才剛及笄,哪里能經(jīng)得起這么折騰。
往后呀,她可得勸著娘娘不能叫殿下這般胡鬧。
傅沅哪里察覺不到萬嬤嬤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臉愈發(fā)紅得厲害了,直到沐浴梳洗后,換了身大紅色并蒂蓮文褙子,身上清清爽爽的,心里的那點兒害羞才消散下去。
“娘娘今個兒要去給太后請安,不如就戴這支赤金海棠花簪子吧?”萬嬤嬤扶著傅沅在梳妝臺前坐下,打開首飾盒,從中挑出了幾支簪子來。
傅沅記著這赤金海棠花簪子是太后賞的,便點了點頭,又挑了一對紫水晶長耳墜。
“這耳墜晶瑩剔透,又不壓性子,最好不過了。”萬嬤嬤伺候著傅沅戴上墜子,笑著道。
她雖然沒有在宮里頭待過,卻也知道宮里頭上了年紀的貴人們最是喜歡跟前兒的人打扮的有朝氣些,瞧著心里頭也高興。
懷青上前給她敷了脂粉,又伺候著傅沅換了雙金絲線繡重瓣蓮花錦繡雙色芙蓉鞋子,才扶著自家娘娘站起身來。
傅沅才剛轉(zhuǎn)身,就見著站在不遠處的某人,也不知他在那里瞧了有多久。
“殿下站在后頭,怎么一點兒聲也不出。”傅沅沒話找話道。
宋淮硯知道有萬嬤嬤和懷青這個貼身的丫鬟在,她有些不自在,當下就對著萬嬤嬤吩咐道:“下去傳膳吧。”
“是。”萬嬤嬤應(yīng)了一聲,福了福身子就轉(zhuǎn)身退了下去。
只一會兒工夫,就有宮女魚貫而入,將飯菜擺在了鋪著紅色杭綢的黃花梨圓桌上。
雖是早膳,可宮里頭的膳食向來講究,六葷七素,一道西湖鮮筍羹,外加一碟六棱花瓣三色點心。
宋淮硯將她拉到桌前坐了下來,親手給她盛了一小碗西湖鮮筍羹放到她面前。
傅沅笑了笑,夾了塊兒點心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站在身后的萬嬤嬤看著兩位主子這樣相處,忍不住想要發(fā)笑。
太子殿下和自家娘娘真真是一對,這對人好的法子,竟是這樣相似。
等到用過早膳后,天色才愈發(fā)亮了起來。
傅沅和宋淮硯先去見過皇上,才又去了太后的慈安宮。
一路上,傅沅這個太子妃收到了不少目光,好在傅沅不過一會兒便習(xí)慣了這些注視,并沒有覺著十分的不自在。
慈安宮位于皇宮的西北處,距離皇上所住的宮殿隔了一個御花園。
所以,兩個人走了好一會兒才到。
剛踏進慈安宮的院子,守在門口的嬤嬤便笑著走上前來,對著二人福了福身子,道:“老奴給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請安,太后一早就等著了,可算是等到了。”
宋淮硯點了點頭,就跟在那嬤嬤的身后走進了屋里,傅沅也跟了上去,和他隔了小半步的距離。
雖然是在四月里,可天氣到底還有幾分涼意,太后年紀大了身子骨又不好所以屋子里依舊燒著地龍。
剛一進去,便覺著一股熱氣鋪面而來,空氣中還夾雜著淡淡的百合香。
聽說太后時常頭痛難以睡著,百合最能安神,所以慈安宮十日有九日是點著這香。
太后穿著一身日常的絳紫色福祿壽紋織杭綢褙子,發(fā)髻挽的一絲都不亂,頭上插了一支瑞珠赤金壽字簪子,耳朵上是一對翡翠耳墜,臉上雖帶著幾分笑意卻也叫人覺出幾分雍容和威嚴來。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宋淮硯上前一步,跪地請安道。
傅沅跟在宋淮硯的身后緩步上前,跪在了地上的蒲團上,恭敬地道:“孫媳給皇祖母請安。”
太后看了二人一眼,點了點頭,眸子里露出幾分慈愛來:“好,好,都起來吧。”
“可去見過你父皇了?”太后出聲問道。
宋淮硯點了點頭:“孫兒和傅氏去過了,父皇叮囑了幾句,說是叫孫兒一會兒到海晏堂去。”
太后聽了這話,眸子里陡然一驚。
她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這些年皇帝將顧氏幽禁在那海晏堂,由禁軍看守,平日里連個蒼蠅都飛不進去。
顧氏的性子她是知道的,瞧著柔弱溫和,可內(nèi)里卻最是執(zhí)拗的。
