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落到了太醫院，就看見蕭老頭和欣兒說著什么。</br> 看到她過來，蕭老頭說：“你來的正好，衛小子的毒解的差不多了，再調理幾日就能動手接骨了。”</br> 施落點頭：“你動手還是欣兒動手？”</br> 既然決定了，就要動手去做，施落這幾天將外科手術需要注意準備的都準備好了。</br> 但是她到底是個門外漢，只是懂了點皮毛，也不會自不量力的去做什么，具體的還要蕭老頭拿主意。</br> “該準備的都準備了，過幾天我們就動手。”</br> 這話聽著像殺豬，不過施落沒說。</br> 她走到蕭老頭身邊，邊翻藥材邊問：“對了師父，我一直有一件事不明白。”</br> 蕭老頭頭也沒抬：“什么事？”</br> 施落眨了眨眼睛問：“就是當年在宮里死了的那個孩子，你還有印象吧？她也和我一樣臉上有淚痣，胳膊上有胎記嗎？”</br> 蕭老頭：“她有淚痣但是沒有胎記。”</br> 施落一愣：“沒有胎記？”</br> 蕭老頭點頭：“我親自看過的，沒有胎記。”</br> “那你們怎么知道公主胳膊上有胎記？”施落覺得蕭老頭這話前后矛盾，她都要糊涂了。</br> 蕭老頭看了她一眼：“怎么想起問這個了？”</br> 施落也不隱瞞道：“這不是最近有人跳出來，又想將我打下去，說我不是南越公主，我得想好萬全之策，不然到時候沒有準備，就該卷鋪蓋滾了。”</br> 蕭老頭被她的形容逗笑了道：“別聽他們胡說八道，你就是南越公主，這是事實，其他的都是假證據。”</br> 施落一怔：“這么肯定？”</br> 蕭老頭道：“既然你問了，我就說了，省的你胡思亂想，當年皇后這一胎懷的辛苦，都是我在看著，生產的時候更是早產加難產。皇后為此去了半條命，差點就死了。”</br> “早產？”施落詫異的看著蕭老頭。</br> 蕭老頭點頭：“沒錯，就是早產，你剛出生的時候，就比只燒雞大了一點點，丑的沒法用語言形容。”</br> 施落“…”</br> 這些不重要，能不能說重點？</br> 蕭老頭繼續道：“不過，你眼角的淚痣和皇后一模一樣，還有胳膊上有這個紅胎記，老頭子覺得挺稀奇，特意去看了一眼，就記住了。”</br> 施落點點頭，聽蕭老頭繼續說。”皇后產后身子不好，虧損的厲害，我就一直待在她身邊給她調養，至于你，便交給了太醫院當時很擅長小兒的李太醫去治療。”</br> “李太醫？”施落狐疑，太醫院姓李的太醫有好幾個，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了。</br> 蕭老頭冷笑：“蕭墨寒石散的事還記得吧？”</br> 施落記得，當年蕭墨突然發瘋就是李太醫給他的寒石散，后來事情敗露后，李太醫就死了。</br> 施落一怔，這么說來，她被換中毒，和給蕭墨下毒的都是同一波人。</br> 蕭老頭道：“都說醫者仁心，這后宮啊，醫者的心都壞了。”</br> 施落贊同的點點頭。</br> 蕭老頭繼續說：“我給皇后調養身體，李太醫看著孩子，我就再也沒見過，只是見皇后抱著，一點都不像個早產的，個子大多了，所以我就想，李太醫的醫術挺高明，孩子被養的很好。”</br> 蕭老頭臉上有怒氣：“誰知道那個老匹夫狼子野心，再見到孩子的時候已經中毒了，那時候淑妃那個糊涂蛋也中毒了，皇帝就拿著藥去救了淑妃，皇后…”</br> 蕭老頭嘆了口氣：“皇后傷心欲絕，便叫我來看看孩子還有沒有救，我才發現孩子手臂上的胎記沒了，我就去問李太醫，他說抱來的時候就沒有，還說興許是出生的時候被誰抓紅的，我當時沒多想，后來想想，孩子怕是出生就被換了。”</br> “原來是這樣。”施落又問：“所以你在遠山鎮看到我，知道我中毒了，就有懷疑了？”</br> 蕭老頭點頭：“那個孩子死后，我就覺得事情不對勁，可是又怕弄錯了，畢竟你母后實在傷心，后來斷斷續續出了點事，我就不想再皇宮待著，出去了。”</br> 蕭老頭說完，看著施落道：“別管別人說什么，你就是公主，你的胎記很特別，老頭子是絕對不會認錯的。”</br> 施落點點頭，總算是安心了，不過她又問：“樂善郡主和我同一年出生，師父有印象嗎？”</br> 蕭老頭搖頭：“沒有，懶得操那么多閑心，不過廣樂王那個王妃倒是常年生病，湯藥不斷，經常來太醫院拿藥。”</br> “樂善的母親？”</br> 蕭老頭點頭：“就是她，這都十幾年了，也沒個起色，也就是那樣了。”</br> 施落點點頭，心中總感覺抓住了什么，又找不出什么來。</br> 當年換孩子的人，費盡心機，能把整個南越皇宮的人耍的團團轉，這件事想想都覺得恐怖。</br> 不過施落覺得，或許那些人很快就會跳出來了。</br> 幾天后，施落和蕭老頭欣兒準備給衛琮曦接腿，這件事也是告知了皇后以及大周那邊的，大周那邊沒人關心衛琮曦的死活，他們正和南越因為徽州五城的補償，以及兩國貿易的問題吵的不可開交。</br> 施落抽空去看了一眼，差點被謝大人丟的茶壺砸中了腦袋，謝大人的戰斗力實在彪悍，張崇山被罵的狗血噴頭，最后還被謝大人的茶杯砸破了腦袋。</br> 亂糟糟，鬧的不可開交。</br> 施落聽說，這還只是這點事，若是兩國開戰，這些人能吵幾個月，用吳大人的話就是，一針一線皆為國本，通俗的講，一針一線都是南越的東西，平日里我們自己可以浪費，但是大周想要，簡直是做夢。</br> 蕭老頭從太醫院要來了姬凝曾經用過的手術刀，這東西一直是太醫院的珍寶，平時不拿出來用。</br> 施落看著那現代風格的手術刀，有些失神。</br> “緊張嗎？”施落問。</br> 衛琮曦點頭：“有點。”</br> “不用緊張，我陪著你。”</br> 她已經將做手術的地方打掃了無數遍，消了毒，能做的都做了，但是動刀的還是要蕭老頭。</br> 欣兒太小，體力也跟不上，何況師父在哪里有徒弟動手的道理，至于施落…</br> 她再一次覺得自己很沒用，不過也是，現代一個外科大夫，都要好多年才能出師，她才學了幾天，看個傷風感冒肚子疼可以，這種技術活，施落還真不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