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莉懵了,有種想暈倒的感覺。</br> “怎么就是親的了?”她聽見自己問道。</br> 花昭嘆口氣,跟她大體說了一下。</br> 除了沒有說那個男人可能的身份,其他都告訴她了。</br> 而對葉家男人,她是全盤托出。</br> 這種關系到家族安危的事情,不能有任何隱瞞。</br> 葉名現在已經拿著那男人照片和線索去尋找去了。</br> 到底是不是他們猜測的身份,還活著沒有,都得查清楚。</br> 葉莉眼神茫然半天,突然又冒出驚人的亮光:“我不管!他就是你親爹我都不管!我就要嫁給他!反正我和他又沒有血緣關系!法律允許我們結婚!婚姻自由!”</br> 她現在就咬住這點不放了。</br> 花昭看著她,葉莉有點被激起逆反心理的意思。</br>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越不讓她在一起,她偏要在一起。</br> 跟她當初預想的一樣。</br> 遲來的叛逆期。</br> 本來葉莉的叛逆期遇到了她,又遇到了父母離婚,生生被憋回去了。</br> 現在遇到了“真愛”,誰也別想分開他們。</br> “婚姻不單是兩個人的事,還是兩個家庭的事,希望你能慎重考慮。”花昭道。</br> 葉莉看著花昭冷靜的臉,突然反應過來,她不能鬧,跟她媽鬧也不能跟花昭鬧,家庭這一關,花昭說了算。</br> “二嫂,我求求你成全我!”葉莉雙手合十哭著求道。</br> 她來軟的,花昭就來軟的。</br> 她好聲好氣地跟葉莉商量:“我把陶藍叫來吧,你親自問問他他的想法。</br> “婚姻是兩個人的事,你可能連另一個人怎么想的都不知道,別一廂情愿。”花昭道。</br> 葉莉一頓,最后四個字扎了她一下。</br> 以前吧,她有那么幾個瞬間覺得陶藍是喜歡她的。</br> 但是自從陶藍舍命救她之后,這種感覺反而淡了,有幾次她明顯感覺出陶藍對她的冷淡,只不過她自己不想承認罷了。</br> 是時候問個明白了!</br> “那你讓他來,我當面問他!”葉莉道。</br> 花昭立刻給伍洛打電話,讓他請人過來。</br> 陶藍現在是重點監查目標,起碼得觀察他一段時間了,所以他搬到哪里了,花昭都知道。</br> 這次,花昭是在北海邊的房子里見的陶藍。</br> 這樣做可能有些風險,會讓他生出不該有的心思。</br> 但是也是種震懾,如果他足夠聰明,反而會收回不該有的心思。</br> 陶藍一路走進大宅,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已經變成了淡定。</br> 葉莉見到人,反而慫了,扭扭捏捏地坐在花昭旁邊不說話,也不敢看陶藍,只是不時地偷看一眼。</br> 花昭送佛送到西,好人裝到底...</br> 她客氣地跟陶藍寒暄兩句,詢問了一下他的身體情況、新家情況,就直奔主題。</br> “陶老師,你見義勇為,救了我這傻妹妹,我們無以為報,想結兩姓之好,不知道你是什么意見?”</br> 她竟然直接求親!</br> 而且是代表葉家,直接給葉莉說親。</br> 這就代表葉家同意他們的事。</br> 葉莉看著花昭,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br> 陶藍也詫異得很,根本不掩飾自己的表情。</br> 雖然跟這便宜外甥女只見過幾次,但是他絕對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的那一套在她面前沒有用。</br> 想獲得好感,只能“真誠相待”。</br> 他看了葉莉一眼,說道:“我不同意。”</br> 葉莉一愣,臉上的表情從驚喜變成悲傷、窘迫。</br> 花昭心里卻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br> 她就知道這是個很聰明的人。</br> “為什么?”葉莉泫然欲泣地看著他。</br> “我不喜歡你,所以不同意。”陶藍看著她道。</br> “不,不是這樣的,你不喜歡我,你為什么救我!</br> “別說什么見義勇為!不是的,我知道不是的!</br> “你跟我說話聊天、你跟我笑、你...你偷看我,那種感覺,我不會看錯的!你也喜歡我!</br> “現在為什么不同意?因為你是花昭的舅舅嗎?</br> “沒事的,大家不會在意這一點的!只要我們自己不在意,管別人怎么說呢!又不是犯法的事!</br> “還是說,你覺得兩家有差距,跟我結婚別人會笑話你?不會的!他們只會羨慕你!”</br> 其實被拒絕的可能葉莉已經想過了,她都想好了怎么說服他,現在張嘴就來。</br> 陶藍看著她,有些遺憾。</br> 真是個好拿捏的傻女人,可惜了。</br> “我以前確實喜歡你。”陶藍道。</br> 葉莉的臉上剛浮現出驚喜,就聽陶藍繼續道:“不過都是裝的,從頭到尾,都是裝的。</br> “你是我來京城幾年里,遇見的最合適的女生,模樣好、家世好、沒腦子、家里管得也不嚴...”</br> 葉莉的表情已經皸裂了。</br> 花昭也露出意外。</br> 陶藍繼續道:“其實我在上大學期間也接觸了幾個女生,家世條件都不錯,但是有的是本人看不起我的出身,有的是家里看不起,她們又強不過家里,所以最后只能算了。</br> “直到遇見了你,你父母離婚了,沒人管你,你太合適,太好上手了。”</br> “即便這樣,我想讓你家認可,也得拿出點什么來,可我一窮二白,什么都沒有,我能拿出來的,只有我這條命。”</br> 陶藍笑了一下,說不出的嘲諷,不知道是嘲諷自己,還是命運。</br> “那陷阱是我幾年前布下的,當時確實是為獵物準備的,我也沒想到,有一天,它的獵物會這么特殊。”</br> 他抬頭看著葉莉,對她笑道:“傻丫頭,從頭到尾都是假的,沒有一點是真的。</br> “你以后找對象,可要擦亮眼睛。</br> “要是不會看的話,來找舅舅,舅舅幫你看,看得肯定比你準。”</br> 他的笑容還是那么的斯文帥氣,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br> 如果她們聾了的話。</br> 葉莉已經睚眥欲裂、渾身顫抖,過去最喜歡的笑容只讓她感覺陰森恐怖。</br> “啊啊啊!你滾你滾!我再也不要看見你!!啊啊啊!!”</br> 葉莉抄起手邊的抱枕拼命拍打他。</br> 陶藍順勢站起來,朝花昭點點頭:“我走了。”</br> 花昭親自送客,等聽不見葉莉尖叫了,花昭才轉頭問道他:“為什么說出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