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王登基的消息,這一天就算是遠在清平鎮的施落也聽到了消息。</br> 詔書史早就下了的,說是要大赦天下,還減免半年的賦稅。</br> 施落聽到的時候差點笑了,沒聽說免半年的,小氣的很,不過看樣子大周的國庫是真的空虛,難為耀王咬著牙免了這么多。</br> 對于誰當皇帝百姓們并不在乎,不過聽到免稅還是高興的,能免半年總比沒有的好。</br> 施落也不知道衛琮曦打的什么算盤,不過她也不敢貿然去打擾他,便只能心急如焚的等著了。</br> 誰知道,幾天后,才聽人說起了,瀾京又出了大事。</br> 最近的大事出的太多,好多消息混雜,很難說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br> 直到衛小王爺踏馬而來。</br> 此時施落正和應寒他們在河邊抓魚,應寒這人長的好看,抓魚打野雞都是一把好手。</br> 一群人正商量著晚上大吃一頓,就聽見馬蹄聲,然后鮮衣怒馬的老少年下馬,將施落抱在懷里。</br> 別說是施落,就連周圍人都慌了。</br> 誰也沒想到這衛公子平時很含蓄的一個人,突然就這么一鳴驚人。</br> 施落反應過來,就要推開他,衛琮曦道:“跟我回瀾京!”??</br> 施落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老四帶人已裝箱帶東西,不到一刻鐘馬車已經到了。</br> 施落拿著帕子擦了擦手,上了馬車,她才責怪的看著衛琮曦:“解釋。”</br> 別以為她心疼他,就不怪他擅作主張。</br> 衛琮曦一路風塵仆仆,看著有些翹憔悴,不過一雙眼睛卻亮的嚇人,他嘴角掛著笑道:“解釋什么?你不都知道嗎?”</br> 施落皺眉,她知道什么?這人什么都沒說,做事就按自己的心意來,連商量都沒有。</br> 簡單粗暴的令人。</br> 施落生氣嗎?自然是生氣的,可是她知道他為了她好,衛琮曦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施落還要矯情什么?</br> 夫妻之間,也不是毫無保留的,何況那是關乎衛琮曦復仇大計的大事。</br> 施落的想法若是被旁人知道,一定會說她沒骨頭,任人擺布。</br> 施落最懂衛琮曦,從遠山鎮到現在,衛琮曦付出了多少,別人不知道,施落還不知道嗎?</br> 他隱忍到現在才出手,這背后的辛苦,又豈是一句兩句能說清楚的。</br> 這件事或許是他做的不對,可施落就是原諒他了,或者說她從來不怪他。</br> 人無完人,衛琮曦已經做的夠好了。</br> “瀾京怎么回事?”施落問。</br> 衛琮曦看了一下她的臉色,發現她并沒有生氣,暗暗的松了口氣,笑了下,才說:“今后是我們的天下了。”</br> 施落“…”</br> 這句話信息量太大,施落覺得她一時間消化不了。</br> 收獲了施落一個大大的白眼后,衛琮曦才將最近瀾京的事情說了。</br> “耀王和如妃打的好算盤,以為萬無一失了,可是他們忽略了晉王,晉王已經是窮途末路,造反失敗,他日后不好過,不過他給耀王留了個禮物。”</br> 衛琮曦聲音不大,很有磁性,施落卻只能顧及到內容。</br> “之前在大殿上,他送來的禮物將太子炸死了,但是他沒想到齊王會攪局,皇帝乘機跑了,不過晉王給的禮物卻留了下來。”</br> 施落皺眉:“禮物?他不會在龍椅下裝了炸藥吧!”</br> 她也是隨口一說,然后就發現衛琮曦笑嘻嘻的看著自己,施落忽然明白了:“還真是?”</br> 衛琮曦道:“炸藥是真的,不過不是裝在龍椅下。”</br> “你別賣關子了。”</br> 施落急的不行。</br> 衛琮曦才說:”炸藥裝在了祭臺,耀王就被炸成了重傷,抬下來的時候就不好了,沒多久就死了,而皇帝雖然醒了也中風了,加上傷勢重,連話都說不了,這個時候剩下的能挑大梁的皇子也沒有幾個了。”m.</br> 施落道:“所以呢?現在瀾京是誰?齊王還是襁褓中小皇孫?”</br> 衛琮曦道:“齊王是如妃的人,皇孫是皇后那邊的,他背后還有個王家。”</br> 施落一想也是,若是這兩人,那還不都是一樣?</br> 她看了一眼衛琮曦,忽然想到一個人。</br> “八皇子?”</br> 衛琮曦點頭:“三天前八皇子已經登基,皇后被封了母后皇太后,云妃是圣母皇太后,如妃為太妃。”</br> 這消息一個一比一個勁爆,炸的施落半晌回不過神來。</br> 她剛想說什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八皇子剛剛登基,你不在瀾京坐鎮出來做什么?”</br> 衛琮曦說話大喘氣,一開始她還以為小王爺自己登基了呢,不過如今八皇子登基,和衛琮曦做皇帝也差不了多少。</br> 衛琮曦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抱進懷里,輕聲道:“我自然是來接你的。”</br> 施落心中感動,嘴上卻說:“誰都可以接我,我自己也可以回去,你這樣跑出來萬一出事怎么辦?”</br> 衛琮曦道:“可我迫不及待的想見你,想…”</br> 他吻著她的脖子,呢喃:“我一刻都等不及了。”</br> 施落覺得酥酥麻麻的,本來想著推開他,可是想到他放下那邊的事情出來找她,她的心又軟的不行。</br> “這樣不好。”施落說。</br> 馬車走的不慢,多少有些顛簸。</br> 衛琮曦自然知道,他只是親了她一會兒,便放開她。</br> 施落渾身燙燙的,臉也紅了,雙眼染了幾分別樣的色彩,呼吸也急促了幾分。</br> 她盯著衛琮曦,盯著一會兒,忽然起身坐在他的腿上,摟著他的脖子親他…</br> 快馬加鞭,很快到了瀾京,施落整理了下衣服,可是發型到底是亂了,她瞪了衛琮曦一眼:“無恥。”</br> 衛琮曦“…”</br> 明明后來是他被動好不好玩,他都沒想在馬車上…</br> 不過衛琮曦現在心情不錯,雖然瀾京的形勢還是不穩,可他現在身心愉悅。</br> 難怪從前總聽人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br> 衛琮曦覺得,現在就是叫他死了,他也愿意了。</br> 施落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又幫衛琮曦整理。</br> 衛琮曦道:“反正回去都要換的。”</br> 施落點頭,耳根子卻紅了,她剛剛是有些主動了,不過她也不覺得有什么,衛琮曦想她,她也想他啊。</br> 瀾京的城門戒備十分森嚴,盤查的也嚴密,施落本以為要費一番周折,但是沒想到異常的順利,守門的一看到他們的馬車,連盤查都沒有就讓他們進來了。</br> “你的人?”</br> 施落問。</br> 衛琮曦點頭:“大門口自然是要放我的人了。”</br> 兩個人回到侯府,洗漱后,又用了膳。</br> 衛琮曦要出去了,施落知道他一路上根本就沒有休息好,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事情,只叫他小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