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覺得這次回來的江逾陌生了不少,行為舉止都十分反常。
坐在出租車上,她想了一路。
下了車,江逾拉著她往商場里走,“想吃什么?”
許念停了下來,很認真地對江逾說:“其實你不必這樣,雖然我們領了結婚證,但你我心里都知道,這就是為了完成爺爺的愿望,你不必負擔太重的,我們該怎么樣,就怎么樣?!?br/>
江逾頓了一下,看向許念,諷刺一笑,“我們應該是什么關系?!?br/>
許念不理解為什么江逾會問他這個問題,如果沒有那個小紅本本,他們明明就是普通的同學關系。
見她許久未答,江逾倒是沒再追問,只是頗有些散漫地道:“要負擔重,也是你負擔重吧。和我領了證,就得負責的?!?br/>
他哂笑了一聲,見許念面色局促,語氣軟了幾分,終于恢復了正經的模樣,“這么久沒見了,老同學敘敘舊都不行?”
他說完,深深的目光看向許念,那雙眼睛很好看,眼角稍稍上挑,有種冷冷的艷麗感,眼神里似乎帶著幾分真誠的懇求,讓許念無法拒絕。
既然他都說了,是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那她也不該有什么負擔。
許念點點頭,“好?!?br/>
他們兩人最終選擇了一家火鍋店。
許念最愛吃的就是火鍋,而且喜歡辣鍋,但她卻又吃不了辣,每次和舍友出去吃,都辣到流眼淚。WwW.ΧLwEй.coΜ
在江逾面前,她可不想太失態,便要了鴛鴦鍋。
這應該算是散伙飯了吧。
她點了幾道愛吃的菜,便將菜單交給了江逾。
“想喝什么飲料?”江逾問。
許念還沒答,服務員小姐姐主動說:“今天可以免費贈送大杯的可樂。”
許念道:“不用了?!?br/>
其實她每次吃辣火鍋,都要喝冰可樂解辣,但她記得江逾是不喝可樂的,所以,在他面前的時候,她也莫名其妙地不太想喝。
沒想到江逾居然答應了:“那就要可樂吧?!?br/>
許念有些疑惑,等服務員走后,問道:“我記得你不喝可樂?!?br/>
“是嗎?”江逾沉吟片刻,然后道,“大概是在國外待久了,口味變了吧,不過,你是怎么知道我之前不喝可樂的?”
“有次聚會,無意間聽到的?!?br/>
許念是絕對不會告訴他,其實她在日記本上,把他的喜好都悄悄寫了下來,早已背的滾瓜爛熟。
“嗯。”江逾低低應了一聲。
菜很快上齊,許念盯著大杯可樂里的心形吸管,著實有些傻眼。
這根吸管的造型她還是頭一次見,最底下是一根,到了中間經過一個紅色的心形,然后一分為二,設計得十分巧妙,顯然是情侶款。
但放在她和江逾之間,就顯得非常尷尬。
讓她用這個吸管,她根本就下不去嘴。
江逾看著她為難的樣子,率先說道:“你喝吧。”
許念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你不喝嗎?”
江逾:“不用了。”
許念也沒再謙讓,悶頭喝了一大口可樂,放下的時候,江逾已經把第一鍋下的羊肉全都夾到了她盤子里。
“多吃點肉,怎么我不在的這些年,越發瘦了。”
許念聽著他的口吻,好像是她太瘦是他的責任一樣。“可能是因為忙著寫論文的緣故?!?br/>
“是啊,你現在是研三了,要畢業了,工作找好了嗎?”
許念點頭,“找好了,我打算去三院的精神科的心理咨詢部,師門里也有師兄師姐在那里,去了應該也好融入一些?!?br/>
“挺好的?!?br/>
“你呢?”許念問。
“導師給我安排了市醫院的實習工作,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就要去了?!?br/>
“這么緊,你剛回來,都不多休息幾天嗎?”
江逾忽然笑了一下,問道:“許念,如果多休息幾天,你能陪我嗎?”
“???我陪你?”許念被他這個問題驚到了,支吾了幾聲,好像是答應了。
她開始有些猜不準江逾的心思,等緊張過去后,開始悄悄埋怨自己,在躲什么呢?
旁邊一道清亮的聲音打破了氣氛的尷尬。
“師姐!你也來這里吃火鍋?。亢们砂?,我就在里面的位置上。”
許念抬頭,見到了林頌,她的師弟。
“林師弟?你也在這里?就你一個人嗎?”
林頌一臉幽怨的表情,哀嘆一聲,“師姐,我也不怕你笑話,實話和你說吧,我今天約了安安吃飯看電影,但她放了我鴿子,飯都沒吃就跑了,電影也不和我去了?!?br/>
許念噗嗤一笑,“你是不是嚇到人家了?”
