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公主最終找到了,找到她的是南平王府的二公子,卻被大公子搶了風頭,大公子提供了一個線索,認為短時間內,要把公主從皇宮帶走并不容易,還要躲開守衛,躲開追捕就更加不可能了。</br> 所以大公子覺得公主一定還在皇宮。</br> 眾人不太信,畢竟公主一失蹤,他們幾乎將整個皇宮翻了個底朝天。</br> 但是南平王府大公子信誓旦旦,皇帝便下令再搜,根據大公子的幾個猜測,果然在冷宮中找到了被嚇壞了的榮公主。</br> 榮公主回來了,不是薛清初找到的,而是大公子找到的,白狼城的權貴們覺得,這下可以看南平王那個私生子的笑話了。</br> 南平王府喜氣洋洋,王妃十分高興,大公子志得意滿,二公子咬牙切齒,這消息是他打探的,卻被大公子領了功,母親卻還幫著大哥,這讓他非常不滿。</br> “你們是兄弟,你大哥又是長子,這功勞對你無足輕重,對你大哥來說卻有用,等將來你大哥襲爵,自然會關照你。”</br> 王妃是這么說的。</br> 二公子更加不滿,都是一母同胞的孩子,就因為早生幾年,他大哥那個蠢貨就可以騎到他頭上嗎?</br> 二公子暗暗咬牙。</br> …</br> 聽到公主找到了的消息,施落還是松了一口氣,她也不希望因為她牽連一個無辜的人。</br> “薛清初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個機會,被別人搶了先。”施落拖著下巴懶洋洋的說。</br> 衛琮曦一副漠北漢子的打扮,少了幾分清雅,多了幾分狂野。</br> “不見得,要我說他就是故意的。”</br> 施落一怔,隨即來了興趣,她直起身子,目光炯炯的看著衛琮曦。</br> “請小王爺賜教。”</br> 衛琮曦將空了的茶杯往前推了推,施落狗腿的給他沏了茶。</br> 衛琮曦輕輕抿了一口茶才說:“南平王手握重兵,雖然是皇帝的親弟弟,可是做皇帝的都有個毛病。”</br> “疑心?”</br> 施落問。</br> 衛琮曦點頭:“這回榮公主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擄走,又和白修遠有些關系,白修遠是薛清初引薦的,這么一來,皇帝還把這差事交給了薛清初。”</br> 施落想了想道:“皇帝是在試探?”</br> “沒錯,就是在試探薛清初,若薛清初真把公主找到了,那皇帝就肯定是他和白修遠設計擄走了公主,然后再找出來邀功的。對于皇帝而言,這就是大忌了,試問,能把人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弄消失,是不是哪天就能不知不覺的刺殺皇帝?”</br> 衛琮曦輕笑了一聲:“薛清初和白修遠只要不傻,就不會這么做,可公主畢竟是白修遠擄走的,必須要找回來才行,不然薛清初還是辦事不利,怎么送回來就有講究,還有什么比自己的死對頭送回來更好的?”</br> “這樣一來,他無功無過,摘干凈了,白修遠明里也清白的很,大公子一冒出來,皇帝就會懷疑是他們弄走了公主,想要爭奪南平王世子的位置,在犬戎,親王世子的人選要由皇帝決定,大公子這次臉一露,皇帝就更加懷疑他了,而且公主還是在宮里被擄走,又在宮里被找到,皇帝自然認為南平王的手已經伸的夠長了,為了打壓南平王大公子這些權貴,就需要一把刀,一個沒背景,被嫡母和長兄痛恨的私生子,就是最順手的刀。”</br> 施落都驚呆了。</br> 難怪白修遠敢綁架公主,他早就想好了退路,知道薛清初一定會幫他。</br> “這也太…”施落驚訝:“白修遠不過是個商人,帝王權術玩成這樣,他說自己不是蕭璟成我都不信。”</br> 說完她又開始擔心了,這樣的一個人,玩了一輩子陰謀詭計的人,她和衛琮曦加起來也沒有人家心里年齡歲數大,這玩不過吧?</br> 她看向衛琮曦:“我們現在不能走對吧?”</br> 衛琮曦點頭:“他在等我們自投羅網。”</br> 施落端著一碗奶茶邊喝邊問:“躲的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時間再長點,他們肯定會發現我們。”</br> 衛琮曦也有這樣的擔憂,而且他覺得白修遠找犬戎的薩滿這件事怎么都不尋常,衛琮曦心底涌上一抹不詳的預感。</br> “沒事,萬事有我。”</br> 他這么說,施落也不愿意再去增加他的負擔,只是問起了大周和南越的事情。</br> 衛琮曦道:“瀾京這么冷,冬天的打仗的話損耗太大,暫時休戰了。”</br> 施落卻想到了什么似的說:“這么說來,只有南越的齊王在打仗了?”</br> 晉王從西南進攻,比起齊王,他的情況要好。</br> 衛琮曦道:“南越的意思就是各個擊破,其實薛清初擄走你也算是給了太子他們一個機會,南越開戰的借口名正言順,等到明年云倉河一通……”</br> 衛琮曦沒往下說,施落倒是明白了,對于南越來說,水路就是優勢。</br> 施落有些無奈道:“戰爭受傷害的總是平民百姓。”</br> 衛琮曦道:“爛瘡已經有了,從長遠利益上來說,只有徹底的割除才是最正確的,要割除膿瘡,必然會受疼痛,必然會流血。”</br> 衛琮曦舒了口氣道:“就算南越不出兵,大周一樣會亂,前兩年大周不少的地方都是大旱,死了很多人,可你在瀾京聽到一點消息了嗎?”</br> 施落搖頭,從那年石碑挖出來,便沒有什么消息傳回來。</br> 衛琮曦冷笑:“當地的官員為了保住烏紗帽,報喜不報憂,偷偷封城,一城的百姓餓死了一大半……”</br> 衛琮曦看著桌上的燭火,目光飄的有點遠:“大周已經從根上爛了。”</br> 當時那一城的百姓有多絕望?活到最后的,都是狠心的,只是后半輩子大概要活在陰影中了。</br> 衛琮曦沒親眼見過,可是他聽蘇安說過,地獄也不過如此了。</br> 所以衛琮曦一掌權,將封城的官員全部處死,以儆效尤。</br> 施落聽的也是動容,她在瀾京待著,確實從沒聽到這些消息,或許瀾京的貴族圈也知道的,可餓死的不是他們,他們自然不會管。</br> 施落久久的沉默,</br> 一直以來,她對于戰爭都是很排斥的,就算是南越有野心,她還是希望能和平就是好的,只是沒想到大周會出這樣的事情,當初她見過徽州五城的慘狀,見過西北的雪災,如今那些記憶便浮現了出來。</br> 施落舒了口氣。</br> 衛琮曦道:“你別擔心,你二哥他們分寸,攻城之后不會傷害百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