要不然,昨日她親生的兒子大婚的日子,竟也沒露個面,坐在那高座上。聽說,昨個兒皇帝心里頭不好受,差點兒將身邊的一個太監(jiān)給發(fā)落了。
太后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既是皇上吩咐,你就帶著太子妃去給你母親磕個頭見個禮,也好叫她放心。”
太后招手叫傅沅上前,問了她幾句話,又叫人賞了她一支累絲嵌珠金牡丹簪子,才說是乏了,叫二人退下。
“孫兒告退。”
“孫媳告退,改日再來看望皇祖母。”
太后聽了傅沅的話,微微有些詫異,隨即笑著點了點頭,說話的時候臉上多了幾分親近:“好,這宮里頭悶得慌,正好缺個人陪哀家說說話呢。”
傅沅福了福身子,跟在宋淮硯的身后退出了殿外。
見著二人離開,太后才帶了幾分感慨道:“姜家揣摩皇帝的心思斗倒了靖江王府,哪里知道,這最后贏的人還是顧氏的兒子。”
“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呢。”
“太后,這都是皇上放不下嫡皇后,心里頭存了愧疚呢。”身邊的嬤嬤跟了太后多年,說話也沒有那么多顧忌,聽著太后的話,便開口道。
太后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茶盞擱在了桌上。
“可不是,不過事情已經(jīng)過了二十多年,顧氏難不成還要因著當年的舊事恨皇帝一輩子?”
“哀家生了皇帝,實在也是見不得他心里難受。”
“太后無需擔心,如今三皇子入主東宮,又娶了太子妃,皇上將能做的都做了,顧氏的心結(jié)總會解開的。”
太后聽了,輕輕嘆了一口氣:“但愿如此,哀家也老了,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由著他們?nèi)チ恕!?br/>
這邊,傅沅和宋淮硯出了慈安宮,便乘了馬車出宮,去了西苑的海晏堂。
傅沅不著痕跡看了宋淮硯一眼,見著他的臉色,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一股暖意傳入手中,宋淮硯對著她微微露出一個笑意來:“沅兒不必擔心,我只要知道她是我的生母,便足夠了。”
二人候在殿外,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嬤嬤從屋里出來,對著二人道:“娘娘說見了彼此傷心,倒不如不見。”
“殿下和太子妃在門口磕個頭請安就行了。”
聽著嬤嬤的話,傅沅下意識朝宋淮硯看去。
只見他面色平靜,上前一步,跪在了地上:“兒臣攜妻傅氏給母后請安。”
傅沅跟在他身后跪了下來,視線朝殿內(nèi)看去,過了許久,才聽著一道聲音從里頭傳來。
“你起來吧,傅氏既是你選中的妻子,你就好好待她。”她的聲音頓了頓,才又說道:“往后若是無事,就不必再來了。”
“這只玉鐲是當年我冊封為后的時候先帝賞的,今個兒就當做見面禮傳給傅氏吧。”
這話音剛落,就有個宮女從里頭出來,雙手捧著個羊脂玉刻龍鳳紋鐲子,遞到傅沅面前。
“兒媳謝過母后。”傅沅雙手接過鐲子,想了想,就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聽著里頭再無動靜,宋淮硯才站起身來,又伸手將傅沅扶了起來,才剛轉(zhuǎn)身,又聽里頭的人說:“傅四姑娘,硯兒的性子是隨了本宮,最是執(zhí)拗,可一旦喜歡上一個人,這輩子都不會變了,你若能明白本宮的意思,就知道該如何和他相處了。”
傅沅詫異于昭懿皇后突然說的這句話,應(yīng)了一聲是,心里才明白原來這些年昭懿皇后并非不關(guān)心宋淮硯這個親生的兒子。
要不然,皇上既是早有心思將宋淮硯立為太子,又怎么會要她來當太子妃呢?
想來,這其中也有昭懿皇后的緣故,皇上才下了那道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