林頌犯嘀咕,“沒可能啊?!鞭D眼,他看到了桌上的情侶杯可樂,又看了一眼對面的江逾,最后將驚訝的眼神轉向許念。
“師姐,這位是——”
表情里藏不住的八卦。
許念急忙解釋,“你別誤會,這是我的高中同學,這杯可樂也是無意中點的,我們不知道它是這樣的杯子?!?br/>
她光顧著解釋,也沒注意到江逾臉色明顯暗了一下。
江逾站起身,很有禮貌地說:“你好,我叫江逾,是許念的——高中同學?!?br/>
許念注意到,他在說出高中同學之間,略微頓了一下,似乎在想著措辭,不是高中同學,難道他還想說老公?
她被自己可笑的想法逗樂,在心底偷偷笑了一下。
林頌瞪大了眼睛,“原來你就是江逾啊?!?br/>
他很殷勤地打了個招呼,然后將頭轉向許念,羨慕道,“師姐,沒想到咱們學校這么有名的校草,居然是你的高中同學,哪天能不能給我也介紹一下,我也想認識認識這么厲害的人物?!?br/>
他說著,一拍腦瓜子,干脆就挨著許念坐了下來,“害,還哪天干嘛呀,今天這不就有機會嗎,師姐,我和你們一起吃吧,反正安安也棄我而去了,我一個人吃飯太孤獨了。”
許念不太好拒絕,便答應道:“好......吧?!?br/>
林頌很自來熟地讓服務員拿了套碗筷過來,然后自我介紹道:“我叫林頌,是許念下一級的師弟,也是學臨床心理學的,江學長,以后我有什么事,能不能找你啊?”
許念暗暗掐了他一下,“林頌,你說什么呢?”
江逾點點頭,“既然是許念的師弟,有什么事,盡管提,只要我能幫得上忙?!?br/>
林頌歡呼一聲,“太好了,真沒想到江學長這么平易近人。”
“你快吃吧?!痹S念為了堵上他的嘴,給他夾了好些的肉。
林頌吃了一會兒,從兜兒里掏出兩張電影票來。
“對了師姐,我這還有兩張電影票,安安不和我去了,我自己也不想看,要不就給你和江學長吧,反正我留著也是浪費了。”
“不用了,我們不去看電影?!痹S念推辭道,她和江逾下午還得去離婚呢。
“誒呀,你就拿著吧?!绷猪炚f著,手機響了一下,他神色一邊,匆忙起身告辭。
“安安找我了,好像有點事,我就先走了,師姐,謝謝你們請我吃飯,那電影票就當是我的感謝?!?br/>
說完,放下電影票就跑了。
許念將電影票拿起來看了一下,電影院倒是不遠,但電影結束,已經晚上8點了,去看的話,就趕不上去民政局辦離婚了。
而且她覺得,跟異性去看電影,是蠻曖昧的一件事。
江逾應該不會答應吧。
“林頌他就這個性子,別管他了。”許念道。
江逾拿起桌上的電影票,看了一會兒,“要不去看吧,這場電影口碑還不錯。”
許念有些驚訝,江逾這是要和她去看電影嗎?他居然同意了?“但是——”
“不想看去?”江逾問。
許念搖搖頭,她是怕江逾不想去看啊。
江逾平靜地望著她,在等她的答復。
許念心忽然猛跳了一下,一股沖動涌上來,鄭重其事道:“不,我想去。”
她也沒什么需要顧慮的。就和江逾來一次最后的約會好了。
夫妻一場,總要有一個圓滿的結尾。
“至于離婚,反正明天你還休息一天,那明天去好了?!?br/>
許念想通后,臉上露出一個粲然的笑容,想著能和江逾去看電影,心情也好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推到明天好了。
火鍋店里有些吵,她沒聽清江逾的回答,只隱約感覺,他好像是嗯了一聲,然后給她夾了好多肉和她最愛吃的香菇。
許念悶頭吃,但她今天沒扎頭發,吃飯的時候,頭發總是不聽話地往前跑。
過了一會兒,江逾忽然站起身,許念抬眼,以為他要去洗手間,但江逾朝她這邊走了過來,繞到她身后,從手腕上取下一個黑色的頭繩,將許念散落的頭發扎了起來。
他動作很輕,許念覺得,起碼比她小時候,她媽媽給她扎頭發時要舒服得多。
第一次和江逾離這么近,她的心臟砰砰亂跳,半天只擠出兩個字,“多謝。”
聽到她這聲謝,江逾在她身后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的氣息就貼近她的耳邊,許念有些不解,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嘆氣,還沒問,江逾坐回到了位子上,目光認真地看著她,用不痛不癢好像又帶了些疑惑的聲音問道:
“許念,我什么時候同意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