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長公主的喪儀應該大辦，但是因為長公主的風評不好，加上如今西北動蕩，皇帝便下了命令，只按照公主的喪儀辦就可以。</br> 長公主很快便出殯了，并沒有進皇陵，她當年是下嫁，死后入得是高家的祖墳。</br> 施落沒興趣去看，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長公主，不管她活著或者死了，哪怕是她的棺材她都不想看見。</br> 因為今年的朝局動蕩，三國都或多或少的出了事情，金國那邊放了話，今年的出使取消了。</br> 施落便覺得金國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事實和她想的差不多，確實是出事了，金國的皇后被廢了，至于原因，只說是皇后失德，至于怎么個失德法眾人便不得而知，不過民間都有傳言說是因為皇后和金國皇帝的弟弟禹城王有染。</br> 當然也只是傳說，直到劉申回來，帶回了金國的消息，才確認了這一點。</br> “金國皇后是不是和禹城王有染？”施落很八卦的問劉申。</br> 劉申笑道：“有染不至于，不過他們年輕時候確實有過一段，被慕容迪抓住了把柄，加上皇后想扶持禹城王便和他來往密切了一些，慕容迪設計讓皇帝看了個正著，皇帝一怒之下便將皇后廢了。”</br> 一國的皇后不是說廢就能廢的，皇后是一國之母，要廢后也需要在朝堂上，百官討論才能下詔廢后，事實上，皇帝也在朝堂上提了，可是皇后一黨不同意，不過皇帝是真的生了氣，試問誰能接受一個給自己戴綠帽子的女人繼續做皇后，這一次金國皇帝的態度十分強硬，加上慕容迪的運作，皇帝當朝便下旨廢后，打入冷宮。</br> 施落驚訝：“金國皇后不會善罷甘休吧？”</br> 劉申點頭，</br> “李如研真的死了？”施落又問。</br> 其實之前她聽到了李如研死了的消息，只不過當時覺得有些不敢相信，畢竟當年在遠山鎮的時候，李如研的形象深入人心。</br> 那時候，她在遠山鎮可以為所欲為，是橫在所有人面前的一座大山，想不到她就這么死了。</br> 劉申道：“沒走一半她就不行了，那些官差得了太子府的暗示，也沒怎么把她當回事，好不容易到了邊陲，那一帶民風彪悍，時常有悍匪出沒，那兩個官差被殺，李如研被擄走，沒幾天就死了，尸體就仍在后山的亂墳崗，我去看過是她無疑了。”</br> 劉申敘述的很平靜，但是施落理解他的心情，劉大柱被李如妍害死了，蔡大娘沒多久也死了，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太大，從那時候開始劉申便再也沒有家了。</br> 如果李如研當初沒有害死劉大柱，這時候，劉家兄弟雖然過的窮苦，可是一家人在一起，說不定孩子都有了。</br> 李如研死的不冤枉。</br> 劉申回來自然是要留在衛琮曦身邊，他便又接手了八方酒樓。</br> 衛琮曦聽到李如研的事情也沒多說什么，李如妍只是個傀儡，真正的罪魁禍首還活的好好的，他的大仇還未報。</br> 倒是說到慕容迪，衛琮曦道：“慕容迪很有腦子，有一股邪氣，一般人還真拿他沒辦法。”</br> 關于金國那邊的消息，衛琮曦比施落知道的清楚，慕容迪，如今也不過十五歲，后院鶯鶯燕燕的都快趕上金國皇帝了。</br> 不過這些衛琮曦沒說。</br> “那幾個男孩子怎么樣了？”施落問。</br> 衛琮曦今天就是去辦這件事，事情廢了些周折，不過還好順利的辦了。</br> “死了一個，剩下的全都送走了。至于郊外行宮的那些個，高湛本來要殺了他們，但是今天蘇安又參了高湛一本，說他們濫殺無辜，高湛只好把他們放了，不過不少人都染了病。”</br> 施落道：“沒事，我師父能治，讓他配些藥給他們，說到底也都是可憐人，不然誰會做這種事。”</br> 第二天，施落去了醫館把這件事說了，鐘歲言盯著她看了足足有一分鐘才說：“想不到你這么好心。”</br> 施落道：“好心總比黑心強，我們不能改變這個世道，能做的也就是不被這個世道改變。”</br> 尤其是身居高位的人。</br> 鐘歲言道：“帶他們過來，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需要的藥也不一樣。”</br> 施落沒想到，鐘歲言會親自給他們治病，畢竟當初長公主來了，只是說了幾句話，他就直接吐了。</br> 鐘歲言瞥了她一眼道：“我是分人的，那女人渾身都散發著一股腐臭味，從里到外爛透了。”</br> 那些人都安置在瀾京的一家大院子里，沒病的都自己走了，留下的都是不健康的，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條。</br> 鐘歲言和施落拿了藥箱進來，院子里倒是沒有什么特別的，門口還坐著兩個看起來很俊俏的小公子，屋子里還有六七個，最嚴重的一個在東廂房，被眾人隔離了。</br> 他們幾個也是分了好幾撥，當初在長公主府的時候，他們都是競爭關系。</br> 院子里人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聊天，內容更沒什么新奇的，長公主一死，他們都害怕了，知道自己時日無多，都是在打發時間而已。</br> 鐘歲言和施落一出現便吸引了這些人的注意力，瞬間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br> 驚為天人！</br> 周秦開了家紅館，像個老鴇似的介紹道：“這是鐘先生和蕭先生，給你們治病的。”</br> 幾個人回過神來，興致不大。</br> 長公主都死了，太醫都治不好的病，他們兩個……</br> 周秦這人很兇悍，他當過兵，殺過人，一站在那，氣勢上就讓人害怕。</br> “都愣著做什么，一個個排隊等著治病。”</br> 周秦一嗓子，眾人都乖乖的過來排隊治病，也都好奇的看著鐘歲言和施落。</br> 鐘歲言看病的時候很認真，根據每個人的情況寫了藥方。</br> “東屋還有一個，不過看樣子是活不了了，”周秦說。</br> 鐘歲言沒說話，帶著施落進了門，就看見東屋的床上果然躺著一個人，臉上蒼白形容瘦弱，雙目緊閉，臉上和手臂上出了疹子，看樣子到真是有進氣沒出氣了。</br> 鐘歲言走過去，給他把脈，然后微微的皺眉：“不是那種病，是中毒了。”</br> 施落一怔：“中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