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鋮又問:“晉王殿下有什么話說嗎?”</br> 這件事晉王參與的可真是不少。</br> 晉王給皇帝行禮后才說:“本王查過端王叔的事情,他在南越的時候的確和一個青樓女子來往很頻繁,因為王叔的身份,這件事比較隱秘,所以很少有人知道,王叔回去的時候,沒有抱著嬰兒,不過回到大周之后,王叔似乎和丞相府有些聯系,因為時間過去了太久,很多東西都查不到了。”</br> 施府的那個小妾,原主名義的上的娘親死了,所以知道這一切的恐怕就是施天意了。</br> 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女兒還能養大,這一點施落之前怎么也想不通,如今到是有解釋了,那就是施天意認為施落就是端王的女兒,所以才會留她一命。</br> 施落聽到這,當年的事情大概明白了一些,廣樂王的話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若是要證明他說的假的,就要拿出一定的證據來。</br> 武皇后看著施落,她是怎么也不相信珠珠會是端王的女兒,明明她就是自己的女兒。</br> 至于樂善……</br> 武皇后從她小時候就看她不順眼,現在就更不順眼了。</br> 樂善大約察覺到蕭家人對自己的排斥,她小聲的跟內監要了一盆水,當著大家的面洗了臉,她的眼角下果然也有一顆淚痣,還有她的長相有一些像武皇后,但也只是幾分,大部分并不像,跟施落那種像完全不一樣。</br> 蕭羽一直吊兒郎當的坐在椅子上,如今他直起身子道:“這還用看嗎?很明顯廣樂王府這個就是假貨,廣樂王是以為說幾句話就可以混淆皇家血脈了?”</br> 蕭羽這人一般不開口,但是他一開口基本就能把人的路子堵死。</br> 廣樂王對他十分忌憚:“厲王殿下,微臣的話絕無半句虛言,雅兒才是真正的皇家公主。”</br> 蕭羽笑了下,走到廣樂王身邊,忽然抬腳朝他胸口踢了下去,廣樂王怎么說也算是他的長輩,他沒想到蕭羽居然敢在皇帝面前打他,蕭羽力氣又大,這一腳下去,廣樂王的胸口發悶,喉嚨間頓時涌上一股腥甜。</br> “蕭羽。”皇帝一聲厲喝:“越發大膽了,朕還沒死呢。”</br> 蕭羽痞子氣的笑了下:“父皇恕罪,兒臣只是看不慣這種奸臣,妖言惑眾,企圖迷惑升圣聽。”</br> 廣樂王從來沒受過這種奇恥大辱,他忍著疼痛怒道:“陛下,厲王殿下無故暴打微臣,陛下替微臣做主。”</br> 蕭慎也沒想到蕭羽這么混,頓時有些頭疼。</br> 蕭羽卻冷笑道:“本王是不該沖動,但是本王打你,你可不無辜,本王剛剛聽秦大人說過了,你廣樂王膽子可不小,居然在王妃的葬禮上,勾結西南巫族,妄圖挑起大周和南越的戰爭,本王在西南多年,對抗巫族死了多少南越將士?你勾結西南就是叛國,本王別說踢你一腳,就是讓你血濺當場也是應該的。”</br> 秦雁九的告狀能力,任何人不能小覷。</br> 蕭羽說完看了樂善一眼:“還有你,一個女兒家,居然如此狠毒,助紂為虐,還說是什么公主?我們蕭家沒有你這樣的惡毒之人。”</br> 蕭羽說完,轉身往門外走,走到門口他又折了回來:“不管現在的蕭近月是不是我們南越公主,趙秋雅都別想進皇家的門,若是她進了門,本王見一次打一次。”</br> 蕭羽說完就走了。</br> 眾人“……”</br> 施落沒想到只見過兩面的二哥會這么維護她,直到蕭羽走后,她還有些恍然,甚至摸了摸自己的臉,自己的魅力這么大了嗎?</br> 蕭鋮也說:“父皇,二哥說的對,樂善的品行,不管是不是皇家血脈都不能進我蕭家的大門,何況此事還有諸多疑點,兒臣這就去查當年的真相。”</br> 蕭鋮說完轉身也走了,他才不想待在這里掰扯這些沒譜的事。</br> 皇帝“……”</br> 真是兒子大了不由人,一個個的都敢給他甩臉子了。</br> 施落道:“陛下,既然對我的身份有疑問,不如叫蕭國醫來問問。”</br> 蕭慎點頭,派人去找了蕭老頭,蕭老頭今天心情不爽極了,早上讓他出去了一次,現在又去?</br> 但是皇帝來找,他還沒有本事給皇帝甩臉子,很快就來了。看到這個陣勢,加上路上德勝已經把情況說了,蕭老頭還有什么不明白的。</br> 他給皇帝皇后行禮后,便把當年的事情說了,說完他保證道:“陛下,老臣用項上人頭擔保,當年公主出生的時候手臂上是有胎記的,后來被人換了之后便沒有了。”</br> 樂善道:“蕭國醫是公主的師父,自然要袒護她了,不如把太醫院的檔案調出來查看一番。”</br> 說到太醫院的檔案,施落看了樂善一眼,樂善之前突然來太醫院的目的,會不會是為了改動檔案?</br> 皇帝派人去了太醫院,可是結果卻不太好,那份檔案不見了,這樣以來,就算是皇家再不愿意承認,都無法證明施落的真實身份,而僅憑蕭國醫的一面之詞說服力根本不夠。</br> 樂善眼中盡是得意。</br> 蕭慎道:“廣樂王勾結西南部落,暫押大牢,等事情查清楚后再行處置,至于樂善郡主先禁足王府。”</br> 說完他看了施落一眼,他喜歡的當然也是施落,可是如今情況不明,他是一國之君,不能單純的靠感情行事,若是施落真是端王之女,就不能再留在南越了。</br> “公主也先禁足,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再說。”</br> 施落對這個結果還算是滿意,而且自始至終,她都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br> 武皇后松了口氣,這樣的結果還好,只要再找到證據就好,就是委屈了珠珠,她一抬頭就看到了旁邊幸災樂禍的淑妃,那得意的樣子,真是讓人不爽極了。</br> 武皇后道:“陛下,淑妃擅自將藏書閣的書外借,才讓歹人有了可乘之機,這件事陛下打算如何處置?”</br> 樂善成了歹人!</br> 淑妃皮一緊,這怎么又有她的事了?</br> 蕭慎看了淑妃一眼:“怎么哪都有你?”</br> 淑妃一怔,隨即道:“陛下,臣妾以為樂善郡主只是好學,沒想那么多。”</br> 武皇后冷笑:“十幾年前,淑妃娘娘就是不知道怎么中了巖花之毒,如今又跟這件事扯上關系,你雖然是本宮的表姐,可是本宮欠了你什么?你要一次次的害本宮的兒女們?”</br> 蕭慎眉頭一皺,他不認為淑妃是無辜的,這個女人多能折騰,他早就知道了。</br> 淑妃道:“皇后,這兩件事沒有關系,你不要……”</br> “夠了!”</br> 蕭慎沉著臉道:“淑妃禁足半年,不許踏出錦繡宮一步,任何人不許去看望她,罰俸一年。”</br> “陛下……”</br> 淑妃不服,還想說什么,皇帝冷冷道:“最好別讓朕知道珠珠中毒的事情和張家和你有什么關系。”</br> 淑妃臉一白,說不出話來。</br> 蕭慎怒道:“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