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很快到了南越府，鐘歲言住在原來蕭墨的院子，看到施落領著一個瘦竹竿進來，鐘歲言微微皺眉：“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來干什么？”</br> 施落翻了個白眼：“我姓蕭，我為什么不能來？”</br> 鐘歲言沒理會她，繼續在躺椅上曬太陽。</br> 施落笑嘻嘻道：“我帶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br> 鐘歲言抬了抬眼皮：“我最愛吃的不是桂花糕。”</br> 他最愛吃的是大魚大肉，不是這種甜絲絲的東西。</br> 鐘歲言看傻子一樣看著施落。</br> 施落臉皮一向很厚，笑道：“其實我來是想讓你幫我的好友把脈。”</br> 鐘歲言看了鄭佳念一眼，后者大約第一次見這么老還這么帥的，不由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便低下頭，她覺得眼前這人有些可怕。</br> 施落知道鄭佳念是心病得慢慢來，她原本以為鐘歲言不同意，可是鐘歲言居然點頭了。</br> “把手伸出來。”</br> 施落一愣，隨即推了推鄭佳念。</br> 鄭佳念本來不想，可是施落已經將她推到了椅子上，鐘歲言沉著眼睛，不說話的時候格外陰沉，他把完脈后，便出去洗手了。</br> 鄭佳念咬著嘴唇，施落知道她多想了，說道，“他這人就這樣，你別往心里去。”</br> 鄭佳念沒說話，半晌，鐘歲言回來了，說：“中毒了。”</br> 話音一落，施落大驚：“你說什么？”</br> 鐘歲言無語看了她一眼道：“我說她中了毒。”</br> 鄭佳念臉色也不好，狐疑的看著施落。</br> “什么毒？”施落問。</br> 鐘歲言道：“到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藥，就是這種毒服用后會對人的心智產生影響，嚴重的會出現幻覺，時間長了，人會瘋。”</br> 施落和鄭佳念都是大驚，施落看了鄭佳念一眼，難怪鄭佳念會變成這樣，她就說，就算是被高湛算計了，也不應該是這樣的。</br> 鄭佳念則是臉色蒼白，她費力的回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似乎真的就是這樣，她總是不知不覺得會多想，腦海中會出現蘇安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畫面，脾氣也控制不住…</br> “這種毒也沒什么名字，配置的很粗糙，因為里面加了一味致幻的草藥，不難解，我給你開個方子，按時吃藥就是。”</br> 鐘歲言一點沒藏私，很快寫了方子遞給鄭佳念，鄭佳念接過，鐘歲言看了一眼她的指甲樂了：“對了，你這胭脂水粉也有問題，我建議換換。”</br> 說完他看向施落：“要不要跟我學醫？今天這種情況就是你學藝不精造成的。”</br> 施落點頭，鄭佳念這事確實讓人心驚，雖然不知道幕后的人是誰，但是說不準以后就輪到誰頭上，若是今天她不帶鄭佳念來，用不了多久，鄭佳念就能瘋了。</br> 施落簡直不敢想，她一陣后怕。</br> 鐘歲言扯著嘴角笑了笑：“那要拜我為師，不是我徒弟我不教。”</br> 施落明白，她點點頭：“好。”</br> 之前她不肯，是因為蕭老頭，后來在大殿上，蕭老頭親口說她不是他的徒弟，雖然有別的原因在，可是蕭老頭說的是事實，他確實沒有正式拜師，蕭老頭也從來沒有承認過，一切都是施落一廂情愿罷了。</br> 施落后來想想，難怪她叫齊少勤師兄，蕭老頭也不阻止，那是因為他早就知道，齊少勤不是真的。</br> 如今鐘歲言肯教她，這是好事，天下多少人想拜鐘歲言為師呢。</br> 鄭佳念沒注意施落和鐘歲言，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她中毒的事情。</br> “公主，我先回去了。”</br> 鄭佳念一想到她用的吃的說不準就被人下了毒，心中的怒火和憤恨便冒了出來。</br> 這次，她絕對不會放過害她的人。</br> “跟蘇安商量著來。”施落說。</br> 鄭佳念道：“我明白，多謝公主。”</br> 說完便走了。</br> 院子里只剩下鐘歲言和施落。</br> 施落道：“我什么時候拜師？”</br> 鐘歲言想了下：“后天吧，是個好日子。”</br> 施落點點頭。</br> 鐘歲言又說：“你院子的牡丹不錯，姚黃和魏紫我要了。”</br> 施落一怔：“我院子里還有這些？”</br> 鐘歲言點頭，就那么兩盆，其他的沒什么特別的。</br> 施落：“這算是拜師禮了吧？”</br> 鐘歲言樂了：“你想的美，兩盆花就想打發我？”</br> “那你要什么？”</br> 鐘歲言道：“我要在瀾京開醫館。”</br> 施落一怔，抬頭看著鐘歲言。</br> 鐘歲言道：“這是我的夢想，我空有一身本事沒有發揮的地方。”</br> 施落也算是理解：“為什么不找蘇墨？”</br> “他又不是我徒弟。”</br> 鐘歲言皺眉：“很難嗎？”</br> “不難，不難！”</br> 能做鐘歲言的徒弟，別說是一座醫館了，就是給一座金山也值得。</br> 施落回去準備了，蘇墨從屋子里走出來，看了鐘歲言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br> 鐘歲言：“說了開醫館。”</br> 蘇墨不信。</br> 不過鐘歲言不說看，他知道也問不出什么來。</br> …</br> “這么早回來？”衛琮曦有些詫異。</br> 施落便把鄭佳念的事情說了，她問衛琮曦：“你覺得是誰做的？”</br> 衛琮曦道：“不是高湛就是鄭夫人和鄭心儀，不會有別人。”</br> 施落也覺得是，鄭佳念在瀾京口碑一向不錯，而且蘇安是皇帝的紅人，沒人會這么不長眼睛，這個時候得罪鄭佳念和蘇安。</br> “如果真的是他們，還真是豁的出去。”</br> 這件事對鄭佳念的名聲不好，對于鄭夫人和鄭心儀也是。</br> 施落又說了鐘歲言的事情，衛琮曦說：“你決定就好了，而且鐘歲言的醫術確實很高，能和他學東西也不錯。”</br> 施落笑嘻嘻的問：“你不擔心蘇墨？”</br> 衛琮曦邪惡道：“他這輩子都擺不脫是你哥哥的命運。”</br> 施落“……”</br> 衛琮曦的話其實施落多少明白一點，看鐘歲言就知道，蘇墨和鐘歲言很像，他們的骨子里極其的驕傲，雖然現在蘇墨單方面不承認自己是南越五皇子，可是他現在還住在南越府，而且他是做不出奪人妻子這種行為，頂多就是過過嘴癮，真正要做什么，蘇墨是不會的。</br> 目前為止，唯一讓衛琮曦擔心的情敵就是白修遠，白修遠自從傷好之后就在沒有出現，可正是因為這樣，才讓衛琮曦有些不安，他總覺得白修遠隱瞞著什么。</br> 從他去找姬凝石就可以看出來，白修遠只是一個商人，他為什么要去找姬凝石，他又是從哪里找來的，而且對姬凝石還很了解，還有他那驚人的恢復能力，都讓衛琮曦滿心的懷疑。</br> 不過這些他沒和施落說。</br> 施落又說了醫館的事情，衛琮曦道：“瀾京的鋪子不多，適合做醫館的也不多，明天我陪你上街看看去。”</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