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出來后,沿著一個方向跑了好遠,才停下來。</br> 謝明道:“公子,這是個小島,只有一面是河,后面是懸崖,兩邊是森林我們跑不掉,遲早要被找到。”</br> 蕭沂看了看身后的樹林道:“先找個地方藏起來,我失蹤了,小五他們會來找,如今已經過去一天了,應該很快就來了。”</br> 謝明道:“萬一五爺找不到我們呢?”</br> 蕭沂看了看遠處,理所當然:“他找不到?他為什么找不到?這有多難找?”</br> 謝明一愣。</br> 蕭沂心說,望月門讓他經營多久了,如果找不到他,蕭墨可以回南越喂豬去了。</br> 他一點都不擔心。</br> 謝明也沒在多問。</br> 俞唯兮緊緊跟著蕭沂,也沒有多說什么。</br> 三個人進了林子,林子太大,他們不敢往林子深處走,一旦迷路了,書上說的那些求生方法都是扯淡,森林的樹木又高又密,太陽肯定是看不見的,北斗星也看不到,所以一旦進了那種樹木很高很密的老林子,就只能等死了。</br> 三個人找了顆大樹靠著休息,沒多久,太陽漸漸落山,時不時能聽到那些匪徒的聲音。</br> 蕭沂靠著樹盤算著什么,謝明則是在擦他的匕首,這匕首還是蕭沂給他買的,削鐵如泥,總共兩把,一把在蕭墨手里,送給了施落,這一把蕭沂毫不吝嗇的給了謝明。</br> 謝明很喜歡。</br> 俞唯兮安靜的坐著,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她爺爺。</br> 過了沒多久,三個人都餓了,謝明道:“我去打點野味。”</br> 蕭沂道:“算了,一頓兩頓餓不死,萬一走散了就麻煩了,何況一旦我們烤東西吃,很快就會被發現。”</br> 謝明這才打消了念頭。</br> 而蕭墨是早上就的到了消息,下午的時候就到了島外。</br> 和他在一起的是一位姓王的大人。</br> 王大人科舉出生,對繳匪只是略通一二。</br> 他去年剛剛上任,誰知道這么倒霉,遇上了徽州大旱,水鬼人數飆升,根本不把朝廷的放在眼里。</br> 而且大周并不靠海,水師的發展有限,正規的水師都駐扎在大碼頭,而王大人這里算是運河周邊的一個三角洲,人口不是很多,王大人手里的這些老兵也少,新兵的戰斗力弱,這也就導致了運河水匪猖獗。</br> 王大人心急如焚,誰知道水鬼那么巧就把南越的四皇子劫走了?萬一這皇子有什么事,還是在他地頭上出的事,那上面肯定要拿他當替罪羊。</br> 王大人憂心忡忡道:“這島易守難攻,怕是不好進。”</br> 蕭墨卻問:“王大人這邊有多少人?”</br> “三百。”</br> “那水匪呢?”</br> “五百多。”</br> 王大人說的還是保守估計的,其實的應該要更多一點。</br> 蕭墨看了一眼王大人的兵,雖然質量差了點,不過好在都會水啊,上岸去殺幾個水匪還是沒有問題的。</br> 而蕭墨也帶了南越府的侍衛,這些侍衛的水平高多了,他們會水,而且戰斗力不弱,就是人少。</br> 這么算來,其實人數也差不多了,只是水鬼那里易守難攻,他們比較被動而已。</br> 蕭墨拿了島上的地圖看了一下,很快做了戰略部署。</br> 王大人還是擔心,蕭墨卻拍拍他的肩膀,沉聲道:“王大人,今晚的一役對您來說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王大人還需要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氣來。”</br> 王大人也不是草包,他雖然是個文人,可是也有氣節,也明白蕭墨話里的意思,當即點頭:“五殿下放心,誰也不希望沂往殿下在島上出事的。”</br> 而且這些為禍鄉里的水匪,他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了。</br> 蕭墨倒是對王大人多了幾分改觀。</br> “我們還需要一個對島上環境熟悉的向導。”蕭墨說道。</br> 王大人道:“這不是問題,之前就發展了一個,他以前是島上的漁民,后來島被水鬼占了,他的家人都被水鬼殺了,他對水鬼痛恨至極,可以做我們的向導。”</br> 說完王大人又補充:“另外,我們還找了幾個漁民,雖然沒上過島,可是對島周圍的環境很熟悉,可以給我們帶路。”</br> 蕭墨多看了王大人一眼,王大人長相很普通,眼睛小,人也瘦弱,看著十分沒氣魄,倒是沒想到他一個文人,在對付水鬼上想了這么多。</br> “王大人是個好官。”蕭墨忽然說。</br> 他雖然怕死,卻沒有當縮頭烏龜,想必心里也是有一腔報復,想要將水鬼鏟除,不然不會準備這些。</br> 王大人被南越皇子這么一夸,倒是有幾分不好意思:“殿下折煞我了,我現在腿還發軟呢。”</br> 蕭墨笑笑道:“若是這次剿匪成功,面見皇上的時候,我一定為王大人多說話。”</br> 王大人一愣,這話若是大周皇子說出來,他一定高興極了,可是南越皇子說要替他美言,他總覺得不踏實。</br> 見王大人愣神,蕭墨知道他想什么,他也沒多說什么。</br> 南越若是將來向大周舉兵,那么江州是個至關重要的地方,而這條運河,是能直逼瀾京的最快途徑。</br> 蕭墨眼神微沉,大周最厲害的水師駐扎在江州,以及運河沿線幾個大碼頭,沿線,像王大人這里只有一些常駐官兵,這些人的戰斗力太弱也不夠看。</br> 蕭墨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王大人正在指揮人嘛,他忽然笑了下,這大周其實也沒有那么強盛。</br> …</br> 半夜,周圍只有蟲鳴聲以及呼呼而過的風聲。</br> 謝明忽然睜眼,幾步便上了樹,往遠處看去。</br> 然后他跳下樹,拍醒了蕭沂,蕭沂睡得也不沉,他算是個講究人,這種環境下根本睡不著。</br> “有動靜?”蕭沂問。</br> 謝明點頭:“有人上島了。”</br> 蕭沂笑了:“一定是小五他們,我們也準備準備,一會兒趁亂出去。”</br> 謝明點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俞唯兮,謝明一直覺得女人就是麻煩。</br> 果然,俞唯兮醒來,茫然的看了一眼周圍總算是搞清楚了狀況。</br> “我們走吧。”蕭沂說。</br> 俞唯兮點點頭也不多說什么,就是喜歡拉著蕭沂的衣袖,蕭沂覺得她可能是害怕,也不多說什么,任由她拉著。</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