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落第一次聽蕭鋮說這么多話,而且還很有道理。</br> 蕭鋮道:“你說的成親的事…”</br> 蕭鋮看了施落一眼才說:“我喜歡一個人,安靜,不過也可能是被父皇母后影響了,覺得成親麻煩。”</br> “二哥不成親是因為常年待在軍中,見不到女子,蕭沂么…”</br> 蕭鋮不知道怎么開口。</br> 施落卻盯著他,等他說下去,她對這幾個哥哥哥八卦超級感興趣。</br> 蕭鋮道:“蕭沂怕娶王妃進門花他的錢。”</br> 施落一愣:“什么?”</br> 蕭沂真是個人才,人才啊…</br> 施落摸了摸手上的粉玉鐲子,心里又感動,連娶媳婦都舍不得花錢的四哥,居然舍得花兩萬兩給她買一套首飾。</br> 施落決定以后要對蕭沂好。</br> 蕭鋮想起曾經蕭沂算過一筆賬,娶一個王妃要花多少錢他算得很清楚,對于蕭沂來說,花錢等于剜肉。</br> “老五就不用說了。”</br> 聽蕭鋮說完,施落笑了下,這幾個人,等將來遇到合適的,說不定怎么往上撲,施落就等著看他們幾個打臉。</br> 一頓飯拉進了兄妹二人的關系。</br> 施落道:“三天后,秦大人生辰,別遲到了,記得帶上禮物。”</br> 蕭鋮“…”</br> 他的話好像都白說了。</br> 施落走后,蕭鋮回到房間,他在大理寺待了那么多年,審過的犯人無數,像施落這種級別的,他果然三兩句話就說服了。</br> 其實施落的猜測差不多,只不過,蕭鋮不愿意承認。</br> …</br> 秦雁九迎來了自己的二十四歲生辰,想到前兩天自己蕭鋮耍了,秦雁九就覺得火氣蹭蹭的往上冒,真是一點都不可愛的男人。</br> 施落和蕭鋮是一起來的,蕭鋮表情很淡漠,秦雁九對他來說就是同僚,頂頭上司,這女人什么樣他見識過了,不高興的能指著鼻子把你祖宗十八代問候幾遍。</br> 蕭鋮不喜歡她,卻也不厭惡,相反,他很欣賞秦雁九的辦案水平,但也只是欣賞而已。</br> 看到他們,秦雁九的怒氣沒了,高興的跑過來:“你們終于來了。”</br> 施落“…”</br> 為什么這么熱情?為什么?</br> 等進了秦府,施落明白了,因為秦雁九的生辰只請了他們兩個。</br> 施落一臉懵逼。</br> 乘秦雁九出去的功夫,蕭鋮看了施落一眼,老成的說:“你還不了解她。”</br> 施落側頭看著他:“怎么說?”</br> 蕭鋮道:“大理寺有記錄的,我記得秦雁九的生辰是正月初三,而現在是八月。”</br> 施落“…”</br> 所以秦雁九為了約到蕭鋮,假裝在過生辰?</br> 蕭鋮明明知道卻不說?</br> 施落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br> “你為什么不早說?”施落咬牙切齒。</br> “為了讓你死心,不讓你看清她的為人,你不會死心。”</br> 蕭鋮無奈的看著妹妹,想要好好的教育她一下。</br> 秦雁九很快就回了,準備了點心茶水。</br> “這是我親手做的,你們嘗嘗。”秦雁九十分熱情。</br> 施落吃了一塊:“味道不錯。”</br> 蕭鋮冷笑,妹妹真是又傻又天真。</br> 這點心上還印著周記的字樣,一看就是在前街那家周記點心鋪買的。</br> 一個說謊不走心,一個居然還信了。</br> “三哥,你怎么不吃?”施落問。</br> 蕭鋮拿了兩塊,每一塊都吃了幾口,剩下的放在了盤子里,施落好奇的一看,發現剩下的兩塊糕點上,清楚的印著兩個字:“周記。”</br> 施落“…”</br> 施落看了一眼秦雁九,怕她尷尬,打著圓場道:“都是點頭,好吃就行了,沒必要親手做。”</br> 她還擔心秦大人尷尬,可是施落完全想多了,秦雁九一點都不尷尬,只是笑笑道:“這些下人辦事一點都不靠譜,就不能買個沒字的點心?”</br> 眾奴婢無語,不是小姐您指名道姓讓買這家的點心的?</br> 施落“…”</br> “對了,我給秦大人準備了禮物。”施落讓如畫把禮物拿出來。</br> 秦雁九看了看,是一把鋒利的匕首,施落在江州買的,當初衛琮曦說這匕首還不錯,她就買了,她匕首多的是,和秦雁九又不熟,送個貴重的禮物她舍不得,這個最合算了。</br> “謝謝公主,我很喜歡!”秦雁九笑道。</br> 蕭鋮敢肯定,這匕首不超過五十兩銀子,樣子花里胡哨的,但是質地還算可以,馬馬虎虎,他知道秦雁九有好幾把好匕首,施落這把估計秦家廚房切菜都不合適。</br> 蕭鋮越發覺得無聊了,一個假裝過生日,一個假裝送禮物,他要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么,他要放下大理寺的事情來這里做這種無聊的事。</br> 他們三個坐在這里,精準的驗證了一個成語:各懷鬼胎。</br> 蕭鋮的無聊兩個女人視而不見,聊了幾句后,施落覺得秦雁九雖然熱情過了頭,但是這個女人真是不簡單。</br> 秦雁九把公主的禮物放在一邊,她不在乎禮物好不好,反正她也是假裝過生日,可是看到公主這禮物她對公主也有了新的認識。</br> 就是該這樣,不熟的人隨便送個東西打發打發行了,要是她,她就這么做。</br> 兩個人到最后,盡然有點惺惺相惜了。</br> 蕭鋮“…”</br> 他為什么要坐在這里?既然她們兩個這么投緣,她們在一起好了,叫上他做什么?他還有很多事呢。</br> 秦家的飯菜比尋常豐富了點,秦雁九無所謂,但是秦夫人又不是傻瓜,來的是公主和王爺,身份尊貴總不能任由秦雁九胡鬧。</br> 此時秦大夫人還不知道,秦雁九是假借過生日的名號把公主和王爺誆來的。</br> 高高興興的吃了飯,秦雁九提議去她的兵器庫看看,施落很想去,其實蕭鋮也有點動心,他知道秦雁九有不少好東西。</br> 這女人見縫插針,臉皮奇厚,貪污了大理寺收繳上來的不少好東西。</br> 秦雁九有兩個院子,一個和尋常閨秀的沒有不同,雅致舒心,另一個卻和蕭鋮那里差不多,是她尋常用來練武的,架子上還擺著不少的兵器。</br> “別看這些,去看我的私藏。”秦雁九對施落說,眼神卻看著蕭鋮,她看得出來,蕭鋮動心了。</br> 小男人就是好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